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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半时辰后 ...

  •   芜颜微微不屑,瞧眼前一带刀侍卫,又回身望了望闲闲坐于软椅上的野幽色。心里毛毛躁躁,用得着大晚上,一素不相识的女子,来与自己讲如何驾驭男人?

      且不说,自己同那狗屁皇帝,可半毛钱关系都未有。他看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一副反复叵测、疯批异常的男人。可莫非,那狗皇帝真对自己有点儿意思?

      芜颜百思不得其解。好呢,在他的国度之下,既他要我这么办,避免再饿肚子,那便只好这么办了。

      野幽色之意,是让芜颜哪儿来哪儿去。尽然她未明说,可带刀侍卫,架着马车,还是出了城,往龚氏医院方向去。

      芜颜有点闷闷不乐,却不知是何原因。

      怀里揣着野幽色还与她的手机。尽然物归原主,可总有种被摆弄的感觉。她不知如何与此世界相处,又将以何种心态,面对在西山殿堂上,自己承诺予皇帝的任务。

      她的逃避,出于自身并非自我所吹捧之女医,反而是个将自己亲生奶奶治死了的乱医。芜颜的心,倏忽疼了起来。

      摸出手机,摁开开机键,翻出奶奶照片。她不忍细看,仰着脸,泪水便滑了下来。心抽搐着,加倍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何要自以为无师自通擅自行医!

      可她住在乡下奶奶处时,奶奶浑浊的眼亮涔涔的。奶奶缓然道,“颜颜,你有病,要是奶奶死了,下半生,你么办呢?”

      眼泪哗哗地流着。芜颜想起,是在那一刻,她决定自己要与精神病作斗争,要照顾奶奶,尽可能更久,更久。

      可未有多久,奶奶脚麻头疼,睡不着,芜颜便从自己上班的药店,买了酸枣仁、天麻片、依托考昔,予奶奶吃了。然未过两天,奶奶在家便中风了,送去医院,一周后,便过世了。

      尽然未有任何人指责芜颜的用药,可芜颜坚信是自己药的副作用,致使奶奶突然中风。

      她以满满的信心,欲治好奶奶多年的老毛病,可奶奶即是被她误诊而死。

      死亡是没有答案的。她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是以,虽有执业药师资格证,她再拒绝行医推药,拒绝再让自己害死任何人!

      唯让她留有遗憾的,让她重生却依旧偏执的,是她如何解决精神病此难题?在此新生之古老国度,自己会否再次病发?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奶奶弥留之际泪眼朦胧的希冀,她希望芜颜像个没病的人,欢欢喜喜。

      芜颜面容枯浆地望帘外的原野,一望无际的黑,地际点点的灯,似天上遥远的星。此世界又将是怎样的,自己该如何走往后的路。

      车停下来,芜颜瞧见院子是黑的,可龚叔的窗子,还透着灯。一弯腰读书人朦胧的身影。

      芜颜自坐,龚叔木然地立在她面前,佝偻着背,劳累一整天的样儿,眼神木然地看地。

      “龚叔,帮我把油灯上满。”芜颜吩咐。

      此是她进屋后的第一句话。没有和龚叔解释前面,也并不打算解释后面。

      龚叔也无需她解释,自去取一盏上满了油的灯。

      “将你的笔,借我用下。”芜颜又道。龚叔又取来纸笔。

      且是很多纸。芜颜诧异地瞧一眼龚叔,会意一笑。

      芜颜回自己那厢房,开始疯狂抄书。

      没错,她将在手机电量耗尽前,将所有医书,全速记下来。

      唯奶奶的照片,以后是不会再有了。

      第一声鸡鸣的时候,电量20%提示出来了。芜颜伸伸懒腰,将手机关机。回看四周,将它藏于一小墙洞里,再用块破布塞上。

      将文件整理好,芜颜感心满意足,脑子里对要做的事,觉朦胧有光,便安然去睡。

      -

      芜颜顶头乱糟糟的发,将走进堂屋,便吓了一跳,忙缩回自己房。

      倒是嬉戏跟进来。“姐姐,你个大懒虫,太阳晒屁股了,你才起床。”

      “那个……姐姐熬夜写作业。”芜颜揉自己满头发,又蹭蹭道,“那人……何时来的?”

      嬉戏咧嘴一笑,“皇叔叔吗?他来了很久了呀!”

      妈.的,他来干嘛,是催作业?可让堂堂皇帝等自己,成何体统。芜颜胡乱将头发扎成髻,抄起脸巾,便掩面往外冲。

      用脸巾挡着,她欲从堂屋溜到后院去。“看来你昨夜用功了。”身后他泠然道。

      芜颜因着不雅,对游帝颇为捉襟见肘。“勿要说。”她小声气儿道,便赶忙到后院洗漱。

      龚叔已在院中熬药。看也未看芜颜一眼。

      芜颜吐完最后一口水,对龚叔笑,“龚叔,有早饭吃吗?”

