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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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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千绪第一次来丁冽家做客。
他知道丁冽家有钱,但当他看到高奢的小区别墅,精美的装潢,葳蕤错落的绿植,还是颇有震撼。
丁否余和王薇一起去国外谈生意了,家里只剩管家和张阿姨在照顾丁可乐,这段时间也算是丁冽最自在的日子。
既不用看丁否余摆的臭脸,也不用应付王薇的绿茶发言。
一开门,冲过来一只半大的萨摩耶,兴奋地摇着尾巴朝丁冽扑来。丁冽胡乱揉了揉狗头,给季千绪拿拖鞋。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他往茶水台走去,张阿姨正好从厨房出来。
“小冽?”她有些惊讶,“你这是刚回来?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
管家最近回老家了,所以只有张阿姨在照顾丁可乐和他的生活起居。
“哪有,这都九点多了我怎么可能没起,”他不自觉地瞟向沙发的季千绪,故意大声道:“我这么勤奋,从来不睡懒觉。”
张阿姨看出来不同,探出视线往沙发看去,见一个清秀安静的少年正端坐在客厅,略有惊喜。
“呀,这是?”
丁冽和丁可乐从来不往家里带同学朋友,谁都怕带回来的同学看到他们僵冷的家庭关系引起尴尬,尤其丁冽性格乖张,更没什么丁否余看得上的朋友,所以张阿姨看到丁冽带回来同龄人,心里又惊又喜。
季千绪看到厨房走出来的女人,立刻起身打招呼,“阿姨好,我是丁冽的同学。”
张阿姨笑道:“啊~小冽的同学呀,快坐快坐,”她把丁冽也推出去,“你去陪同学吧,吃喝什么的我来弄就行,你别沾手了。”
“那行,谢谢张阿姨。”
原本以为是丁冽的妈妈,听见他叫张阿姨,季千绪低声问:“她是?”
“她是我们家阿姨,平时负责做饭和打扫,从我出生起她就在了,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丁冽找不到爸妈的时候总是在家哭闹,全靠张阿姨照顾,所以在丁冽心里,她算是半个妈。
萨摩耶在客厅瞎溜达了几圈又闻着丁冽的味儿追过来,季千绪看到洁白可爱的狗,心里喜欢的紧,忍不住蹲下去逗弄。
“它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
“不知道?”季千绪看向他,“你养的狗你竟然不知道叫什么?”
“不是我养的,是我……”丁冽还没说完,楼上传来叫声。
“哥。”
季千绪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正趴在护栏朝他们招手。
“嗨。”他也抬手朝小孩打招呼。他转头低声问丁冽:“这个小孩是谁啊?”
“我叫丁可乐,是他弟弟。”
不等丁冽说话,楼上已经抢先回答了,好像生怕丁冽说出什么和他不符的答案。
“走了。”
丁冽看都没看,拉着季千绪是胳膊往二楼走去,顺便朝厨房的张阿姨说:“饭做好送我房间就行。”
季千绪一进丁冽的房间,就被他书桌上的奖牌吸引,他拿起来问,“这东西你还留着呢?”
“好歹是块荣誉,扔了干嘛”。
丁冽打开一扇门,季千绪跟着进去,听他继续念叨。
“别人都说我自大,目空一切,我看你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奖都不稀罕。”
季千绪早就听不进去他的话了,满眼都被书房的书吸引。
书房与卧室,乃至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都不同,别墅和其他房间都是现代极简,这间书房却古色古香,书架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书桌古朴沉韵,陈列着文房四宝,桌上还放着一个白玉雕作摆设。
“这是你的书房?”季千绪一边欣赏一边赞叹,“也太好看了吧。”
“这间卧室和书房本来是我妈的,她不在了,我就住进来了。”
丁冽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又搬来不远处的座椅,在桌子两边摆好。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满书架的传统书籍中,季千绪发现有一排书全都是关于天文的,在整个国内外传统名著里显得格格不入。
最边上的一本书脊略有发旧,但仍旧整齐完好,看起来是被精心保存,他抽出来,是天文学简史。
书被翻看过很多遍,内页泛有淡淡的黄,纸质也有些发软,书里面夹了东西,他一拿就看出来了。
原以为是关于天文知识的资料,可当季千绪打开的时候,他却吃了一惊。
“你在干什么?”
他被拿着水杯进来的丁冽吓了一跳,立刻把纸叠好放回书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丁冽没有生气,而是把水杯递给他,从他手里拿过书,“你都看见了?”
他点头,“你——”,他欲言又止。
丁冽笑他,“干嘛吞吞吐吐的,搞得就像做贼,不就是个亲子鉴定么,再说了,那不是写着亲父子,你慌什么。”
见他毫不在意,甚至有玩笑调侃的意味,季千绪问他,“你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当然是怀疑丁老头不是我爹呗”。
丁冽的笑还停留在脸上,季千绪反倒沉默了。
见他垂着眸一动不动地站着,丁冽故意靠近他,佯装委屈。
“我爸妈从小就不管我,只有我舅舅偶尔来看看我,自从我妈死了,我爸就把当年的小三明目张胆娶回家,还带回来个丁可乐。”
他声音哽咽颤抖,废了牛劲儿挤出两行泪。
季千绪感觉他靠自己越来越近,就连因哭泣而发烫的呼吸都轻易落在他的耳侧。
丁冽以为丁否余不是他的父亲,而他却是宁可自己没有父亲。
想到这儿,他对丁冽的痛苦感同身受,不自觉抬手抱住缩进自己怀里的丁冽安慰。
“对不起,要不是我乱翻,也不会碰到你的伤心事。”
他连自己家的事情都没和丁冽说过,自己却意外揭了别人的伤疤,他心里愧疚难当。
正思考着该如何安慰,只听耳侧传来一句请求,瞬间烧红了他的脸。
“那你亲我一口。”
既然觉得对不起,那总得做点什么补偿吧,亲一口,既划算又简单。
季千绪吓得一把推开,“你说什么呢。”
“干嘛啊”,丁冽眉头紧蹙,委屈道,“我小时候受了委屈,我妈都会亲我,这样我就会好”。
他对季千绪撒小脾气,“明明是你先撞破我伤心事的,让你安慰安慰怎么了?”
