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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恨交织 你知道吗, ...

  •   花朝节。

      今天是个良辰吉日,鹿城迎来开春以来两件大喜事,一是萧候府的纨绔萧二郎要娶妻了,娶的是城中有名的育花圣手兰花姑娘,二是留仙阁鼎鼎大名的花魁婉卿娘子拿出毕生积蓄为自己赎身要嫁人了,嫁的是前不久才从金陵过来的富商东方员外,据说东方员外富可敌国,婉卿娘子嫁过去要享福了。

      一大清早,侯府的门童和东方员外府的侍从都在门外发喜钱,见者有份,只要上前说几句讨喜的话,每人都能分到一串铜钱,祝福声都快踏破两家高门大户的门槛。

      侯府上下喜气洋洋,四处张贴着喜字,大厅赵管家正在安排下人挂红绸,萧侯爷和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在寒暄,得了空侧头对一旁的下人说话,“萧润呢?怎么还不见他人?马上就到迎新妇的时辰了。”

      “回侯爷的话,二少爷还在蛐蛐儿那……”下人如实说道。

      “啧……今可是他的大喜日子,怕是过了晦气!赶紧让他去准备接新妇!”萧侯爷白了眼,“不是他心心念念要求娶,闹得侯府都不得安宁,早点娶了媳妇也好,能管住他!”

      “是,小人这就去传达。”下人低头应下,快步从侧门离开。

      敲锣打鼓的奏乐声从天刚亮就开始了,那种喜气洋洋的氛围笼罩着侯府上下。一直到穿过亭台水榭,长曲廊桥,就是今天新郎官萧二郎萧润的闻雅苑,在闻雅苑中,却没有门外的热闹。

      这里很安静,下人们不敢说话,脸上也不敢表现出多余的表情。

      因为新郎官自己都没有表情。

      他似乎一夜没睡,眼眶发红,平日总带着笑意的眼睛充满压抑,婢女端了一碗刚煎好的药过来,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

      婢女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世子,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世子……药煎好了,是……是否要奴婢喂蛐蛐儿喝药?”

      他缓缓转头,盯着那碗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汤,“不必。”

      婢女只好看着世子端起药往里屋走,世子欣长的背影消失,她心里嘀咕:二少爷是不是瘦了?今日公子穿的喜服是十日前请最好的绣娘贴身裁制的,如今再看,感觉不是那么贴身了。

      萧润端着药打开了里屋的门,他和蛐蛐儿住的是两件相邻的房间,一边入目是金杯红被,充满喜庆;一边是死气沉沉,被药味弥漫。

      早上,萧润见日头好就把窗打开了,蛐蛐儿总是躺着,很久没晒太阳。

      春日的风从窗外溜进来,好奇的在女子身上流连,拨动着她细软的发丝,光吻着她的额头,暖暖的,让她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只是原本娇艳的脸庞因为生气快速流失而消瘦,浅粉的唇也如褪色的花只留苍白。

      那夜,萧润把蛐蛐儿背回府,一开始叫了府医,府医说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约莫第二日便能醒来。他这才放下心,隔天还能分出心思找爹商量求娶兰花姑娘之事,第二日,蛐蛐儿没有醒,第三日,她还是没有醒。萧润又将济世堂医术最高明的医师带了回来,这位医师说,她的身体在迅速衰败,怕是撑不过几月光景,萧润差点把人家医师打了。

      好在,被下人们拦住。

      济世堂的医师开了几剂猛药,每一味药材都是非重金难求。

      萧润不在乎,开什么就买什么。

      又是五日,她还是没有一点醒来的征兆。

      这一次,萧润求到他爹那里去,让他爹进宫请太医。萧侯爷要被这不争气的儿子折腾死,前不久才为了娶个布衣出身的女子闹个不停,现在又来为了下人请御医的戏码。

      “求你……爹……,求你……救救蛐蛐儿……”

      看到自己儿子短短几日就憔悴许多的模样,萧候爷望天长叹,罢了罢了,这孩子至情至性虽说难堪大用可本性善良,这样也够了。萧侯爷应下,到了宫里和萧贵妃请了旨意,到太医所把那位圣手白太医请了回来。

      白太医给蛐蛐儿号脉后,只看着萧润说了句,“可以准备后事了。”

      “这位姑娘,已是天人五衰,药石无罔。”

      萧润感觉眼眶一痛,视线瞬间模糊起来,“不可能。”

