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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遇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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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隔着一大片沼泽地,可王武还是清晰的看见将军舍弃了他的战马。
“迎风!”
他痛心疾首!
将军竟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舍弃了他的战马迎风,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了他的战马。
那匹马虽跟随他的时间不长,可也是同他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曾经与他共赴生死,就如同他的亲兄弟。
“迎风!”
他眼睁睁的看着曾经高大威猛的马儿倒下去,心中某个地方跟随其一起坍塌。
也在此时一名杀手看准时机在王武身后一跃而起,手中利剑快如闪电,径直朝着他的后背劈砍过去。
“当心!”
王武只觉一道寒意突然从头顶劈下来,耳边是长田副将的吼叫声,继而传来铁器相碰的声响。
“把脑子丢青红院了”,长田手持铁质重弓抵挡住劈下来的铁剑,“打仗呢,狗砸的,你丫是第一回上战场吗?”
长田没有看到迎风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只看到了王武身在战场的三心二意,惊吓之余便是无尽的愤怒。
王武这才收起适才的悲痛,下意识的举剑挥出去,“镪”的一声挡开一刀,同时长田已经将他身后之人踹飞出去。
那人径直从马上飞出去,还撞飞了两名杀手,却不等落地便一个翻身而起,再次举剑朝着王武劈过去。
“嘿!”
长田被无视心中生怼。
“老子今儿就让你知道谁是王!”
说罢便将重弓一丢,抽出腰间配剑,一个起跳踏在马上,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双臂交错剑花四起,手腕一转直直朝着杀手刺去。
那杀手没有料到长田矮胖的身体竟有如此大的爆发力,更没想到他起跳的速度会如此快,一个躲闪不及便被刺中肩甲。
长田依照惯性把杀手逼退到无人的空地上,一个猛扎便把人跪压在地。
“老子打仗的时候,他丫还在吃奶,瞧不起哪个?”
不是他瞧不起王武,着实是实力悬殊太大,王武作为侍卫实力或许足够强,但论行军打仗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这不才遇见这么几个小虾子就出了岔子。
杀手虽被结实的刺了一剑,却也不停歇,一个蹬腿竟是从地上飞腾而起,连带着长田一起在半空中暂留几秒再次落地,也借力逃脱了长田的铁剑,肩甲处的血瞬间喷涌而出。
长田见对方不顾后果脱离他的控制,便顺势收回铁剑,向着侧后方而来的杀手挥出一剑,直击喉咙一剑毙命,其他杀手见状也纷纷丢了弓弩抽出腰间铁剑围上来。
他再次轻蔑嘲讽道:“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话音落,周围一下子多围上来十几个黑影,皆目露凶色,把长田围在其中,刻意挡开他和受伤的那个刺客。
“原来是忠犬护主子啊”
长田一眼就看破,他这运气着实够好,才第一剑就挑了个领头的,心情大好,铁剑生花,拿出了看家本领,三两下就解决掉几个敌人。
“往哪里跑”
眼见先前被他刺伤的杀手就要逃,长田利落的挥出几剑压制住围攻他的人,快速朝着杀手攻击过去。
那人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并不恋战,即便深受重伤也要突出重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相继赴死也丝毫不理,夺了一匹马,只管一心的朝着桑树林的方向奔去。
“穷寇莫追”
王武及时劝住长田,原定计划不能打破,桑树林那边有人在等着,而眼下这些他们要把其击杀在外。
“要不是你三心二意,老子能让他跑了”
长田咬牙切齿,手中的铁剑再次挥出去,就直击敌人要害,他还不是想留个有价值的活口,只是这怨怼的话竟是直指王武而去。
“你的人呢?”
王武飞身下马落在长田身侧,同时也落在了敌人的包围之中,长田冷哼一声并未做出回答,转了个身与王武后背相对,两人手持铁剑对着面前数十黑衣杀手,满眼的凶光。
“动静太大,这些狗砸还不像受惊的兔子跑的鬼影都瞧不见,老子这手也痒了大半年了,剑也渴了,过了瘾再说”
这是自己扎进来送死的节奏,王武懒得理他,反手一剑先把一个胆大上前的杀手解决了。
大战一触即发,围击他们的杀手刺客却在听到一声响哨之后停止攻击顷刻间便主动散去大半。
“狗砸的,还想跑”
已经放跑了一个有可能是领头的关键人物,长田哪里再会叫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了,手指放在唇边吹响了一声,“呼”,数名铁甲骑着快马奔赴而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敌人在看到铁甲从天而降的那一刻,手中的剑不知掉了几把,形势瞬间逆转。
“哈哈哈……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长田把剑往腰间一收,竟是仰天大笑,王武看着这个不正经的竟是一句话再说不出。
“杀!给老子统统杀了!一个不留!”
