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凉风慕雨天》千斤书

5、第 5 章

　　天已然黑了下来，白桦林静谧的瘆人，只有一阵希索的脚步声回趟在林中。
　　夏以沫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只觉腿已经不停使唤，摊靠在树边，抱着紫魅，心中凉意油然而生，似乎天都要塌下来了，要不是自己，师父也不会……
　　刚这样想，不远处便传来人声：“都给我快点儿，找不到那丫头，我们都得玩儿完！”
　　几个人应和着：是是是……
　　夏以沫心头一紧：“这么快就找来了！”
　　但现在她早就走不动了，突然灵机一动，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爬上身后那棵歪脖子树上了。
　　双眼紧闭，默默祈祷，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群黑衣人正慢慢靠近歪脖子树，再次祈祷：“快点离开，别停下别停下……”
　　少顷，他们就在树下停下了，徘徊了几个来回，还不走了。
　　夏以沫暗骂道：‘夏以沫，属乌鸦的吧！’又是对各路神仙一顿问候。
　　走在前面的那人，手中一颗珠子，幽幽发着红光，那人看着珠子疑惑道：“奇怪，是这里了，怎么不见人呢？你们在这附近好好找找，都仔细着点儿！”
　　旁边一人道：“这火灵珠是不是失灵了？”
　　为首的黑衣人一巴掌拍那在提出问题的黑衣人脑门上：“蠢货，这是神物，怎么可能失灵！赶紧找人！”
　　那人被训斥，这才悻悻摸着脑袋走到另一边继续找人。
　　夏以沫总算是明白了：‘还以为你们属狗的呢，走哪儿追哪儿，原来是那破珠子害的。’
　　若是她下去了，定将它碎珠万段！可那也只是能下去，也要她敢，还是先认怂吧，毕竟他们人多……再次祈祷：“老天爷，保佑不被发现啊～”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鞋掉下去了，还正巧不巧砸中刚被训斥的黑衣人脑门上。
　　夏以沫惊出一身冷汗。
　　那黑衣人被从天而降的鞋子砸中，摸着脑袋，捡起看了看疑惑道：“哪儿来的鞋子？”
　　其他黑衣人纷纷被他这句话给吸引了目光，又不约而同向上看去，只瞧见一只未穿鞋子的脚丫子在上边晃来晃去，这不就是他们寻找已久的人儿嘛。
　　夏以沫收了收那只不争气的脚丫子，尴尬的笑了笑。
　　手拿火灵珠的黑衣人厉声道：“把她给我弄下来！”
　　夏以沫闻言，直接从树上蹦起来指着那些黑衣人道：“等一下，等一下！”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塔理她，准备上树抓人。
　　见他们无视自己，脑袋飞速运转：“等等，等等，各位大哥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与你们无怨无仇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为首那黑衣人闻言冷笑道：“识相的就赶紧下来，省的白费力气受些皮肉之苦！”
　　夏以沫双手紧抱树干，颤巍巍道：“你们太过分了啊，欺负一个小姑娘，成……成何体统？”
　　她心里早就没底了，只是逼着把这些“废话”说完，拖延时间而已。
　　可这些黑衣人可没听她废话，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爬。
　　夏以沫慌道：“再等等，再等等……”
　　夏以沫边说边踹，来一个踹一个，被踹下去的也锲而不舍，继续上树，就这样僵持着，黑衣人上不去，夏以沫也下不来。
　　站在后面拿着火灵珠的为首黑衣人看不下去了，扶额：“你们蠢吗？长着那么大个脑袋是拿来装屎的吗！”
　　正爬树的黑衣人齐齐看着他，直逼得他破口大骂：“法力！法力！有法力你们不用？！”
　　那些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应和着“哦”
　　这才运气飞身上树，夏以沫心道：“完了完了……”
　　夏以沫牟足了劲往上爬。
　　入耳一阵哀嚎之声，转头望向身后，只见满地横七竖八的黑衣人，一阵哀怨后统统躲到为首黑衣人身后。
　　夏以沫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袭蓝衣，墨发随风飘扬，手中寒剑还未出鞘，却已震慑众人，蓝衣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散发着冷白气息，裙摆飞舞如同瀑布倾泻而下，最后稳稳落地，夏以沫这才看清来者样貌，俊逸中带着寒意，竟比师叔还要俊郎几分，但此刻她没心思想这些。
　　为首黑衣人见状，恐惧得看着来人，脸色霎时大变：“莫……莫长羽？！”未等他说完，躲在他身后的众人便想四处逃窜，莫长羽剑指一挥，唉声一片，应声倒地。
　　为首黑衣人双腿酸软无力，正欲跑，转身便摔了个狗吃屎，他亦想溜，夏以沫对莫长羽大喊道：“别让他跑了！”
　　莫长羽闻言，淡声道：“清栾。”
　　手中长剑出鞘，一记蓝光划破黑夜，随之一记闷响，便见那黑衣人栽倒在地，长剑回鞘。
　　夏以沫看着这么灵性的剑，眼睛都看直了，欲下树，结果踩空：“啊——”
　　莫长羽将她揽腰接住，夏以沫本能的死死抱住莫长羽。
　　莫长羽皱眉，似乎不悦，放开手，夏以沫再次摔了下去。
　　心中叫苦：‘我的屁股～’今日这屁股属实遭罪。
　　吃痛爬起来，见莫长羽已经向黑衣人走去。
　　她也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黑衣人没死，怯怯看着莫长羽。
　　莫长羽道：“魔族。”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听着冷意十足。
　　黑衣人面露痛苦之色，随之，脑袋一歪，顷刻间化作一缕黑烟。