      萧侯爷怕自家儿子犯浑,赶紧把白太医请走。萧润还想去拦,“再想想办法吧白太医……一定有办法……蛐蛐儿,蛐蛐儿不会……”

      他说不出死字,他怕说了,就真的认了。

      “够了,连白太医都没办法,这世上没人救得了她,别忘了过几日就是你大婚日子,请帖早就发出去了,少整幺蛾子!”萧侯爷对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说道。

      萧润把药放在桌上,径直坐在床边,拿起放在床边的脂盒,打开来,是大红的口脂。他蘸了些在指腹,轻轻的点在女子的唇上。

      “蛐蛐儿,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真可惜你看不见少爷我英俊潇洒的样子……”他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怎么样,少爷给你寻来了城里娘子最喜欢的唇脂色,这颜色跟今天可真配……”

      “我还给你也做了套衣裳呢,本来想,少爷成婚时让你在旁边做鹿城最亮眼的花童,你怎么还不醒啊……”

      门外的人敲了又敲,声声催促。

      “世子……该去迎新妇过门了。”

      萧润一点点抹完她的唇,点上唇妆后,病中美人好似一瞬盛开至极的牡丹花,眉目依旧倾城。

      “我要走了。”

      他站起来,闭了闭眼,将沉重的心绪压住,勉强提起精神离去。

      在他离开后,沉睡的人手指轻轻颤动了下,她的眼角缓缓流出眼泪,红唇微张……

      “爹……长珩……仙君。”

      丹音睡了很长的一觉,浮生如梦,一枕黄粱。

      梦醒后,她睁开眼,映入眼帘是陌生的床顶,有风流动,她闻见许多草药混杂的味道。视线缓缓落到桌上放着的碗上,那碗里装的似乎是药,已经放凉了。

      丹音双臂撑着自己坐起,每动一下,都感觉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痛。

      她是九重天上身份尊贵的仙女,生来仙胎,父亲是赫赫有名的仙尊,诞生至今都未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伤。这痛,陌生又叫她害怕。

      太痛了,痛的眼前发白,浑身虚汗。

      丹音按着心口,无力的喘息,挨过一阵阵的晕眩,放下的手摸到一个圆状的物体,她愣愣的看去,是一个脂盒。

      记忆如被打开的匣子涌入脑海。

      她想起昊天塔,想起那时放下身姿请求她的长珩仙君,想起他毅然决然的跳下神水厅,也想起……自己。

      人间须臾岁月,于仙人而言不过弹指,可作为蛐蛐儿的自己,却是真实的经历了十数年时光。她离长珩仙君那么近……知他喜怒哀乐,做他知交好友,都是在天上不曾有过的日子。

      丹音轻笑,热泪争先恐后的落下。

      她记起来了,今天是长珩仙君……不,世子大婚的日子。

      还真是和天极镜中的预言一模一样……世子,总算能如愿以偿与心上人成婚。

      丹音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下床试图站起。脚落在地上,却不受控制,她无力的倒在地上,碰倒了床边的凳子。外面锣鼓喧天,闻雅苑的人都到前厅去观礼了,没人发现屋子里的人是如何挣扎了一次又一次的站起。

      她扯下衣架上挂的那件衣裳披在自己身上,这是世子为她做的,今天她可是要做花童的人。她不能出丑,给世子拖后腿。

      丹音走到铜镜前,用手中那盒口脂,胡乱在脸上抹了些,让自己气色看起来好些。仔细一看,自己的唇上也沾着一样的口脂。

      这是……

      她什么时候涂的?

      一路上都没有人,丹音扶着墙缓缓往前走,抬头时,见到拐角那头的假山凭空出现了几个一身黑衣的人,若是以往,她定要吓一跳的,如今却知道,这是法术罢了。

      他们的装扮……

      “月族……?”

      月族怎么会来此?

      只见那几名月族中人往前厅走去,电光火石间丹音想起那正大光明在云中大殿上带走小兰花的月尊东方青苍……他们难道要对仙君做什么?

      不行……不行……

      丹音咬牙,加快往前厅去的速度。

      一定要告诉世子。

      丹音来到前厅时,新妇已经跟着新郎官踏进侯府的大门,两旁的花童拿着花篮不停的往天上撒花,一名小童的力度失了准,那花洒歪,落了丹音满头。

      观礼的人很多,奏乐声,人声交织在一处,她气若游丝的话根本传不到前面的人耳朵里。那些人就像铜墙铁壁挡住她的去路,丹音被挤到了角落,摔倒在柱子旁。

      这地方恰好能看见最前面观礼的人,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不少熟人……

      最熟悉的首先是水云天的人,皋陶星君。

      皋陶星君怎会在此?天界中,皋陶星君主掌刑狱,最是冷酷无情。他……是来抓长珩仙君的?

