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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欲言又止 可能因为, ...

  •   上元灯会结束,满街的纸灯笼还未收起,酒家争奇斗艳各家都挂着不同的灯笼,远眺过去一片姹紫嫣红,热闹褪去,小贩们也纷纷收起摊子回家团聚,足够三辆四马齐驱的马车并排经过的宽敞官道此时便显得空旷起来,落红成泥,也不知曾是谁家娘子头上戴的花。

      年轻的少年人闲庭信步的走着,身旁的女子带着纱幔,轻薄的白沙垂下,遮去她倾城容颜和曼妙身姿,那女子手中还提着一只十分精致的灯笼,灯笼上是宫廷画师所绘的姻缘树,树枝上挂满了系着红绳的木牌,记录了一个又一个有缘人的名字。落款还有圣上题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蛐蛐儿,你没什么想说吗?”

      平日总笑的没个正形的人,此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淡漠。蛐蛐儿看去,一时好像有些熟悉,那感觉不真实,就像现在她隔着那层纱一样。

      “世子,我……”蛐蛐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萧哲什么时候知道的?今天?还是更早?”萧润骤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来。

      “……”蛐蛐儿没说话。

      见状,萧润了然,“原来是早知道啊。笑死人了,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还说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什么都不知道。”

      “蛐蛐儿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不知如何说起……”蛐蛐儿叹气,她撩起一边的纱幔,微仰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萧润,“蛐蛐儿是世子捡回来的,读书、写字、做人都是世子教会蛐蛐儿,世子就是对蛐蛐儿最重要的人。”

      “说什么最重要,怕是哄我的话。”萧润才不信她,嘴角抿着,负气扭过头。

      “绝对不是……”蛐蛐儿有些着急,她举起手便要发誓,“我发誓……”

      一只温凉的手捂住她的嘴巴,蛐蛐儿愣住。

      “行了行了知道了,”萧润不看她,嘴硬的自顾自说:“你定是怕告诉我,就不能做我的好兄弟了对吧!哈蛐蛐儿你小看爷,管你是男是女,咱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在萧润收回手后,蛐蛐儿浅笑,“嗯,蛐蛐儿知道。”

      萧润瞥她一眼,“回去就把你这衣服换了,爷看着扎眼,你这太招摇了!”

      蛐蛐儿也有这种感觉,从换这裙子后就觉得浑身别扭,像被扒了皮都在油锅里来回煎熬,“蛐蛐儿也觉得……世子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吧!”

      几日后。

      “蛐蛐儿!蛐蛐儿!爷想起来了!爷想起来了!”

      蛐蛐儿在剪花,听见这平地一声吼脑袋空白咔擦就把开的最好那朵给摧残了,“世子,一惊一乍做什么……”

      萧润兴奋的在屋里转来转去,手上那只毛笔还带着颜料,这人脸上都乱七八糟的颜色,“你看这画,快来看!”

      蛐蛐儿只好放下手头的活,走到书案前,刚完成的画作,颜料还未干透,画中女子娇俏可爱,看起来是个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姑娘,却不是婉卿娘子。

      “这是……”

      “梦中人!是我的梦中人!”

      萧润双手攥住蛐蛐儿的胳膊,眼神兴奋,脸上满是神往,“上元夜那天我定是见过她!可是我回来后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样子,我都画了上百张画了,这个!这个一定是对的!”

      “我要找到她,我要告诉她我们之间一定有一段难解之缘,她,就是我萧润此生命定的良人!”

