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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剑斩天 什么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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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带着一身凉意的人回到涌泉宫,他倦了,连开口都不想。只单手做了个结印,顿时整个涌泉宫上下大大小小无数都映入眼帘,见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他翻手向上,勾起手指,那物体出现在他的掌心。
一只牡丹发簪。
缘机幻境,什么都没有留下,唯独留下了这只牡丹发簪。
“小郎君是要给娘子挑吗?”
“当然不是!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往事历历在目,也唯有回忆起时,才能在这苦中寻到一丝不存在的甜。皋陶的茶确实苦的厉害,到现在也还是苦的。
长珩握着簪子回到了枕石殿中,见到那方长塌时,人便呆住了。也难怪,山青说他从凡间历劫回来就坐在这榻上睡着了,这里和他在闻雅苑的装饰最像,平日里无事偷闲,他就在榻上睡觉,蛐蛐儿会替他乖乖坐在书桌前抄作业。
真累啊……
一种浓浓的倦怠席卷周身,浑身都没有力气,宛如行尸走肉,连动作都变得吃力。
长珩躺在塌上,这是平日克己复礼的仙君绝不会做的事情,仙界律条森严,而他作为众仙表率,一举一动都是要做到榜样。现下,他就只是躺着,握着那簪子,眼泪就要流下……他想问萧润,你能不能稍微停一下?
可时刻抽痛的心脏却不许停。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也如你所愿吧。
牡丹发簪腾空而起,缓缓上升,躺在塌上的仙君坐起,双手结起复杂的法印,每结成一个手势,脸色便苍白一分,一直到最后一个手势完成,二指并为一,指向发簪。霜色的灵气中交织着鲜红的血往发簪中去。
若山青在场,那他便会知道,仙君在炼器。
每一个仙,在他问道起就要锻造属于自己的法器,长珩的法器就是问水剑,这把剑也是他的本命剑,一个仙,一生只能拥有一件本命法器,从未有人想过试过去锻造第二件本命法器。
因为,那一旦失败,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如此疯狂之事,谁会闲着没事去尝试?
不巧,有人正在试。并且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趋势……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执念之深足以惊扰天道,夜风忽起,天雷滚动,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诛杀!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天雷降下打在涌泉宫枕石殿,这惊天动静将水云天的仙人都惊动了,是谁引来天雷?
再一看去,天雷劈的地方……是战神长珩的涌泉宫!
三生和司命赶到时,天雷已经劈了七七四十九道了,劫云始终不散,看起来十分不详……
“他竟然在练本命法器!”
三生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命,司命一听脸都皱成苦瓜……
“我命怎么那么苦,遇到的都是疯子……”
劫云中无人能够靠近,否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这是属于他的道。
第八十一道劫雷降下,想当年仙族始祖重华渡劫所应雷数也不过如此吧……金雷带着弧光落下,一件被霜白灵力所包裹的法器飞出,直飞向那金雷,将金雷敲了个粉碎,劫云轰隆隆的似乎在打量,最终慢慢消失……
众人定睛一看,那件法器是一只发簪,一看便是女子佩戴的东西……可……长珩仙君他是男子啊?
三生和司命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清对方眼中的复杂。
这天也承认了,这道也承认了。
牡丹发簪落在长珩的手中,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充斥着长珩的气息。这是他的第二件本命神器,与性命相连,生死相托。
枕石殿的门打开,这位年轻的战神走了出来。
走到众仙家面前时,脸带歉意的拱手一礼,“惊扰了各位仙家,长珩在此赔个不是。”
他的道变了……
司命看着长珩,那些命数,天机她一概在长珩身上都看不见。古往今来,历任司命,没有人遇到过这种情况……
长珩又有何特别之处呢?
众仙离去后长珩没有休息,他独坐枕石殿前赏月,风清月朗却不及缘机幻境中那轮月。
伤心人赏月,总能赏出些什么。
一代风流文人墨客写下的千古诗篇,有多少是在失意时写下的呢?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此情……此景倒是相称了。
他自笑起来,月渐渐落下,云海中旭日东升,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寒意。长珩拿起桌上的问水剑,走出了涌泉宫。
第一剑,先斩了云中水阁守卫长,那守卫长脸上的惊讶神情还未收回,就身首分离倒在地上。守卫军跪了一地,这只属于云中君手下的近卫军,吓得屁滚尿流,不知道为何长珩仙君冲到内殿就开始大开杀戒。
长珩看着一地残兵断剑,那兵器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图案,和花朝夜那把长剑如出一辙。
第二剑,再斩云中水阁的日食月食,这两只云中君平日最爱的灵宠。
第三剑,直破云中君仙府洞天护法大阵。
只用三剑,长珩杀到了云中君养伤的洞天福地里来。因为,他实在是真的……很伤心,很不解,很生气,所以迫不及待要得到一个答案了。
“长珩!你这是要造反吗!”云中君被这动静惊动,带着伤坐在屋内,咳嗽不止。
昔日风光无限的仙族领袖,现下却狼狈孱弱。
长珩提着滴血的剑走进这屋子,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眼中的血丝又深了些,“长珩有惑,特来向云中君请教。”
他的称呼变了,云中君也发现这里的不同,他冷冷的看着长珩,“你有何惑?”
