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凉风慕雨天》千斤书

9、第 9 章

　　清晨，夏以沫被一阵嘈杂吵醒，睁开惺忪睡眼，见周围一大堆人，窃窃私语。
　　揉了揉眼睛，看了周围一圈，也不见莫长羽人影，心中纳闷儿。
　　正要上前询问，结果她向前走一步，那些人就往后退三步，像是很怕她，刚想解释自己没有恶意，就有一个花甲年岁的老人领着一山羊须，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走了过来，围在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很是敬重。
　　一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上前，哈着腰：“村长，道长，您看这人可以吗？”
　　村长看向那道士，那道士眉毛一飞，点了点头：“甚好，甚好。”
　　随之村长老脸一变，厉声道：“把她绑了！”
　　夏以沫一脸错愕，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个大汉上来就要抓她。
　　“不是，你们绑我做什么？”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摁住她的肩。
　　夏以沫看他们不会听她讲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过肩摔，摔倒一个，又是一脚踢飞一个。
　　几个大汉见状，便一起上，没几下，几个人都倒地了，一片惨叫。
　　夏以沫拍拍手，庆幸自己有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几个山村莽夫还是可以的。
　　其他村民，见她会功夫，都不敢贸然上前了，纷纷后退。
　　只见那道士拂尘一甩，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顿时只觉四肢乏力，两眼一黑，便不醒人事了。
　　待她再次醒来时，便坐在梳妆台前，一眼瞥见镜中人，不可思议，这是她？
　　脸颊略施粉黛，朱唇柳眉，别致的发髻用珠宝点缀，越发衬得皮肤白皙，再往下，一身红火。。。嫁衣？这是……要干嘛？
　　想挣扎，却四肢乏力，动弹不得，想叫唤也喊不出声。
　　心中暗骂：“不会是要将她嫁给地主家的傻儿子吧？莫下雨，你去哪儿了？快来救我啊…”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听见两个少女的对话。
　　“那姑娘可真美，哎……可惜了。”
　　另一个少女似害怕：“嘘……不要命了，被听见少不了你一顿板子。”
　　那少女弱弱道：“可是……我真觉得那姑娘，挺无辜的。”
　　“她不去祭，那去的就是我们了。”
　　随之一雄厚声音响起，不悦道：“你们在说什么？”
　　一姑娘颤颤道：“没……没什么，村长。”
　　村长冷哼一声：“去看她醒了没有，时辰快到了。”
　　两人连忙称是。
　　一段对话一字不落入耳，夏以沫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正想着，那两姑娘推门而入，见她醒了，互相看了一眼，拿着盖头给夏以沫盖上：“姑娘，对不住了。”
　　夏以沫一脸懵，这真是要把她嫁了？
　　乖乖被人抬上轿子，一路颠簸，慌的她一阵头昏脑胀，胃里一阵翻云覆雨。
　　好不容易到了，却被人扔进了破庙里。
　　一阵小跑声后。
　　留她一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这还不如嫁给地主家的傻儿子呢！

　　　　青梅村外的大树下，莫长羽执剑而立，另一手，拎着装满野果的袋子和竹筒，眉宇紧锁，看着地上打斗过的痕迹，不免心中一紧，思索片刻，转身离去。
　　莫长羽回到了青梅村口，人来人往，鸡鸣狗吠，处处有摆摊小贩，全然不是刚来时的情形。
　　莫长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抬脚走了进去，很多女子见之，红晕染上面颊，有的娇羞的跑开，有的手帕遮脸，但更多的是一些男子戒备的眼神。
　　这个村子算是富饶的，跟平常的小镇差不多的规模，应有尽有。
　　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有人正大声吆喝：“各位乡村父老，这可是把好剑啊，有灵的，买回家供起来，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入门了”
　　此刻小摊已有诸多人围观。
　　一个壮汉上前拔剑，硬是把脸憋得通红，也没把剑拔出来。
　　众人一阵唏嘘。
　　这时，有个模样还算清秀的少年道：“剑都拔不出来，也没什么用啊。”
　　说着人群就要散了。
　　小贩赶忙道：“小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这有灵的剑它是认主的，待它主人死后，封剑三载，拒绝除主人及主人指定的人使用，三载一过就会再次认新主。”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莫长羽本不喜人多，却被小贩手中紫剑吸引，不错，那是紫魅。
　　莫长羽快步上前，小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以为他要买剑，嘴都合不拢了，眼睛眯成一道缝：“这位仙友，可要看看？”
　　却不想，莫长羽夺过紫剑，冰冷道：“此剑何来？”
　　那人见状，壮了壮胆，上手想要夺回剑。
　　还没摸到剑身，便被另一把寒剑架住脖子。
　　围观众人眼看情形不对，纷纷退避，唯恐惹祸上身。
　　小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地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莫长羽冷不丁吐出一个字：“说。”
　　小贩眼中闪过犹豫之色，清栾又逼近了几分，周身散发着阵阵冷气，吓得小贩脸色一白：“我说我说……是一个姑娘那里拿来的，别杀我……”
　　莫长羽：“她人呢？”
　　小贩似是吓傻了一般：“谁……谁啊？”
　　莫长羽：“……”
　　小贩连忙道：“哦……哦……她……她……她在山上的郡主庙里。”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脸色皆是随之一变。纷纷瞪着那小贩，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这小贩恐怕已经身死数十次了。
　　莫长羽听完，转身离开，清栾见主人离开，也“嗖”的一声飞出了人群，只剩众人对小贩的讨伐之声。