“不是……”
季千绪也有些心急,从小到大他遇到的所有同龄人,要不就是欺负他的,要不就是躲着他的,再不济也是平常说话。
撒娇委屈的,丁冽还是头一个。
他乱翻别人东西有错在先,依照丁冽以往的性子,不朝他发火骂他一顿实属难得,跟他要个安慰,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可……
看着丁冽失落的样子,他犹豫地僵在原地,心跳极快,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纠结着,丁冽却已经噙着泪转身准备走了。
“等等。”
丁冽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季千绪局促的声音。
他回头,季千绪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带,将他拉到面前,还没反应过来,一枚温热柔软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额头。
季千绪眼睛眨得很快,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显得僵硬笨拙,他亲了丁冽的额头,然后迅速撤离嘴唇。
房间里明明有空调,他却觉得又闷又热,从桌上胡乱抓起水杯,猛灌了两口。
丁冽本来就是临时兴起调戏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讨来了一个额头吻,他又惊又喜,脸上还维持着悲伤与委屈,心里却爽翻了天。
他差点没控制住嘴角的笑容,强忍着兴奋,又摆出一脸委屈,两眼直勾勾盯着季千绪说:“不对,我妈都是亲脸的,不是亲额头。”
他拉住季千绪的手,“你亲错了,得重亲。”
亲错了?
季千绪怀疑如果不是他耳朵出了问题,那就是丁冽脑子出了问题。
“亲哪儿不一样?”
丁冽眼里的泪还没干,眼睛湿润透亮,仿佛沁在露珠里,晶莹剔透,明明有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嘴角的笑却不怀好意。
他把季千绪拉进自己怀里,干脆也不装了,流氓似的抱紧,说道:“既然亲哪儿都一样,那你让我亲一下你的嘴。”
“你有病吧。”季千绪用力推他,“你再这样我喊了!”
“喊呗”,丁冽无赖道:“这儿是我家,你要是喊我就说你打我,然后让张阿姨把你送派出所。”
季千绪身子一颤。
他这辈子最怕的是两样:瘾和派出所。
一个瘾,毁了他的童年和家,毒瘾和赌瘾,哪一个都是他心上插着的一把刀,一辈子都拔不掉,就这么从伤口处渗血,永远好不了。
他早就不记得因为这个瘾字,他和妈妈去派出所捞过几回父亲了。
丁冽只感觉到了季千绪抖了一下,见他被吓住了,心里不禁觉得可爱。
连这种话都信,还真是单纯。
趁着季千绪慌神,丁冽一不做二不休,低头就要亲上去,刚碰上,就被回过神来的季千绪躲开。
“神经病吧,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来了”,他力气没有丁冽大,只能后仰着躲避,整个人像被水煮过,又红又烫。
他羞臊的厉害,一边用力推,一边骂,“流氓,我一个男的你都下得了嘴。”
“男的怎么了,我喜欢你,管你是男的女的。”
“变态!”
丁冽仍旧不放,听到他骂变态,更来劲儿了。
“你都骂我是变态了,不亲一口怎么对得起你赐的头衔儿。”
“唔……”
季千绪感觉丁冽的牙磕到了他的嘴唇,吃痛的上唇本能躲避,反倒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没去过西藏,却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缺氧的感觉,等他再次恢复正常呼吸后,他第一反应就是重拳出击。
丁冽的脸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拳,往常还没什么人敢这么轻易又直接的打他的脸,除了丁否余,季千绪可以算第一人了。
他被打的踉跄,腰还没直起来,季千绪又冲上来把他掀翻在地,欺压而上,想要再给他来一拳,幸亏他眼疾手快,一掌把他的拳头包进自己的手中。
他脸都被打红了,还不忘调侃:“石头剪刀布,你输了,来亲一口。”
季千绪恼羞成怒,挥起另一只拳头,同样被仰面在地的丁冽一把握住。
“哎~又输了。”
“你有病吧,之前在学校亲我,还划伤我脸,我都没跟你算账,你还得寸进尺了。”
丁冽“啧”了一声道:“上次那是意外,我不都给你道歉了嘛,再说现在都好了,脸蛋儿还是这么水嫩,你这么好看的脸,我可舍不得让你毁容。”
“神经病。”季千绪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
“你说你,翻来覆去就是个有病,神经病,你就没有别的词儿了?”他调笑,“连骂人都不会,要不要我教你?”
“会骂人有什么好得意的,还用得着你教?不学好就那么骄傲呢,”他又用力转了一下手腕,咬牙切齿,“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是,我病得不轻,那还不是因为你”,丁冽用力一拉,将他拉的更低,几乎匍匐在他胸口,“我得的是相思病,你看还有没有得治?”
季千绪被他调戏的脑子一片混乱,口不择言道:“治不了,等死吧,没……”
“哎呦!”
门口传来张阿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丁冽松手,季千绪赶紧起来。
张阿姨端着盘子,在门口惊恐道:“怎么好好的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