　　这已经是今晚他在这个小村里清理的第三波魔族余孽了，他们究竟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不起眼的村落追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隐藏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有何阴谋？
　　莫长羽若有所思：“你是何人？”
　　夏以沫脱口而出：“我就是我啊。”
　　……
　　莫长羽见她怀中紫剑，继续道：“这剑是你的？”
　　夏以沫摇头：“不是。”
　　眼眸微垂，泪水啪嗒啪嗒落在已经失去紫光的剑上：“我师父的。”师父说过有灵之剑的剑气是不会消失的，除非主人殒命，才会自我封剑。她刚进入白桦林时一直附在“紫魅”身上的那层紫光就消失了
　　见他不说话，夏以沫心中算盘早已打好，这人应当不是是和那些黑衣人一伙的，师父还在村里，要是能和他一路……他好像认识紫魅，所以她才补充道这是师父的。
　　莫长羽果然听之有些动容：“你师父是何人？”
　　夏以沫反问道：“那你是何人？”
　　莫长羽不想理她，准备走人。
　　夏以沫连忙拉住他，又被他那充满寒气的目光吓住，悻悻放开，又道：“我师父在村里，你……可不可以陪我去……”
　　话音未落，莫长羽道：“带路。”
　　莫长羽心想会不会跟这把剑有所关联。
　　而夏以沫心中算盘落定，兴奋道：“这边这边。”
　　两人距离七尺开外，一前一后，夏以沫心想，这人不喜与旁人接触，还这么冷冰冰的，白瞎他这张脸了。
　　新宁村外，夏以沫默默跟在莫长羽身后，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夏以沫还想说点什么，还未出口，便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莫长羽看着在不远处的村子做出噤声手势。
　　村子白雾笼罩，上空凝结黑气不散。这是瘴气，普通人在瘴气之内根本无法久待，虽无味但能使人产生幻觉，更甚者能让同伴相互残杀。
　　莫长羽不温不火道：“勿动，我去查看。”
　　“我也去！”夏以沫认真道。
　　莫长羽斜眼看了她一眼：“你无修为，无法抵御瘴气。”
　　夏以沫轻声道：“不是有你嘛。”
　　莫长羽再次看向她怀中紧抱着的紫剑，顿了顿，指尖乍现一道微弱蓝光，在夏以沫天灵之处犹如蜻蜓点水，冰凉触感转瞬即逝。
　　夏以沫只觉瞬间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莫长羽道：“进村后跟紧些。”
　　夏以沫点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夏以沫不敢离的太远，又不敢离的太近，所以两人中间留了可以站下两人的距离。
　　走了一段，夏以沫忍不住道：“奇怪，怎么这么安静？”这个时辰，没必要大家都休息了吧，这才戌时。
　　莫长羽不语。
　　夏以沫：“……”心中想道：‘是我话太多了？没有吧。’
　　少顷，白雾越来越浓郁。
　　“跟紧。”依旧毫无温度！夏以沫怀疑他是生在冰窖里的。
　　夏以沫应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因为看不清撞到了莫长羽，莫长羽又有意拉来一些距离。
　　夏以沫撇了撇嘴，腹诽道：‘一会儿又跟紧，跟紧了又不喜，真难伺候……’但又不能在此时得罪他，那就受着呗。
　　进了村，雾气更甚，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面对面都不会发现彼此，可能这时有人要杀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莫公子？”
　　良久，无人作答。
　　“莫大侠？”
　　还是无人作答。
　　夏以沫有些慌了：“莫下雨！！”大吼一声。
　　只见旁边蓝色剑芒亮起。
　　夏以沫松了一口气：‘这人真是……一言难尽，难道他喜欢听人叫他全名？记下了。’
　　夏以沫往他那边蹭了蹭，见莫长羽没说什么，只是走得快了一些，夏以沫赶紧跟上去。
　　“哎呦！”夏以沫踩到了什么东西，还差点被拌倒。
　　“何事？”莫长羽停下脚步。
　　夏以沫往脚边望了望，却因为雾太大什么也没看到，弯腰去看，还是什么也没瞧见：“不知道，雾太大了。”
　　突然一道光亮起，是清栾的剑芒拨开了迷雾，夏以沫正想说什么，却被眼前之物吓得瘫坐在地：“啊～”
　　她踩中的是一只血淋淋的手，再往上看这只手的主人，吓得夏以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手的主人是毛叔，新晴的阿爹。
　　毛叔嘴角的血已经干涸，肤色白到不正常，似乎全身上下没有一滴血液流通，腹部一个血窟窿赫然在目！
　　夏以沫脸色煞白爬起来，颤抖着的双手轻轻摇晃毛叔的胳膊：“毛……毛叔？”
　　“啊！”又是一声惊呼，只见毛叔睁着一双血红大眼，一只指甲过长血淋淋的手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莫长羽见状，指尖一闪，击中毛叔天灵之处，他这才闭上双眼，放开了夏以沫。
　　夏以沫一身鸡皮疙瘩，连退数步：“他这是怎么了？”
　　莫长羽淡淡道：“尸怪”
　　夏以沫不解道：“尸怪？”
　　额，尴尬，某人再次被无视。
　　良久，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死后，被异术妖化，称为尸怪。”
　　莫长羽又道：“小心，这里无人气。”
　　夏以沫刚想说不可能，却见周围白雾散去，却见四周全是像毛叔那样的村民，双目血红，指甲发黑，皮肤如同腐烂般发出恶臭，都是熟悉的面孔，但又没有一处是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