命令一出,铁甲势如破竹,骑在高头大马上开始厮杀,当下场景不如说是屠杀,那些黑衣此刻就像是一头头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呐喊声四起,金戈交鸣,飞草漫天,绘出了完全不同的一个水墨画战场。
待所有敌人全部倒地,铁甲整齐划一,骑着骏马,手举铁剑,齐齐对着长田,“吼!”怒吼一声,惊起数万飞鸟在空中盘旋。
司马元白带着元安朝着桑树林的方向跑远了几许才停下回望,看到远处黑压压的暗影变成铁甲的银灰色,整个天空泛着森然的冷光,他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
适才凶险之时他差点就以为朱元安会死在那些箭下。
“烦请将军放我下马”,沉默了半晌的人终于开了口,司马元白却无视他的请求,只清冷的说:“敌患未除!”
赶来接应的铁甲齐齐把二人一马围在中心圈,窝在司马元白怀里的朱元安霎时红了耳朵,挣脱出手举起袖口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需要被男子保护的小娘子,丢脸都丢到了老祖宗的坟墓里。
周遭安静下来,有风吹过,带来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司马元白收紧臂弯,眸色中带了几分意味不明,轻飘飘的道:“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小公爷怎得羞怯起来?”
他可是很努力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司马元白这一开口,他才意识到众目睽睽之下他自己在干什么?掩耳盗铃吗?有些事越是掩饰就越叫人误会。
“将军乃真是料事如神!”
元安收起小娘子之态,再次挺直了胸脯,袖口一甩,直直看着远方的战火。
不多时,桑树林中也传来了嘶吼声,还有大片的飞鸟冲飞天际的声响。
“小公爷觉得呢?”
司马元白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为何会耍枪?”
危机来临之时,他只担忧什么都不会的他能否脱离危险,于是单枪匹马的赶来,一路上更是担忧他的马是否能平安将他带出重围,纵观大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轻易的受制于一人一马。
于是他再次回到了从前的冰冷,心有系,便行有阻碍,他从前觉得行军之人冷血无情无牵无挂是常态,却在再次遇见朱元安之时颠覆了他的想法,但此刻他再次意识到想要做到冷血无情就要完全有孑然一身的觉悟,心中不得有任何不该有的杂念。
一阵风吹过,肩头发丝微荡,几缕发丝随风卷入了司马元白的口中,他侧头吐出,心中异样恒生。
“我倒是有些好奇,将军怎会料事如神,知晓我要朝着这个方向跑?难道是未卜先知?”
说罢还狠狠地用竹竿点地,赤兔马感觉到他压下来的重量,前蹄荡漾了两下,耷拉着脑袋不吭不响。
原本的世家子,不仅身手了得,脑子还如此灵光,这不得不让人起疑,司马元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先前得到的消息有误,而了解到的不是真正的国孙小公爷。
“有本将军料事如神不好吗?难道要等小公爷横尸荒野之时本将军再来收尸吗?”
司马元白如此直白的答,朱元安再次红了耳朵,幸好有发丝遮盖,不然这脸当真是丢到了老祖宗那里。
“如此说来,小人要多谢将军的料事如神!”
“哼”,司马元白只轻笑了一声,“收!”
铁甲得到命令,整齐划一,朝着两人一马收紧,朱元安紧张的只差没在马背上抠出一个洞来,生怕那些铁甲看清了他的真实面容而嘲讽他。
桑树林里被追赶而出的刺客果真朝着朱元安的方向而来,这些刺客目标很明确,很明显是造就部署好的。
可即便他们人数众多,奈何有铁甲保护,不管他们如何拼命,只要敢上前一步,便被铁甲击杀当场,赤色登时溅了一地,染红了大半天空。
朱元安仰着脖颈看向了当空烈日,好似那赤红之色冲破了云霄挂在了天际上。
司马元白只以为他见不得这血腥无情的场面,毫无察觉的将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这样的保护之态更让元安不自在。
“金戈梦起,一朝皆空,长枪在手,壮志满怀,却徒增烦忧……曾无归家路”
元安脱口而出,军营里流传的思乡小调,没有经历过沙场的人是不会懂得那黄粱一梦,梦里九死一生,梦醒一切皆空。
“你到底是谁?”
司马元白的手臂不自觉的紧了紧,质问道。
元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差点没从马背上翻下去,司马元白用了些力度扣住他的身形,不让他动作。
“小公爷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二?”
元安听到司马元白显然冷漠了几许的话语不自觉的笑了。
“哈……都说将军梦难做,果真难!将军还是先将我放下马,再细细说来”
他实则是丢不起这个人,司马元白却不以为意,依旧是那个借口。
“敌患未除,本将军势必要护小公爷周全,关于小公爷做的梦,大可不必急于一时,待晚上再细说也不迟”
赤兔马此时却很不配合的喷了一个响鼻,司马元白两腿一踢,它又老老实实的站着。
元安看着已然倒下的一大片黑衣刺客此时竟是无言以对!
“禀将军,余两名活口,其余已全部击杀”
直到严靖贤来报,司马元白才略微放开些力道。
元安猛地喘口气,那剧烈起伏的胸口配合上他惨白的面容,不得不叫人心疼一番。
也因此严靖贤得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家将军果然喜男色,这怕就是为何他家将军迟迟不肯娶正妻的原因,如此想着看向朱元安的眼神便深邃了几许,只一心想着如何才能为自家将军找回些颜面。
铁甲骑兵,顾名思义,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护卫兵团,有着极高的服从意识,一生只为其主人效力,来势汹汹的刺客在铁甲兵的出现之时就溃不成军。
铁甲果真厉害!
