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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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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宁村外,夏以沫默默跟在莫长羽身后,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夏以沫还想说点什么,还未出口,便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莫长羽看着在不远处的村子做出噤声手势。
村子白雾笼罩,上空凝结黑气不散。这是瘴气,普通人在瘴气之内根本无法久待,虽无味但能使人产生幻觉,更甚者能让同伴相互残杀。
莫长羽不温不火道:“勿动,我去查看。”
“我也去!”夏以沫认真道。
莫长羽斜眼看了她一眼:“你无修为,无法抵御瘴气。”
夏以沫轻声道:“不是有你嘛。”
莫长羽再次看向她怀中紧抱着的紫剑,顿了顿,指尖乍现一道微弱蓝光,在夏以沫天灵之处犹如蜻蜓点水,冰凉触感转瞬即逝。
夏以沫只觉瞬间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莫长羽道:“进村后跟紧些。”
夏以沫点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夏以沫不敢离的太远,又不敢离的太近,所以两人中间留了可以站下两人的距离。
走了一段,夏以沫忍不住道:“奇怪,怎么这么安静?”这个时辰,没必要大家都休息了吧,这才戌时。
莫长羽不语。
夏以沫:“……”心中想道:‘是我话太多了?没有吧。’
少顷,白雾越来越浓郁。
“跟紧。”依旧毫无温度!夏以沫怀疑他是生在冰窖里的。
夏以沫应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因为看不清撞到了莫长羽,莫长羽又有意拉来一些距离。
夏以沫撇了撇嘴,腹诽道:‘一会儿又跟紧,跟紧了又不喜,真难伺候……’但又不能在此时得罪他,那就受着呗。
进了村,雾气更甚,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面对面都不会发现彼此,可能这时有人要杀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莫公子?”
良久,无人作答。
“莫大侠?”
还是无人作答。
夏以沫有些慌了:“莫下雨!!”大吼一声。
只见旁边蓝色剑芒亮起。
夏以沫松了一口气:‘这人真是……一言难尽,难道他喜欢听人叫他全名?记下了。’
夏以沫往他那边蹭了蹭,见莫长羽没说什么,只是走得快了一些,夏以沫赶紧跟上去。
“哎呦!”夏以沫踩到了什么东西,还差点被拌倒。
“何事?”莫长羽停下脚步。
夏以沫往脚边望了望,却因为雾太大什么也没看到,弯腰去看,还是什么也没瞧见:“不知道,雾太大了。”
突然一道光亮起,是清栾的剑芒拨开了迷雾,夏以沫正想说什么,却被眼前之物吓得瘫坐在地:“啊~”
她踩中的是一只血淋淋的手,再往上看这只手的主人,吓得夏以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手的主人是毛叔,新晴的阿爹。
毛叔嘴角的血已经干涸,肤色白到不正常,似乎全身上下没有一滴血液流通,腹部一个血窟窿赫然在目!
夏以沫脸色煞白爬起来,颤抖着的双手轻轻摇晃毛叔的胳膊:“毛……毛叔?”
“啊!”又是一声惊呼,只见毛叔睁着一双血红大眼,一只指甲过长血淋淋的手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莫长羽见状,指尖一闪,击中毛叔天灵之处,他这才闭上双眼,放开了夏以沫。
夏以沫一身鸡皮疙瘩,连退数步:“他这是怎么了?”
莫长羽淡淡道:“尸怪”
夏以沫不解道:“尸怪?”
额,尴尬,某人再次被无视。
良久,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死后,被异术妖化,称为尸怪。”
莫长羽又道:“小心,这里无人气。”
夏以沫刚想说不可能,却见周围白雾散去,却见四周全是像毛叔那样的村民,双目血红,指甲发黑,皮肤如同腐烂般发出恶臭,都是熟悉的面孔,但又没有一处是熟悉的。
夏日的风焦躁炎热,从身旁掠过如同火信子舔舐,微风许许,轻轻带动着衣摆,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
夏以沫喉间干涩,那句“师父”发自本能。
一个黑影闪过,夏以沫便被掐着脖子托在半空,一系列的动作快的让她看不清。
手中紫魅落地,她无力的拍打着师父托起自己的那只手,不停地喊着“师父”,可是看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又是绝望的,一双如同深渊一般凝视着自己的血红双眼,任凭自己的泪水噼里啪啦的落在夏若枳的手臂之上,她也毫不动容。
莫长羽刚好处理完尸怪,转眼看见这一幕,飞身前去,一掌击开了夏若枳。
夏若枳踉跄几步。
夏以沫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瘫坐在地,捂着脖子一阵猛咳。
莫长羽持剑欲刺夏若枳心脉,但都被躲开了,她身手灵敏,不像尸怪那般呆滞。
落地的紫魅不知何时到了夏若枳手里,重新发起了幽幽紫光,这种紫光,只有紫魅在师父手里的时候才会有,师父将紫魅交给自己后,紫魅就没再亮过,直到刚才……想来紫魅还是认师父为主的,它记得师父身上的气息。
看着眼前一蓝一紫不停交锋,夏以沫无能为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能看出莫长羽的剑法一直压着夏若枳,夏若枳被逼得连连后退。
突然,夏以沫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原本被压着打的夏若枳开始了激进的打法,显然莫长羽落了下风,再看莫长羽,眉宇紧皱,很是痛苦。
“咻!”一声不远处清栾被击飞,剑锋入土,周围便起了冰霜。
莫长羽半跪在地,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眉间寒气环绕,面色苍白如纸。
夏若枳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挥出手中的紫魅,向莫长羽袭去。
夏以沫喊道:“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入土的清栾携寒光一闪而过,挡在了莫长羽面前。
两柄仙剑碰撞,形成一道极强的冲波,震的夏以沫有些睁不开眼睛。耳内嗡嗡作响。
紫魅被击落在地,而清栾依然屹立在前,通体寒光似在警告。
果然,夏若枳想再次进攻,只是向前了几步,清栾便得到了指令一般,一道寒光朝她胸口刺去。
夏以沫几乎本能的嘶吼:“不要!!!”可是来不及了,寒光已经从夏若枳胸口穿过。
世界如同静止了一般,夏以沫只看得见师父缓缓躺下的身体,眼眶湿润,喉间干涩。她又一次目睹了师父心脏被穿透。
飞奔前去,抱着早已冷冰冰的尸体,她很明白刚刚的师父已经不是师父了,也很明白师父必死无疑,但就是忍不住心痛,这是娘亲一般的人啊。眼泪哗啦哗啦的流着:“师父……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想起莫长羽。
擦干眼泪,看着不远处的蓝色身影,他在打坐调息,但是显然气息不稳。周身寒气笼罩,周围竟结起了一层一层的霜。
夏以沫放下师父的尸身,想扶他起来,还未靠近,便听见嘶哑的声音:“别过来!”声线颤抖着,充斥着隐忍之色。
他在极力压制自己。
夏以沫弱声道:“你怎么了?”