　　　　月色朦胧，似有若无的黑气笼罩，庙外一面破旗在风中乱舞，“哗啦呼啦”的响声，让夏以沫更加难安，一层细汗爬上额头。冷意顺着脊骨窜上头顶，头皮一阵发麻。
　　试着动了动已经麻木的双腿，所幸有点力气了，勉强能动弹，费力提起沉重的手臂，思索再三，还是将盖头扯下，即使突然有什么东西会突然出现在眼前，也比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的强。
　　但扯下来那一刻她还是怂得紧闭双眼。
　　努力告诉自己，别怕别怕，慢慢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想象的断了头的鬼，或是披头散发穿着白褂飘来飘去的幽灵，而是一尊石像，石像约有两人高。
　　天黑，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来打量。
　　石像是个女子，小巧的瓜子脸，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实在瘆得慌，看到这儿，夏以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石像双手身侧交叠，福身，手臂挽着披帛，墨发微垂。
　　夏以沫再次看向那张脸，心头一震，惊出一身冷汗——她的笑容变了，变得狠戾。
　　夏以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心想：“不会真撞鬼了吧”夏以沫僵硬缓慢的扭动脖子，打量着四周，但除了黑，什么也看不见，越想越怕。
　　力气恢复了五成左右，虽然腿还是软，但走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朝外跑去，似乎跑了很久，但又会回到庙里，心中不再猜疑，她是真撞鬼了——鬼打墙，平常听毛叔讲，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现在……只想哭。
　　再次不小心瞥见石像面部，此时它又变了，这次是幸福的，带着女儿家的娇羞，没一会儿，又变的似笑非笑，之后又会变得狠戾，而夏以沫早已是一身冷汗。
　　突然，一道尖利的女声，震的夏以沫捂住双耳，叫声未停，又一阵尖叫声起，这次是成千上万个人贴着她耳畔尖叫，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然，再次睁开双眼时，她回到了新宁村。
　　毛叔赶着牛车从村外迎面而来，牛车装满了稻草，稻草堆上坐着两个小女孩，两个女孩唱着童谣，毛叔则乐呵呵的，牛车一阵颠簸，毛叔高喊道：“两丫头，抓紧咯”
　　夏以沫往里走，远远的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半蹲着，底盘不稳，晃了晃，旁边一女子，手持竹条，在她身旁转悠，看她晃，就叫她坚持，时不时纠正一下不太标准的姿势。
　　转眼便是大一点的时候，跪在祠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来是又跟村东胖虎打架被师父罚了，这时师父拿了一盘点心和两个鸡腿放在门口，然后悄悄走了，看到这里眼眶一阵火辣，原来是师父送的，那时她还以为是师叔偷偷给她准备的，明明是她立的规矩：犯错不能吃饭的……
　　转眼，又是再大一点的时候，莫约十一二岁，漫天飞雪，她穿着单衣和新晴，胖虎，二牛在院子里打雪仗，头发都湿透了，师父责备她，眼底却满是慈祥。
　　一转眼师父，师叔在桌前相互打趣，师叔跟她抢鸡腿，师父就笑着在一旁看着。
　　十五岁，只见师父拿着枝条教他剑法，自己漏洞百出，师父就看她哪里出错打哪里，自己的枝条被打落了，也没停下的意思，直到她抱头求饶，才肯作罢。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整个村子黑气弥漫，她看见师父送她出去，叫她快走，看见她被人一剑穿心，然后村中横尸遍野……
　　蹲下抱头，只觉头痛欲裂，耳畔尖叫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