元安在心中感慨,他之前只是有听说过但并未亲眼瞧见,而那些铁甲也是在他出征后皇帝秘密训练出来的,只为在关键时刻保皇族安危。
而此刻这些铁甲骑兵却是完全暴露在太阳光之下,并不像是皇帝的铁甲而更像是战场的骑兵,倒像是只为守护一人而来,丝毫不做隐藏。
“驾!”
并没有人能回答元安心中疑惑,数十铁甲骑兵跟随司马元白身后,其余的负责清理战场,数量竟有百人之多。
今日之事也给司马元白提了个醒,并不是他们远离皇城就远离了危机,也并不是所有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两个杀手活口被关在了临时落脚的后院柴房之中,为避免其自残已将其挑去手脚筋骨,只余一条命在。
司马元白拿着一个烙铁安静的坐在太师椅上,王武和严靖贤各自在忙碌着摆放各种刑具,杀手的视线被固定在一个方向,目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着那些刑具被一一摆出,顺而攻破其心理防线。
铁器铸就的刑具上泛着森然的冷光,有些还带有斑斑血迹,铁锈气浓烈。
同是军营出身,他们自然知道那些都是做什么的,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嘴里的布锦还散发着恶臭味,双手双脚已经完全麻痹失去知觉,唯独能证明他们活着的就是暗自跳动的心脏。
“选一个”
严靖贤看过一眼刑架上的人,对长田说,长田低着头扫视一圈,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对着严靖贤的眼睛比划两下,严靖贤却是拿起了两个锁骨倒刺勾敲打两下,发出“咚”的一声,嘴角嘲笑。
两人完全忽视了司马元白的存在,你来我往的在对方身上比划着。
“无趣”
司马元白丢下手中的烙铁,出了柴房,不多时里面传来惨烈的叫声,浓重的血腥气在院落里散开。
“你可知错!”
“今日你之错处有二,其一不该自乱阵脚,其二当听我之言!”
“本将军便罚你鞭刑,来日若再犯,本将军定斩你马头,可有不服?”
被司马元白训诫的就是那匹不服从命令的赤兔马,如若它按照拟定好的路线也不会将朱元安带入沼泽地,更不会让原本部署好的陷阱毫无用处。
而赤兔马虽知道自己的主人在生气,此刻却偏着高傲的马头用余光扫视着朱元安,想必它也知道自己是被谁连累的。
它一向最听主人的话,奈何被这人骑上之后就身不由已,控制不住自己,再听信了他的三言两语便把主人的交代抛之脑后。
元安则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想为它求情,可司马元白正在气头上,再者这可是堂堂三军主帅的战马,身在沙场不服从主人命令理应受罚,他无权过问,这是规矩。
“然念你今日救护有功,本将军便只罚你三鞭以示警戒!”
司马元白终究还是不忍,才罚区区三鞭。
只是三鞭而已,元安心想这也无碍事,如此精壮的马怎能挨不得大将军的三鞭。
可当王武拿来用刑的鞭子时,元安才震惊住,那鞭子虽只有三尺长,却每寸都带有倒刺,这哪里是普通的挨鞭子,这根本就是上酷刑嘛!
于是元安的心不淡定了……
赤兔马也在看到那鞭子时明显躁动起来,两只前蹄使劲摩擦地面,马头不停摇摆,鼻腔中喷出沉重的气息。
“噗!”
“噗!”
“噗!”
它一边喷气一边踏着马蹄。
“犯错就当受罚,不要仗着你是本将军的马便想着开罪自己,你自乱阵脚的那一刻就该想到有今日,而今日没有将你就地正法以示三军就已经是念你昔日有功的情面上网开一面”
如此说来司马元白还是心疼的。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赤兔马的行为难道不是得了他司马元白授意?又或者一匹马能做到怎样的守规矩才能让他满意?
元安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忍住了,沙场之上训马就如同练兵,丝毫马虎不得,如若今日这马不慎骁勇临阵脱逃把他丢在敌人堆里,他怕是已经遭遇不测,即便能勉强脱困也是遍体鳞伤,亦不会这般安然无恙。
即便赤兔马再懂人心,却也终归只是一匹马,哪里能精得过人的谋算。
“用刑!”
司马元白一声厉喝,侍卫立即就挥动鞭子猛甩几下,三尺长鞭在空中画出圆弧发出嗡鸣之声,几声过后却始终没有一鞭能落在赤兔马身上。
他实则下不去手,如此忠烈的马儿怎么能为了一个无知的小公爷而受罚,是万般不忍!
大家都朝着朱元安的方向看过去,深邃的眼眸能腐化一切,如若不是小公爷硬要坚持自己骑马也不会出这档子事,他们自然就将此事怪罪到朱元安的身上。
朱元安却是一幅浪荡子事不关己的态度,只抠着手里的迎春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