《如果世界有背面［悬疑重生］》照野愚人

3、第 3 章

　　温泽回事务所打算整理所有的资料，这个案子所有的细节都要亲自过手，翻看的过程中他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加一个森明的微信。
　　发短信？感觉有些不方便，思来想去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反正每天都要联系他一次。
　　铃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温泽挂断，心中有些后悔，森明都已经说过了晚上十点以后，现下一定打扰到他了。
　　坐在椅子上左右晃动，仰头悠悠看着房顶的吊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只老怀表。
　　怀表是爷爷留下来的，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也算个老古董。
　　爷爷小时候经常讲怀表的故事，他说把血滴在怀表的指针上，心中默念过去的一个时间，怀表就能带他回到任何想回去的时候，只是每个人都只能用怀表穿越一次，而且不可逆，回到几岁就要带着现在的记忆从几岁开始重新活下去，相当于一次重生的机会。
　　温泽小时候每次听到爷爷讲的故事都发笑，他从来都不信这些，都当童话故事听听就过去了，而这小小的指针围着一个中心点已经不知疲倦的走了两百多年。
　　他看着电脑上森贺强的资料，捏着怀表的手更加用力，眼睛逐渐发红，恨意爬上眼角。
　　屏幕上的一寸照是一个笑容温柔，面容帅气的男人，有着四十岁特有的气质，加上成功的人生，让这张笑脸更加迷人。
　　他从私密文件中调出一份录音，这份录音跟了他十年。
　　一打开就是一声刺耳的尖叫，一个少年尖叫嘶吼：“啊......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
　　“这么快就要回家吗？”
　　一个男人咬着牙，声音带着诱惑而挑衅的笑意，“你不是很喜欢来叔叔家吗？今天小森不在，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啊——”
　　尖叫过后，一个玻璃被击碎的声音随之而来。
　　他曾将这个录音匿名发送给森贺强，并附信道若是伤害森明，就将这段录音公之于世。
　　可他不知道，森贺强根本没有把这份录音放在眼里。