      除此之外,还有方才看见的那几个月族的人。

      还有……东方……青苍。

      东方青苍真的在这里!丹音的脑海里涌出这段时间的记忆,金陵来的富商……上元夜……府中遇见的皋陶星君……探春宴上东方青苍与小兰花的对话……他们,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不行……长珩仙君有危险!

      丹音感觉到一股力量涌上来,她有了力气,站起来拉开人群就往前面跑。

      “世子!快跑!有危险!”

      女孩儿的声音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还是清晰的传到前面行礼的人耳中,当时一拜父母的动作还没做完,他就扭过头去,只见满天花雨中,她奔来的身影。

      近了……近了……萧润脸上扬起笑容,张口要叫她的名字。

      有银光闪过,只见那女孩儿迎着银光而去,那光穿过她的身体,带出一大片血红,在场的人才看清,那是一把锋利的长剑。

      剑断了落在利锋上的花,也断了她的生机。

      “蛐蛐儿!!!!”萧润大吼,眼底一片血红。

      婚礼一下变成凶案现场,人群中尖叫不断,花童手里的花篮掉在地上,奏乐的乐师做鸟兽散,一地的锣和棒,满桌宴席被撞翻,一地狼藉。

      混乱中不知道几波人交起了手,新郎官不关心,他只是连滚带爬的扑到血泊中去。

      血染湿了她身下的红毯,到处都是红的,她心口的白衣被染成血花,双手血肉模糊是撞剑时手握利刃被无情割断,嘴里涌出的都是带着血块的血。

      “跑……跑……”

      “蛐蛐儿……蛐蛐儿……”

      她的眼睛看着虚无,渐渐没了光彩。

      萧润呜咽着把女孩儿的身体抱在怀里,她的脸靠着他的胸膛,他看不见……看不见……她就是还活着。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今天……今天可是本少爷大婚……你这样……这样”萧润咬着牙,眼泪决堤,“你起来,起来……我不成婚了……”

      身后还是兵刃交接的声音,今夜最得意的新郎官抱着浑身是血的人发出困兽的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萧润的眼前出现一双黑靴,他缓缓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不苟言笑眉间有深深褶痕的男子。

      “仙君已安然渡劫,我奉命送仙君回水云天。”

      看他的人,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什么仙君……什么水云天?”他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

      那严肃的男子神情微变,“怎么会……历劫明明已经结束了……”他掐指一算,发现不妙。长珩仙君明明已照命格诗中完成历劫,但他的神魂却没有苏醒。

      “馆棋!”

      有人无声出现在萧润身后,一道清气打入他身体,萧润昏了过去。

      馆棋要扶起长珩仙君时,发现仙君的手死死的抱着面前已经凉透的女子尸身不肯松手。他有些为难的看向皋陶星君。

      “怎么,还要本君帮你?”皋陶冷淡的问道。

      馆棋手一挥,原本紧扣在尸身上的手无力垂下,他架起长珩仙君和皋陶星君一起离开。

      “星君……那丹音仙子……”

      “她已经死了。渡劫失败,自然神魂俱散。”

      容昊没想到,明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居然又出现了意外!

      “主上,长珩仙君那边,似乎被水云天的人带走了。”

      狼藉的现场,只剩下主仆而人,容昊握紧拳,目光中暗潮汹涌。在他将离去时,心海忽然传来太岁的声音:

      等等……这空气里有很奇怪的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容昊在内心反问。

      是……是……

      太岁不断翻滚,那祟气搅动着,时聚时散。忽然那祟气像确定了什么,一下变得十分庞大可怖,太岁的声音在容昊心海不断回响,十分癫狂:

      是无象!是无象!没错!这就是无象!!!

      容昊不解,什么无象?

      太一……无象神宫。

      “什么?!”

      因为太过震惊,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海市主都面容扭曲,惊声出口。

      容昊照着太岁的指引,站在了一具尸身面前。他看着那张脸,震惊不减反增,大脑空白了许久都不曾缓过来……

      只有太岁在心海里狂吼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我居然找到了!哈哈哈哈哈哈……无象神宫的钥匙!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快一百万年了……钥匙……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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