      蛐蛐儿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想触碰画中女子的脸又收回手的动作,如此小心翼翼又认真的样子真是久违了,每一次他这样,就说明他定是来真的,世子是说到做到的人,对许多事情不上心,对上心之事又执拗至极,非达目的觉不罢休。

      她看着他,如此……便好。

      萧润找到了他的梦中人,蛐蛐儿听他说,那个姑娘叫小兰花,是金陵来的富商东方老爷家的人,至于是什么人,他也没有弄明白。

      也不知道那个东方老爷是什么来头就能跟人家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蛐蛐儿对他这不着调的性子真是头疼极了。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东方老爷时,有种从脚底到天灵盖冷的一哆嗦的感觉,或许是小时候流浪的经历让她对人与人之间微妙的磁场反应很是敏锐,她对这个东方老爷第一感觉就是不舒服,无法相处。

      也是,自家世子喝醉的腿都在打哆嗦还不忘和那位东方老爷热情道别,反观人家,双手抱臂于胸前,无动于衷做壁上观。

      蛐蛐儿只敢小心的看上一眼,迅速低下头架着萧润离开。

      “蛐蛐儿,蛐蛐儿?”萧润拍了下桌子,走神的人才回过神。

      刚发呆的人视线又落回萧润身上,疑惑的问:“世子?”

      “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话你居然不认真听,我要生气了……”萧润不满,他有些撅嘴的表情很像小时候,蛐蛐儿瞧着,有些感慨。

      “世子说的我都听见了,”蛐蛐儿收拾好被萧润弄乱的书架,“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总要试过,才不后悔。”

      “当真?”萧润一听就高兴了,少年人的心思太好猜,什么都放在脸上,“你也觉得我和小兰花非常般配,我们就是命定的恋人吧!”

      “当然。”蛐蛐儿认可的说道。

      今天萧润又溜出府找小兰花玩去了,蛐蛐儿没跟着他,俊俏的少年郎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跟他说给她放一天假,让她想去哪就去哪玩,实则就是想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单独相处相处,带着个比夜明珠还亮的灯笼可不行。

      放了假,蛐蛐儿没出府。

      这个年纪的人喜欢的热闹她都不喜欢,像萧润一样,她上心的事情很少,只一件。

      那便是关于萧润的一切。

      这世上,只萧润是最重要的,忧他所忧,喜他所喜,已是蛐蛐儿追求的全部。

      “蛐蛐姑娘又在这发呆了。”一声轻笑惊醒了浅眠的人。

      躺在廊桥下的阴凉处睡觉的人坐起,脸上的书也掉下来,见着来人就要行礼,“大公子……”

      “不必多礼。”萧哲用折扇点了下她的头。

      见萧哲并不打算路过而是要坐下促膝长谈的架势,蛐蛐儿内心长叹一口气,无奈只能陪同。

      蛐蛐儿和萧哲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在此之前,她也仅是跟着世子在几次家宴上见过大公子,这位闻名鹿城的才子,年轻的翰林院编修大人。

      怪就怪那天她照例替萧润到赌馆平账,遇见外出办公偏逢大雨的人,她见他淋的浑身湿透实属不忍就用那件大雨披将两人都盖着,一块儿跑到附近的茶馆底下躲雨,也不知这人的眼得多尖,听到他说,没想到蛐蛐儿竟是个姑娘家时,蛐蛐儿的汗都要跟雨水一样从脸上落下来了。

      后面,萧哲几次遣人给她送东西作为答谢都被她婉拒了,这才有那夜萧润见到花园里的,萧哲当面道谢的话。

      “上元夜后,我一直苦恼至今的问题,见到蛐蛐姑娘好像迎刃而解了。”

      蛐蛐儿不解。

      “我心悦蛐蛐姑娘。”

      蛐蛐震惊的说不出话,面前谪仙一样的大公子说什么……心悦……心悦我?一定是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

      “大公子切莫说笑了,蛐蛐儿只是跟在二公子身边的下人,不配大公子的厚爱。”蛐蛐儿往后退了几步,埋着头拱手说道。

      “我并未将你当做下人,你很好……只是”萧哲笑了笑,看着楼台水榭,眼中有些感怀的伤感,只是她小小的世界里只装了一个人。

      “你喜欢我那弟弟,对吧。”

      蛐蛐儿想反驳,在见到萧哲笃定的神情后又收回了话,萧哲也不在意,“也就我那个傻弟弟不知道吧。”

