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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请问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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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阁下，几个意思？”芜颜看不清游帝的脸，昂首叉腰，义愤填膺道。
漫野昏光，漫山迷茫，只有游帝的眸子，还闪着清晰通透的光。
他浅浅一笑，手点在芜颜的下巴上，细细看着她沐浴后光洁的脸，笑颜蔓延开来。
芜颜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愣怔了，然快速偏头，把他的手打开。
她甩手阔步地往他方才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如同被石头碾了的咯噔。那里正可见雅厅内的光景，而那沐浴的木桶，此刻看得十分明确。
她心里的火，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死死咬着嘴唇，愤恨地“哼”了一声，然却说不出一句可以咒骂对方的话来。她如同被雷击中了。
到底女儿家，她的愤恨带着些羞怯，转过身去，望着漫山遍野，望着那棵结着果实的硕大的枣树，毫无目的地生闷气。
一种微妙的空气弥漫开来，让芜颜甚至来不及一笔一笔和游帝算旧账。
游帝毫无声息地走到芜颜身侧，和她一起站着，也望着那棵枣树。
他此刻心情平静而又躁动，方那具玲珑□□的主人，就在他身侧，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他似乎又在克制某种本能燃烧的旺火，气氛实在诡异又诱惑。
他很想，挽着她的肩，如同这世上任何一对因缘际会走到一起的情侣一样，头挨头，肩并肩，说些你侬我侬的儿女情长。他甚至感觉他要控制自己想蠕动的燃烧的唇。
他侧头，俯视着她。她的胸脯一起一伏，山峦变幻着动人的魄力。她的唇像颗小樱桃。微忽的光影里，浓密的睫毛在抖动。
她却是在生气的。他料想到她会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却没有料想到这种巨大的颜面讽刺，她的生气却是盖过了愤怒。
没错，芜颜是极其的生气，甚至微微有点内伤。她女儿家的反应，还反应不到作为人被侵犯后正常的反应。
她扭过头来，发现皇帝正在盈盈注视着自己。看他那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此时愤怒的火才在眼睛里燃烧起来。
而游帝正想说些儿女家的话，好哄哄她。既然以这种办法让她气得非报复不会走掉，那不妨顺时机再灌些浓蜜汤，好让这只狐狸真正贴伏在他的君王怀里。然而——
她的眸子在燃烧。是愤怒的火焰。是孩子被惹后赌气的火，是一个人被侮辱后愤恨的火，却没有一个女子伤怀欲绝的怨火。
这很好，只要她不生怨恨，就不会如同某些女人一样，轻易走掉。他对她还是没有这种女人的反应，颇为懊丧，本想情浓的话，到了嘴边，却轻蔑地笑出来。
“怎么样，我捉弄人的伎俩还不错吧？”游帝故作玩世不恭，但笑晏晏。
芜颜瞧着那厚脸皮，恨不得一巴掌抡过去。
“我呸！”芜颜啐了一口。游帝抹脸，看着唾沫星子真的到了他脸上。
“你脸皮厚你不要脸你无耻！你无耻！！！”芜颜嘶声力竭道。几句话却大喘着气，看来她真用尽了力气。
“就这么几个词儿？”游帝浅笑，“能不能再来点新鲜的？”
芜颜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皇帝往亭外狠推了一下。瞬时间，游帝愣是那大个儿，却料不到她来这么一着，一个重心不稳，就往亭外踉跄而去！
乾坤在瞬息间倒转，芜颜心急火热，惶恐、刺激、得逞的兴奋，然而刹那间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于心不忍，她往前冲一步，又用尽比方才更大的力气，抓住了他！
游帝重心回移，他失去重心的身体往安全的地方反弹回来，却在电光火石之际，他狠狠抱住了她！
芜颜一个愣怔，这时候只感觉到夹湿的衣服裹着自己，而外面有一层更火热的东西包着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我方才明明只是想害他，怎么反而被抱住了？这不合常理，这让人无法理解，而且又湿又热，让人十分不舒服！
