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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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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冽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他觉得有些头疼,抬手准备揉太阳穴,却发现有人压着他的胳膊,他眯开一条眼缝,模糊地看到一张脸,这脸逐渐清晰。
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盯着身旁的季千绪,脑中不断闪现昨晚的事情。
一幕幕像电影般回闪,遮着一层轻纱,虽然朦胧,却看得明白真切。
季千绪回应他了。
他飞速眨了眨眼,一遍遍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季千绪就像感应到有炙热的目光在盯着他,睁开眼对上惊愕的眼睛,直到看见丁冽喉结滚动,他才猛然惊醒,一把推开搂着自己的丁冽。
丁冽疼的倒吸一口气,揉着胸口说:“大早上脾气这么暴躁可不好。”
季千绪不看他,迅速套上短袖,往卫生间走去。
“哎~”丁冽急了,还没追上,卫生间的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季千绪——”他拉着长音,压低嗓子戏谑,“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难道要像你一样不知羞吗?”
“我哪有不知羞”,丁冽靠在卫生间的门上,一脸享受地回忆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亲的那么用力,这可不是未成......”
背后的门突然打开,丁冽一个踉跄,闪进卫生间,好巧不巧撞到季千绪怀里,季千绪从背后钳制住他,然后一手捂住他的嘴。
清香的味道从身后包裹,季千绪头发也没吹,水溅到丁冽的脖子上。
他生气道,“你胡说什么呢!梦游了吧!”
丁冽被捂着嘴,错愕地回头,怎么可能?昨天明明......
季千绪懒得理他,丢开碎碎念的丁冽,一边给翠花喂吃的一边给前台打电话点早餐。
“赶紧洗,洗完吃早饭!”
翠花最近有些躁动,饭量也明显减少,或许是路途奔波的缘故,总是嗷嗷乱叫。
季千绪始终没问丁冽为什么心情不好,又为什么突然来云南。
如果没有翠花,依照丁冽的脾气,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他那样,这次云南之旅或许就没他季千绪什么份儿了。
吃完早饭,丁冽背上包,“走吧,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莲花塘村。”
莲花塘村是许妙青的故乡,他曾和妈妈在这里生活过三年,那段时间是他最幸福的时光,他无数次想象和妈妈一起回来的场景,妈妈每次都会随口答应他。
“行,等你再长大些就带你去。”
丁冽长大了,许妙青没有兑现她的话,但没关系,丁冽已经可以自己走进妈妈曾经生活的地方,再也不用等许妙青来牵他的手了。
莲花塘村是著名的旅游景点,最早脱掉贫困帽子的乡村,这里民风淳朴,风景秀丽,所到之处都美如仙境。
丁冽向民宿租了一辆自行车,载着季千绪前往著名的莲花塘,九月的荷塘正开的热闹,季千绪远远地就看到了粉绿相间的荷塘。
他眼睛微闭,攥紧丁冽的衣摆,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真好。”
丁冽听到身后的声音,放慢了骑车的速度,接了一句:“还很安静。”
城市喧嚣,他总觉得自己听不到心声。
荷塘里停了很多小船,丁冽打算带他去游船,季千绪突然拍了拍他的侧腰,激动地说:“快看!还有鸳鸯呢。”
丁冽朝鸳鸯看去,戏谑道:“呦,你们江西没见过鸳鸯啊?”
“我这不是指给你这只旱鸭子看么。”
丁冽生在北方,但水性却是极好的,初中还得过校园游泳大赛的冠军,反倒是季千绪完全不通水性。
到了售票口,丁冽还没完全停下,季千绪已经从后座跳了下来。
“你要划船?”季千绪问他,“你会么?”
丁冽停好车,抛给他一个眼神,“这不是还有你呢。”
旁边的老大爷看着两人说,“单人20一趟,双人30一趟,需要老师傅划船的多加5块。”
丁冽掏出手机,“来个30的。”
季千绪拉住他,“喂,我不会划船。”
老大爷适时补了一句,“老师傅划船加五块。”
丁冽看了一眼荷塘边的几只木船,“划个船有什么会不会的。”他扬了扬下巴,“这不是有救生衣么,怕什么。”
季千绪:“……”
莲塘被常游的小船划出一条固定路线,两侧高高的荷叶遮天蔽日,荷花像长在头顶的配饰,水润硕大,丁冽坐在船头,身子朝右侧着划。
“歪了歪了。”
后面的季千绪第无数次提醒,“你能不能看着点路线,再往右拐就要扎进莲花堆了。”
“这叫误入藕花深处,你懂不懂浪漫。”
季千绪:“我看你分明就是四肢不协调。”
“你才四肢不协调”,丁冽回头说,“我小时候可是学过街舞。”
季千绪来劲了,“那怎么没见你跳过啊,现在不都流行唱跳歌手吗。”
“谁说会唱跳就一定要做唱跳歌手了,我想做原创歌手不行啊。”
“行行行……哎~看着点!往左,左左左——”
“卧槽!”
