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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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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放下盘子,赶紧去扶丁冽,“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丁冽整了整衣服,笑着宽慰,“没打没打,闹着玩呢”,他一把搂住季千绪的肩膀,挑眉问:“是吧?”
季千绪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张阿姨,你先出去吧,我还要和我同学写作业呢。”
“哦——”
张阿姨还有些不放心,叫他们好好学习,把早餐吃了,有什么需要就喊她。
房间再次归于平静,面对那张桀骜不驯又得意洋洋的脸,季千绪忍无可忍。
“你叫我来给你做家教,难道就为了占我便宜?”
丁冽知道,季千绪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他收了飞扬的眉色,认真道:“不是,我是真的想让你教我学习。”
“这段时间我的态度究竟如何你应该能看出来,不管你安排多少任务,不管我做到几点,只要想到第二天要交给你,我都会做完。我做着一切不仅仅为了我自己,更是因为你。”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被人关心,被人督促到底是什么滋味,自从遇见了你,我打心底里高兴,虽然刚开始我们是有点儿误会,但这不妨碍我看见你的好,是你的好一步步带我走上正轨。”
他说的真诚又深情,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季千绪心中一动,仿佛每个字都和他的心头牵着一根线,只要丁冽一开口,这些线就会肆无忌惮的拉扯着,让他的心不得宁静。
临近午后,书桌上满是草稿纸和习题册,季千绪有些累了,说话有些慢慢吞吞,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的气质,趁着丁冽做题,他趴在桌子上,下巴撑在手背,眼睛迷离地望着面前做题的人。
真好看。
这种不可一世,仿佛一切都不是问题的样子,是他这辈子最渴望的样子,他羡慕丁冽的态度和生活,羡慕他可以为了自己热爱的东西不顾一切。
其实,自从丁冽和他告白之后,他的心就一直都是乱的。
他想见到丁冽,可又怕见到,他们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父亲是个因吸毒被数次抓进监狱,最终在逃亡中毒驾去世的人,而他自己又因抑郁在鬼门关晃过一遭,在精神病院住过一阵的人,母亲被生活折磨的性格极端,平时看起来乐天开朗,可只有他知道,一旦有任何关于父亲的动静,她都会瞬间崩溃。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接受烈阳般火热又温暖的丁冽。
规律的写字声像一道催眠曲,带着季千绪逐渐入梦。
书房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余晖,丁冽停下手中的笔,看了对面的人一会儿,又看向墙上的表。
——下午七点半了。
他起身,蹑手蹑脚地靠近墙上的钟表,把时间调到了下午四点半。
季千绪真的很能睡,趴在桌子上这么难受的姿势,他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连换姿势都没醒。
每次他一动,丁冽都紧张的不敢呼吸,生怕他醒了。
伴着均匀的呼吸,丁冽写完了一套数学,一套物理,还有两套生物,英语阅读也做了两篇,正在他对答案的时候,前面的人有了动静。
季千绪从桌上起身,深呼吸,一只手撑着额头缓了一会儿,用沙哑的声音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
为了陪季千绪,丁冽屁股都不敢挪,担心张阿姨叫他们吃饭吵醒季千绪,他特意在门口贴了个便条。
——别敲门,吃饭我们自己下去。
张阿姨在楼下都转了好几圈了,丁可乐吃饭的时候还问怎么没见他们,吃完饭去丁冽门口晃了两趟,看到门上飞扬跋扈的字迹,他差点连晃悠的勇气都给扼杀。
丁冽饿的厉害,做题消耗精力,他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季千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
“我也不清楚,我一直低头写题,没注意时间”。就算注意到时间,那也不能说啊。
“走,先吃饭去吧”,他丢下手上的试卷,拉着季千绪下楼。
一出房门,季千绪被窗外的夜色惊住了。
不是才七点多吗?外面怎么黑了?
楼下听到动静的张阿姨仰头急切道:“哎呦,你们终于出来了”。
她脚步匆忙地进厨房,“再怎么学习也得吃饭啊,这都快十点了,就算是大小伙子,也经不住这么消耗。”
十点?
季千绪有点恍惚,他看到书房的表是七点多啊,怎么突然就十点了?还有外面漆黑的夜是怎么回事。
丁冽震惊地问,“不是才七点多吗?”
“什么七点多,你学糊涂了吧。”张阿姨端上来两菜一汤,招呼着,“赶紧坐。”
季千绪看丁冽也在状况外,想找手机看时间,但手机在楼上的书包里,他问丁冽:“你手机呢?看看到底几点。”
丁冽缓缓朝西墙指去:“不用看手机了,真的快十点了。”
西墙挂了一个简约精巧的钟表,再有五分钟就恰好十点。
季千绪说:“不行,我得赶紧回家了。”
他家离这里很远,哪怕骑车也得一个小时,况且他第一次来这里,路线记得都不清楚,又是黑夜,在路上耽搁的时间肯定更长,哪还有时间吃饭?