芜颜沉默着，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推开他。
然而她挣脱不开他的怀抱，他只管沉沉的、不松一丝一毫地紧紧环抱她。
游帝感觉自己怀中抱着一个从来没有拥有过而且错过了便再也不复拥有的宝物。他是皇帝，什么都可以拥有。然而也不是什么都可以拥有。从来没有人，胆敢像她那样对他无理、破口大骂，却让他觉得舒坦，却患乎于得失。
她发丝的味道，让他魂颤，让他心安。
芜颜正想使破功大法，比如猛踩他的脚——游帝却忽然松开了他，却还是没有距离地站在她面前。他轻轻托住她的脑袋……
芜颜瞳孔放大，只看到对方闭上的双眼，而唇齿间，是燃烧的火焰，和被侵占后的无可挽回。
天地在旋转，树木在远去，亭台楼阁不复存在，连时空都在悄无声息间堙灭。芜颜在燥火燃烧出比青枣更可口的味道后，闭上了眼睛。
芜颜没有料想到游帝的吻技这么好，甚至让她感觉不到自己又湿又热。她仍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没有一丝抖动，嘴角带着如新月般的弧度。
游帝依旧托着她的小脑袋，望着她这副样子。他潋滟的神色收拢来，尽管眼眸的火灭下了，脸上的潮红退却了，他的嘴角也浮起新月般的弧度，却带着平和的力量。
他松开手，芜颜睁开眼睛。
芜颜感觉自己如在云雾中一般，并不再缥缈，只感到十分的不踏实。她对自己不可思议，刚才她是被他吻了吗？她居然没有以杀人的力量拒绝他的吻，竟然还感觉到了曼妙？
“你的衣服湿了。”游帝温和说道，“我带你下去。”
“那什么！”芜颜抿嘴想反抗他这话里让人归顺的意思，“你送我回去吧。”
“那不成。”游帝已往前走，“今晚，你必须待在这里。”
“喂，凭什么！！”芜颜想跳脚，却感觉自己身子好像变轻盈了，不踏实般地跳不起来。
游帝已经走到廊亭，芜颜心想自己难道从原路返回？便只好跟着他下廊亭去。
穿过厅道，游帝在一扇门前停下，转身对芜颜说，“今晚你睡这里。待会我让人送宵夜过来，你想吃什么？”
芜颜疑惑地望着他，对他这种自然而然的温柔，十分地不适应。她看着他的眼睛，方觉他眸子里毫无戾气，竟是十分柔和。
莫非是以为她是他的菜了？芜颜本能地随着游帝跨进门槛，这时发现，屋子竟然还是方才那间雅厅。
这不由得叫她把方熄的火又烧了起来。
“皇帝陛下，我想采访你一下，方才你让我在这地方等你，然后又窥视本姑娘洗澡，现在居然还安排我睡在这里，”芜颜停顿了一下，“你是预谋的吗，莫非你还真想让我住在这里，一直监视我？”
游帝此时嘴角的温和却淡下去了，又浮起冷冽的微笑。
他轻轻拍了拍手，那尴尬的鼓掌声，让芜颜觉得被打脸的刺耳。
“很好。你总算反应过来了。”游帝浅笑，或者说是在冷笑。
这人神经分裂吧？怎么那霸戾模样又出来了？
芜颜且不去管这些，只追问：“纵是我蠢，被你捉弄。可你是堂堂皇帝，为何费尽心思捉弄我这么个小女子，居心何在？”
游帝郎朗一笑，那笑声轻盈而又厚重，都快把屋顶的灰尘扬下来。可转而他轻声一句：“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芜颜仔细想了一下，他说过吗？哦，对了，他好像是说过他想和她好来着，她还以为那不过是此人犟脾气随口一说的呢？
皇帝当真对她有意思？
芜颜不知自己该作何种表情，却只是面无表情。她思忖了一会，偏头试探：“你一个皇帝，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游帝的眼神依然晦暗不明，明灭间闪耀着。他定格了一秒，没有立即回答他，哈哈笑起来。
“你笑什么？”芜颜尴尬不安道。
游帝瞧着芜颜，用拖长的笑声给自己回复的余地。接着他骤然停顿下来，冷如淬冰、热如炭火的眸子直视芜颜。
“朕就喜欢骗天真的姑娘，把玩把玩。”说罢，转身他倜傥不羁地，往门外阔步走。
芜颜又被点炸了。她跳起脚来，又欲破口大骂，门却再次被关上了。
她暗悔自己反应迟钝。火堵在身体内，盯着门，燃烧自己。
门上的暗格却打开。游帝清俊的脸出现。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故意用让你怒火中烧、羞愧难当、却得不到破解的方式，让你不得不留下来。”
这句话让芜颜凝固。这时候她怒的不是他惹她怒，而是自己居然上当了。确实，到现在，就算此门开着，山门开着，她也绝不会走。此仇不报非君子！
游帝闪出视线，窗口却出现了一盘烧鸡。
芜颜心疲力竭地接过烧鸡，转念一想，试探地拉了一下门。门，还是打不开。
搞不懂自己难道更蠢，以及到底最后谁蠢——先干烧鸡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