“云中君既派皋陶下界助我渡劫,又派近卫军下界杀我,是何缘由?”
“你怎会知道……?”
问水剑举起,霜气渐生。
“我耐心有限,云中君最好是回答问题。”
云中君大怒,从来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但此时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你与赤地女子命数相连,我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错了……”
话音刚落,云中君身侧的地板就被劈成两截,深深的剑痕十分狰狞。
“云中君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我活着回来,于你而言,我只是一枚已经不顺手的棋子……派皋陶下界不过是你为了人前慈悲的假面在做戏罢了。杀我,亦能消灭赤地女子,甚至能牵制东方青苍那十万被封印在万天之墟里的士兵,一石三鸟。”
云中君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长珩,你都在臆想些什么?”
“第二个问题,找了一万年的容昊,找着了吗?”长珩的剑又往前近了一步,“这一次要好好回答,不然我也不知道剑会挥向哪里。”
“……”云中君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没有,他藏得很好……”
问水剑再次挥出,击在云中君的金印上,那印便是云中君的本命法器。云中君身体一震,唇边溢出一道血线。
他身后的椅子早一刀两断,狼狈的坐到地上。
“又错了。”长珩轻嘲,“看来在你眼中,我真的很蠢很好骗,对吧?”
“花朝夜赤地女子元神下落不明,是你拿走了吧?你是水云天的首领,要拿到一两件先战神以前的贴身之物易如反掌。用这个,在混乱中带走赤地女子元神,坐山观虎斗,当真好心计……握住了容昊的命脉,何愁他不听你的?”
云中君咳嗽,喘气如牛,“长珩!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今日胡言乱语我可以当作你沉睡太久又经过几番苦战身体没恢复好才叫你行为异常,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看,你还是那么嘴硬……”长珩打破他的幻想,“你不答,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吧?”
云中君目如毒箭盯着长珩。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杀进这洞天福地时,我就把这里都抛入芥子世界中了……你猜你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要找多久,才能在亿万数不清的芥子世界里找到你?”
长珩唇边带笑,目中冰冷。
“既然你不想答,那我替你答……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容昊对你而言毫无用处,和赤地女子一样都是该丢弃的棋子。你要找他,那就是有所求……因为你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带走丹音。”
说到丹音,问水剑的嗡鸣一下变得十分刺耳,云中君心惊胆颤,他看向长珩,刹那明白了什么……
“你……是为了……”
“丹音。你们为什么都要带走她?”
“你想找容昊,太容易了。只要放出一点点赤地女子的元神在你手里的消息,他就会乖乖送上门。借由容昊,你又弄清楚了他为什么要带走丹音的原因……”
云中君面色如纸,头冒冷汗。
“丹音……被你带走了……”长珩一步步逼近,剑锋抵着云中君的脖子,“我一开始不敢确定,直到……”
长珩空出的左手上寒霜中出现了一枚发簪,那散发着强大威力的法器与此时抵在云中君脖子上的问水剑同出一源……
云中君惊骇万分,看向问水剑又看向那只发簪,“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炼出第二件本命法器!”
“直到我炼出这第二件本命法器,它留下的一丝丝关于她的气息,我终于确认了,你送我的那只黑色的镖,东方青苍攻上水云天,你用来抵挡业火的两件古怪法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东方青苍说,你是个虚伪无耻,道貌岸然之辈,所言不假。你用的是她的神骨……来锻造这些法器。”
长珩自虐般说完这句话,哪怕心如刀绞,哪怕昨夜就已经想明白的事情,此时此刻,依然是如此的愤怒、痛恨、不解、不甘……
云中君藏在袖中的手忽然甩出一件黑色的法器,那法器直冲长珩面门,在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可能!”云中君大惊失色。
“她的东西与我相连,自然不会听你驱使。”长珩平静的替他解答了困惑,他将那黑色的小棍收起,强压下心头那暴走的狂兽,“你把她藏在哪里?”
“长珩!难道你要做出弑兄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吗!”
“你残害手足,倒行逆施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现下反倒问起我来了……”长珩觉得可笑。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水云天!为了仙族永昌!”
云中君大吼。
“为了水云天还是为了你水云天领袖的位置,为了仙族永昌还是为了你永恒的权力……?”长珩的剑刺在云中君身上,已经破了他的护体灵气。
“那把椅子太高了,让你逐渐看不清自己,看不清这个世界。”
长珩提剑一斩,云中君的金印上就多一道裂痕,“她在哪?”
云中君不说,那金印就越裂越深,“本命法器一毁,你也逃不过身死道消的下场……”云中君口吐鲜血,恨得咬牙……
“你就不怕……永远……也找不到她吗?”
“我总会找到她的,云中君不是知道吗,我很聪明。”
问水剑要落下最后一剑了,这一剑所有谋划所有大计都只能为他殉葬,可云中君知道,长珩说的是实话……他能凭自己查到所有的一切,要找到他想找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在修罗王城。”
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