　　温泽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一整天下来，他整理出了一份无规则慈善开创十五年以来的资金动向。
　　整理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所有的慈善资金表面上好像都流向了学校和福利院，可这十五年来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过有谁接受过资助，尽管森贺强对外声称保护孩子们的隐私，不需要社会的感谢，可也不该一丝消息都没有。
　　即使是森明接管之后，这些被资助的孩子也都从来没露过任何消息。
　　他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都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先回家吧。
　　其他员工都已经回家了，他从来不强求手下加班，况且私家侦探的工作又不是要天天坐在办公室看就能看出来的，大部分侦探都是全国各地到处跑。
　　隔着玻璃就能听见外面暴雨砸下来的声音，街上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偶尔有车辆的鸣笛声包裹在雨声中。
　　雨中游离着一个人，像只丢了魂又无家可归的落水狗，慢慢悠悠，跌跌撞撞，偶尔吸引着旁边匆匆赶路的行人和街上疯狂飙车的司机。
　　“他妈的有病吧！想死给老子滚远点！”
　　身后总有急刹车的声音和粗暴的骂娘声。
　　很小时候，在森明眼里，爸爸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他资助了上千名五到十八岁的孩子，还成立了慈善机构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提供最好的物质生活。
　　每年他都能看到好多新面孔，新闻上总能听到爸爸又捐了多少钱给哪个学校，又救助了哪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只是好像所有的新闻都没再报道过这些孩子的后续。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老公寓，他冰凉的小身体被死死的绑在椅子上，眼泪怎么就流不干呢？
　　床上还有一个，两个，忘了是几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发抖的，有哭的，也有沉默不语的，横七竖八光溜溜的在床上。
　　他们像羊羔一样跪着，被爸爸揪着头发，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
　　汗津津，说不上什么的味道弥散在整个卧室。
　　爸爸眼睛发红，按着一个略大的男孩，趴在他身上，仰起头看着被死死捆在面前的森明，本来帅气温柔的脸笑到狰狞。
　　那个睫毛密长，眼睛大大的男孩哭叫的越凶，他越兴奋，喘着粗气不停地问森明：“看明白了没？学会了吗？回答我，学会了吗？”
　　森明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哭声。
　　他不能摇头，无声的眼泪随着点头幅度的增大而滑落，不知道是掉在了爸爸新送的小衬衫上还是妈妈临死前给他买的裤子上。
　　对森明而言，出生是无理取闹，死亡是理所当然。
　　好冷。
　　究竟是那个在炎炎夏日发抖的小森明冷，还是在这个大雨倾盆中悠悠荡荡的自己冷呢？
　　大雨迷的睁不开眼，旁边呼啸的车辆溅起的泥水不停的打在他身上，好像没什么感觉，只能隐约看到或红或白的车灯一个个从余光晃过。
　　眼前的灯突然停下，在雨中更是晃的他睁不开眼。
　　这么黑的世界怎么会有光停下来呢？可能是专门停下来骂他疯子的吧。
　　“小森！你在干吗？”
　　一个焦急的声音穿过混乱的雨，声音闷闷的，耳朵隔着一个玻璃罩，听起来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逆光而来的身影撑着伞，这场景他好像在梦里见到过，大概还是梦吧。
　　他苦笑着。
　　眼前的黑影逐渐放大，他使劲睁开涩疼的眼，头顶的雨不再倾盆浇下，哗啦哗啦打在透明的伞上，四溅开来。
　　看到温泽的脸，他笑了。
　　“see，你终于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森明挂着水的睫毛下是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灰蒙蒙中好像有了一丝光。
　　“这么大的雨，你在做什么？”
　　温泽拉着他的胳膊，看着一脸微笑的森明说：“我送你回家！”
　　森明忙拉住他胆怯又期待地说：“我想去你们家玩，可是爸爸总是把我锁起来，我可以偷偷去你家吗？”
　　温泽抬起袖子轻轻擦干净他脸上的水，颤抖着声音说，“好，我带你去我家。”
　　他一路上都想疯狂的按喇叭叫路上的车都让开，可他不敢，他怕刺耳的声音吓到森明。
　　森明始终都微笑着看着他，一点都不像是发生了什么。
　　温泽抱着他回到公寓，怀里湿透的人已经开始微微发热，紧紧环着自己脖子的手也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抓破，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他小心的把森明放在床上，可怀里的人依旧不放手。
　　森明急切地追问：“你要去哪？”
　　“我去帮你弄热水洗澡。”
　　温泽的脖子被紧紧搂着直不起腰身，只能俯在他的身前。
　　“别走，别丢下我，求你了......”
　　森明眼角划过眼泪，声音颤抖，不停的求着他。
　　他强忍着泪水，喉头像被遏住一般无法下咽，顶在胸口难以呼吸，小心的深呼一口气，摸着森明的额头安抚。
　　“我不走，不走。”
　　乍亮的吊灯衬的森明更加惨白，微干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小心地将森明搂在怀里。
　　两个湿透的人紧紧贴靠在一起真的很难受，全身又疼又痒。
　　夜色里，灰色的床单已经被两人身上的雨水湿透了。
　　温泽心里胡乱想着：时间究竟在怎么走？是根据人的情绪吗？为什么现下这么漫长？
　　森明冷静了很多，温泽轻轻地抱着他进入浴室，温热的水位浴缸壁逐渐上升。
　　他小心地脱掉森明的西服，洁白的衬衫因为被淋湿而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隐约能看到漂亮的腹肌，他抬手一颗颗解开衬衫上的扣子，当他将衬衫完全脱下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一道道张牙舞爪的疤赫然在目，冷漠的爬在森明小臂上，疤摞着疤，深深浅浅数不出究竟有几条，密密麻麻一片，再不济也足有十几条。
　　他握着森明的手臂，眼泪一瞬间涌上，他看着依旧微笑的森明，声音哽咽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森明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问：“怎么突然哭了？”
　　他笨拙地藏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看到这些的，吓到你了吧......”
　　泽海忍住泪水，哽咽着说：“我帮你洗吧。”
　　森明重重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