小船猛然侧翻,丁冽一头扎进荷叶下,等他冒出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季千绪在水里乱扑。
“丁……”
季千绪被呛了一大口水,大脑空白,身体失控,就在他恐惧不安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住,那一瞬间,他仿佛拉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丁冽的手臂。
丁冽将他拉入怀里,季千绪用力将双手换在他脖子上,全身力气都撑在丁冽身上,大口大口呼吸。
“你抓紧我。”
丁冽腾开一只手用力把船拉到身边,“来,抓住船边。”
小船撞倒大片荷叶,硕大的荷花折断在船底,一半淹没在水里,一半在水面上颤抖,水花溅在花瓣上,一部分留在花心,一部分落回湖水。
击打水面的声音直到两人都累的坐在船上大喘气才逐渐平息,丁冽后怕地抓住季千绪来回翻看,一边检查一边追问。
“有没有受伤?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千绪像个站立的煎饼被他翻来覆去,他咳嗽了两声,胸口尖锐窒息的疼痛逐渐缓解,见丁冽脸色都变了,把手搭在他手背。
“我没事都要被你翻吐了。”
丁冽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把抱住了他。
“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发紧,抱的很用力,不断地念着“对不起”,声音从紧张到放心,再到愧疚。
季千绪任由他抱着。
“你又不是故意的,”他故作轻松:“原谅你了。”
回到民宿已经快下午了,秋老虎烤的两人活像蒸笼上的发糕,冒着腾腾热气,等骑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掉落地平线。
秋天的太阳说没就没,只要它一消失,冷风立刻出动,原本还冒着气儿的两人在最后十几分钟被秋风吹透了衣服。
“赶紧进来。”
丁冽催促季千绪,“先去洗个澡。”
季千绪不自觉发抖,“行,我冲一下马上出来,你先把湿衣服脱了,暖风开开。”
丁冽把他推进浴室,“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赶紧的。”
听到里面的水声,丁冽这才一脸嫌弃地脱掉潮湿脏污的衬衫,从架子上随便抽出一条毛巾,囫囵地擦了擦。
他也没想到小船会翻,季千绪落水的时候,他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恨不得把季千绪抱起来飞到岸边。
以后再也不带他来水边了。
说实话,这次季千绪也是真的被吓到了,他洗完出来,没和丁冽多说一句。
两人都洗干净,安静地坐在桌前,尴尬的空气肆意裹挟,季千绪抱起翠花,摸了两把翠花的猪头,低头道: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酒也喝过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丁冽:“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说这个,”季千绪抬头,四目相对,“咱俩出来快一周了,我很少离开这么久,我怕我妈担心。”
确实,除了在医院接受治疗,季千绪还从来没独自离开这么久。
丁冽知道季千绪的情况,沉默地低下了头。
如此不管不顾地拉他来云南,确实是他自私,可当他从丁可乐和阿姨口中得知妈妈当年和丁否余是形婚,生他不过是为了应付爷爷的时候,他没办法做到冷静。
这一次,他想告别过去。
来云南这一趟,不过是想完结心中的遗憾,从此放下执念,而他希望这时候季千绪能陪在他身边,就算没有翠花,他也希望和他来云南的是自己最最喜欢的人。
“好”,丁冽压着心口的不适,“我一会儿定明天的机票。”
他穿上外套,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
“我出去走走,你要是饿了就给前台打电话。”
从民宿出来往南一公里就是花容街,灰色的房子被小河截断,撑船的大叔时不时和河边的人打声招呼。
丁冽想凭记忆往前走,但目之所及,除了这条河水和石拱桥,没有一处是熟悉的,他明明记得当年路边都是人家,现在全变成了小商铺。
他不甘心地边走边看,最终却走出了花容街,进了商业街。
正当他心灰意冷打算离开的时候,转身却瞥见一个熟悉的牌子,眼睛转瞬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