      “他不必知道,二少爷能快乐的过一辈子,就很好。”蛐蛐儿淡淡回道。

      “真是胡话。”萧哲摇头,“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只有活得清醒这一条路。”他起身,蛐蛐儿前迎的步子被那柄折扇拦下,“不必相送,我已求得答案。”

      片刻,蛐蛐儿抬起头,看着那如竹般秀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回廊的那一头。

      “皋陶星君,丹音仙子的命格变了……”

      廊桥尽头站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便是奉云中君之名下凡助战神长珩历劫的皋陶星君,另一个则是皋陶星君的仙侍馆棋。

      皋陶的手中拿着金色的叶子,只见那枚叶子上原本清晰的诗句逐渐模糊消失,那叶身上流动如金沙的脉络也断了开来。

      “亡命之兆。”皋陶说道。

      “怎么会,不是说凡人的命格是无法更改的吗……”馆棋惊讶,“那丹音仙子岂不是有神魂俱灭的危险……”

      “她已不是水云天的仙子,云中君亲自除去了她的仙籍……”皋陶无动于衷。

      “可……澧沅仙尊……”馆棋看着和他们插肩而过不自知的女孩儿,心中不忍。

      “本君是为了长珩仙君下界,其余的一概不知。”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凭空消失在原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本视他们如无误的女孩儿转过身,神情复杂,“消失了……是人是鬼……”

      她从刚才就看见这两个奇怪的人站着,一开始以为是府中的客人,可再走近些,听见他们说的都是些云里雾里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撞邪了。什么仙子仙君……可是澧沅……这个名字好熟悉。

      当萧润拎着一只蛐蛐儿最喜欢吃的烤鸡回来时,却找不见蛐蛐儿人。

      “蛐蛐儿……蛐蛐儿?人呢?”萧润叫了几声,把烤鸡放下来,四处找人。

      屋子里都找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萧润一叉腰,“奇怪,跑哪儿去了?”他刚坐下,又脑中灵光一闪,跳起来往东侧厢房跑,这厢房靠着墙,架着一把梯子,等萧润顺着梯子爬上去,就看见一个坐在屋顶上的人。

      “你果然在这里,让我好找!”萧润一屁股坐到旁边,还撞了她一下。

      蛐蛐儿回过神,笑了下,“世子回来了,今天玩的开心吗?”

      “挺开心的,小兰花说马上要花朝节了,还邀请我参加那什么探春宴呢!”萧润说到这个就兴高采烈,“我决定明日去跟父亲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这事,让老头子准备准备,过了探春宴我就提亲去!”

      “是不是有些快了……”蛐蛐儿微皱起眉,“你们认识还未有一月……”

      “那怎么了,有些人就是一眼万年,虽说我们确实认识的不久,但我总觉得见着她就十分欣喜……”

      旁边的人应了声,萧润不满,他转过头看着蛐蛐儿的侧脸,奇怪,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日日见着的一张脸,为何上元节那天她扮作女子时竟有些认不得了……和现在一点也不像。她看着漫天的星,萧润也看了眼,来来回回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好看?

      “喂,我说你是不是有秘密啊?”萧润拿手肘轻轻撞了下她。

      “世子为何如此问道?”蛐蛐儿回过头。

      “就是觉得啊……”

      他哪说得清这哪来的感觉。

      “人都有秘密。”蛐蛐儿笑道。

      “放屁,我对你就没有秘密,我有什么事不都告诉你吗?”萧润反驳,气死人了,蛐蛐儿总是气人。

      “嗯……”蛐蛐儿沉吟思索,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也要告诉我!”萧润理所当然道。

      蛐蛐儿看着他,小时候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长大了更丰神俊朗,陌上谁家风流少年郎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只这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霸道。

      “不行,我要有我的秘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为什么?”

      “嗯?”

      蛐蛐儿看他,那人眼中的执拗劲又上来了,像个小孩儿,非要问题的答案才肯罢休。

      她垂眸,半晌,“可能,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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