“哎——”丁冽一把拉住他,“干嘛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回?”
“外面应该有共享单车,我骑车回去就行。”打车要三十多块钱,他不想乱花钱,尤其是深夜价,不值当。
“骑车?!”
丁冽一脸震惊,他知道这家伙轴,没想到还缺心眼。
“天都黑了,再说了,你坐我摩托来的,一路看清怎么走了么,就敢一个人大半夜回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语气毫不在乎地说:“哥可不负责接送,别指望我送你回去。”
碗筷已经准备好,丁冽从容地坐下,夹了一口菜,“赶紧坐下吃饭,大不了就在我家住一晚呗。”
“就是啊”,张阿姨帮季千绪盛好饭,“这么晚回去太危险了,今天先在这儿住下吧,这儿的房子……”
“喂!”
听到房子,丁冽迅速打断,朝季千绪喊道:“赶紧吃饭,张阿姨这么大岁数了难不成还得陪你耗着?”
千万不能让张阿姨说出家里房子多的是这种话,要不然他折腾一晚上岂不是白折腾了?
见季千绪左右为难,他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终于在他和张阿姨的软硬兼施下留住了他。
饭后,他带季千绪回卧室,走到门口,季千绪问:“我睡哪?”
“睡我屋。”他倒是坦然,一脸正气,“别看我家大,但没有其他空余的客房。”
季千绪质疑道:“不可能吧,这么多房间一个空的都没有?”
丁冽耸肩,“我家从来不来客人,所以没有客房,你要是不信就挨个儿看呗”,他靠墙,无所谓道:“不过我爸不喜欢别人乱翻各个屋子,大不了等他回来我挨顿骂,也不是什么大事。”
“……”
季千绪见过丁冽脸上的巴掌印,知道他爸脾气不好,因此只能妥协,局促地在床头的书桌边,听着浴室的水声坐立难安。
他给李平安打了个电话,只要李平安说一句还是回家吧,他一定毫不犹豫,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可李平安听到他在同学家后偏偏高兴坏了,让他放心住,家里不用操心。
从浴室出来的丁冽恰好听到李平安的笑声,忍不住坏笑。
“你到底是不是你妈的亲儿子啊,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待见你呢。”
他裹着浴袍,白色的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头上还滴着水,信步到季千绪身边,两手搭在桌边,把他圈在怀里。
“要不干脆进我家门儿得了,我待见你。”
季千绪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神经病,走开。”
丁冽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梢滑落,恰好滴到了仰头瞪着他脸上,那张皱着眉,看起来气呼呼的脸被冰冷的水滴惊的眨了眨眼。
就在季千绪要对他持续输出各种‘病’的时候,他倏忽起身,不以为然,“去洗澡吧,里面有一套黑色睡衣,没穿过。”
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丁冽高兴地用毛巾胡乱抹了两把头发,然后仰面重重地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地对着水晶灯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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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千绪的心跳又重又快,他匆忙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待冷静下来,才开始洗澡。
睡衣有些宽松,但并不算很大,反倒很舒服。
他像一支雨露清晨下的黑玫瑰,从雾中走来,轮廓一点点清晰,白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银光,同外面的月亮交相辉映。
丁冽看傻了。
他想象过季千绪穿着他睡衣出来的样子,但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平日里,穿着校服或白衬衫的季千绪,是清冷的。
现在,他穿着黑色睡衣,长长的刘海垂落眼睫,透亮的眼睛蕴着未散的雾气,竟有一种让人怜爱的忧郁。
被丁冽用炙烈的目光盯着,季千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一脚踹上丁冽的屁股,质问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丁冽被踹的侧过身来,又弹簧似的弹回来,笑道:“当然是好看才看啊。”
季千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丁冽这么没皮没脸?
“过去点儿,”他一把拽过被子,把丁冽扯开,“你睡床头,我睡床尾。”
“???”
“看什么,难不成还想面对面睡啊。”季千绪揪过一个枕头,甩到床位,二话没说躺了下来。
“不行,”丁冽拉起他,把他硬扯回床头,“万一你半夜睡觉不老实,一脚踹我嘴里咋办?”
季千绪:“?”QSM?
“我不管,”丁冽把他按在床上,“在我家就得听我的。”
以前在季千绪家留宿都是以翠花的身份,他想上季千绪的床都蹦跶不上去,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竟然让他对着一双脚睡?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