白雾又再次弥漫。
他没有回答,只是撑着清栾缓缓起身,又险些跌倒,夏以沫想再去扶,他却道:“别碰我!”
末了,又道:“快走。”
说着也加快了脚步,夏以沫捡起紫魅跟在他身后,师父的遗体带不走……犹豫再三,那师父的灵器是要带走的。
看他走过的路,落脚之处都生出了霜花。
夏以沫不禁感慨:果真生冰窖里的?
雾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黑气。
好不容易才从村里走了出来,莫长羽停下脚步,声音压的极其低沉:“附近可有山洞容身之处?”
夏以沫从小在山间里滚大的,对山里的一切很是熟悉。
很快便在山间找到了一处。
月色朦胧,如同隔着一层薄纱,散落一地清冷,苍白的月光撒在本就脸色惨白的莫长羽脸上,显得更加煞白。
夏以沫在前,不由放慢脚步,害怕此刻无比“羸弱”的公子跟不上,时不时往后瞄一眼,确认他跟上了,再慢慢往前走。
终于到了洞口前。
夏以沫兴奋道:“到了……”
却见莫长羽半跪着,捂着胸口,本来一丝不苟的衣物,已然皱巴巴,看着有些狼狈。
夏以沫再次去扶他,他避开了。
夏以沫暗道:‘还真是个……不知怎么形容的家伙,都这样了还逞强。’不过看他周身寒气,还是让夏以沫一些不太敢靠太近。
莫长羽支撑着长剑走来。越过夏以沫的时候明显远离了她一些,径自走入了洞内。
夏以沫嘴角抽了抽。
想着也走了进去。
这么一折腾,已经子时了,偶尔传来几声长耳鸪凄厉的“嗷呜”嚎声。
洞内一片漆黑,夏以沫只觉身后一亮,转身瞧见洞口多了一个蓝色法阵,洞内顿时犹如白昼。
这是想避开外面的野兽还是引它们前来啊?
刚想开口,却见他已坐下调息了,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去吧,反正那些野兽来了,不还有他在嘛,死不了。
山洞不算宽敞,有些潮湿,墙上铺满了青苔,藤蔓蔓延,不知是外面进来的还是洞内长出来的,角落有一堆石,也挺累的了,于是练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坐下,靠着石壁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阵冷意袭来,冻得她直打颤。
还真是奇了怪了,七月,严暑,怎会被冻醒?
疑惑促使她睁开朦胧了的双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莫长羽打坐之处已经结了冰,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眉间霜花凝结,冰霜都蔓延到她脚边了。
震惊之时,只见莫长羽口吐鲜血,鲜血落地成霜,如同雪域之巅绽放出一朵妖艳的红莲。
不禁感叹,这人还是人吗?
莫长羽聚灵,强力压制。
夏以沫见他如此痛苦,于心不忍,又带着些许好奇,慢慢靠近他,想一探究竟。
刚想用手触碰。
“别碰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的冰冷。犀利的眼神令她心生畏惧。
夏以沫只得尴尬的哦了一声,准备收手。
却不想,地面已经被冰覆盖,这一抬脚,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栽了下去。
莫长羽脸色一凝,夏以沫脸色更是一变,心道:‘完了完了,不会脑凶成怒……’后面种种后果不敢想象。
倒下一瞬如同掉进冰水深渊,冻得她直跳脚。
弹簧一般,立马弹开。
莫长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可有事?”
夏以沫抱着双臂,上下搓动,欲使自己暖和一些,脑袋摇成波浪鼓:“没,没,没事。”
因为实在太冷了,冻得她都不会走路了,蹑手蹑脚的回到原来的坐处,再也不想接近莫长羽半分。
可曾想,冬日白雪皑皑之时穿着单衣在外面疯的她,有一日会被冻得连话都说不清,以后还是远离他吧,不然真得冻死,万年冰窟没错了。
莫长羽不可置信的看向夏以沫,她当真是毫无修为之人吗?他确实是没在她身上感应到任何灵力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