      嬉戏此时端来一盘子,上面搁着些咸菜,与两个馒头。她皱眉,“只有我爹这样的老实人,才能容忍你,哼!”

      芜颜自笑,摸她头。

      游帝看啃着馍走来的芜颜,嘴角一撇,眉头皱起来。

      “去把你爹叫来。”他对嬉戏道。

      嬉戏倒听他话,乖巧去了。

      芜颜、游帝、龚叔,三人齐聚龚氏医院的堂屋。

      “龚卿,眼下,你看有何办法?”游帝发话。

      龚叔忙拱了下手,“承蒙陛下看得起,可微臣想不出办法。”

      “龚叔,你当过官?”芜颜插话。

      游帝冷冷眼看芜颜,很是犀利。

      芜颜心下着实奇怪,一皇帝,为何老往小大夫的茅屋跑。且这厢皇帝坐着,那厢大夫在后面熬药。龚叔看着胆子小,居然也敢同自己一样,不把皇帝当回事儿。莫非此时空的皇帝,并无那般位高权重?

      哦,他们是情敌。在爱情上,渺弱的龚叔,和霸重的皇帝,是平等的。可真是一个开放的时代。

      “芜颜,皇上在问你话呢?”龚叔盯着芜颜。

      “啊,何事?”芜颜反应过来,回眼看游帝。

      游帝正儿八经地坐着,一副清风凛凛的正派摸样,既未有暴怒,也无嘲嬉。看此样儿,他今日是来办正事的。

      芜颜清清嗓子,“敢问,死了多少人?我瞧街上,市井生活还颇正常。”

      游帝愣了下,倒不是未想到她会如此问,而是,他也不知死者几何。

      龚叔接过游帝的眼神,叹气,“光郦城,就死了万余人。”

      芜颜不知此是多是少,又问,“那旁的地方呢?”

      “最严重是荔州,有三万人之多。”龚叔道,“荔州是紧挨着郦城的。”

      芜颜惊讶一小小医馆大夫,倒是挺知道。可那一言不发之皇帝,怕是只知发号施令的。

      “可在街上,看着还正常呢。”芜颜道,“众人也并未有何防护措施。”

      “死人会在街上走吗?”游帝冷眼,“有何防护措施,是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

      口罩估计你是不会生产的,芜颜心想。你只会作无用之怼。

      “家家户户有发放艾香。艾叶荷包,也是随身配备。”龚叔道。

      龚叔似乎,不仅仅是一医馆大夫……

      “那皇上,敢问,宫城,有疫症发生吗?”芜颜问。

      游帝迷惑摇头。

      “是不知呢,还是真未有呢?”芜颜追问。

      游帝眉头又皱起来,大手摩挲着膝盖,“这两者何区别?朕没事,不就行了吗?”

      方才心内赞叹皇帝只身往水深火热处蹿,这厢又开始自私无遗。

      “假若宫城并未有那么多疫症,或许有一原因,因那里是封闭起来的。人员并未流通。当然,除了处于水深火热的,陛下您。”芜颜分析并假表服意。

      游帝沉思片刻,忽抬起头,眸子里是清亮而暖热的光。龚叔也缓然微笑。

      千万不要夸我,芜颜心内嘀咕。鄙人也是借鉴后史。

      “芜颜姑娘不愧是堂堂女医,在下弗如。”龚叔拱手,眼底是暖热。

      芜颜薅一薅自个儿乱发,偏头对龚叔讲,“可别这般说。龚叔你呢,有几味方子,待会咱俩探讨下,许可以有效控制疫症。”

      “都说没见过病人,你何谈症状,哪来方子?”游帝谴问。

      “陛下,隔行如隔山,您就无须多嘴了。”芜颜甩甩长发,重又扎起来。

      游帝未有言语。龚叔默然退出去。

      原来龚叔并非怠慢皇帝,只是识趣。方才,莫非他在这里等我?现在……

      芜颜见皇帝随身抽出一小本本,又摸出一管金笔,在纸上写着何何。芜颜忽觉好萌。她颇想以现代人身份,八卦一下:当皇帝,感觉如何。

      此时一侍卫进来,躬身取了纸,又退出去。芜颜都不知皇帝何时召唤他的。看来做皇帝,也颇为神奇。

      “呐……”芜颜八卦话还未开口,皇帝忽将站起,瞟了一眼芜颜。

      此时,又有另一侍卫进来,提一箱笼。

      芜颜瞧前院并无人,外边无影无形的随从是有几何,都恰好时机地听命于他。

      “你衣服。”游帝将箱笼往桌上一顿,便朝外走,“半时辰后,在郊篱等你。”

      芜颜望着他大跨步走出去,心中倒急起来,“喂——”后面还没措辞好,皇帝已然拐进竹林。

      “龚叔,郊篱——是哪里啊?”芜颜奔至后院,询看药炉热气腾腾里,擦汗的龚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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