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南京》公子很穷

7、第 7 章 展览馆没有

　　展览馆没有一个学生。空荡的大厅里面只有几列艺术品迎面展示着，我们的步伐也下意识地放轻，也恰是这空净的环境，让瑕的情绪暂时稳了下来。我们在展板后方的休闲处找了个橙色的小圆桌，便在那里就座了。

　　瑕把手提包放在桌上，然后摘下手套放在包旁边，再从包里面拿出护手霜挤在手背，搓涂起来。这个过程瑕时不时看我一眼。

　　我从口袋拿出烟，准备点上一支。瑕伸手立马打断：“大姐，在这里你还抽烟啊，你真不怕死。”
　　我没理她，手让了一让，继续点上。

　　她坐着也不说话，就那样无奈地看着我，但是她还不放弃，继续不耐烦说：“别抽了好吗！”
　　我看了她一眼，又环顾了大厅，“那我先去上个厕所。”

　　“这里有厕所吗？”瑕也环顾了一下。
　　我夹着烟的手指向右边：“有。”

　　瑕看过去：“哦，那你去吧。”
　　刚起身走出几步，瑕追来一句：“我可以玩一下你的手机吗？”
　　“密码你都知道。”我回头看了她，发现手机已经掌握在她双手了。

　　“哎，你别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啊！”她笑着喊过来。
　　“不会。”我继续走着，但确实眼酸。

　　我在厕所抽着烟，告诉自己要心无杂念，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往下一步走。瑕在外面除了翻一下相册，就是看我的微信聊天。但该知道的瑕都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想起琳又把我和她的聊天截图给阳总，倒觉得有些心酸。更伤人的，是把我对她的表白，称之为花里胡哨，这是多么可笑的噱头。琳，你怎么能做到如此，是什么让你完全不顾一个整天想着你的人，还把多情化成利刃，暗中刺回。可能你需要的，不是我所认为的好，或者根本不是我的好，无关这种好，是不是真的好。

　　待会瑕还是会开口问我很多问题，因为瑕是个目的性和攻击性极强的人，她今天找我的目的不单是告诉我这一切，而是告诉之后落定我的想法，从而把心思从琳身上抽出来。
　　我洗了一把脸出来，坐回瑕对面，她正在用我的手机玩消消乐。

　　“你哭了吗？”她迎面扑来一句。
　　“洗脸啦。”

　　“哦，我还以为你哭了呢。”她笑起来说：“我今天出来还特意准备了一大包纸，呐，你看。”
　　说完她打开包，准备伸手进去。
　　我朝她脸上甩了一下水：“自作聪明！”

　　她笑着躲开，擦了一下额头，然后把手机还给我：“哎呀，我手机太卡了，还是新手机玩起来舒服。”
　　我接过手机，看了微信，琳发给了我一个医院的地址。
　　“琳回我了。”我说。

　　“我看到了，那你待会还会去找她吗？”
　　“我今天不是都陪你出来了，我答应了陪你就会陪你。”

　　“如果我今天不让你陪我出来呢？”
　　“那可能会吧！”我笑着。

　　“你不要再去找她了好吗？”瑕把下巴搁在包上，眼巴巴地看着我，像个饥饿的小猫在恳求主人的食物，自作可怜地说。
　　“今天肯定不去啊。”

　　“我说的是包括以后。”
　　“以后的事现在哪说得清楚。”

　　“瑶今天一上午都守在琳住的地方！”
　　“琳又不在家，她去找谁啊。”

　　“她就是去蹲你们，你要是真去找她，就被抓了个正着。”
　　“那她也不一定抓得到我。就算我去找琳，琳也会一个人回去。”我无关紧要地说着。但瑕的这个“蹲”字，令我不禁想起，15号中午瑶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合了吧，难道那个时候，她早已经开始蹲了，她早已经耳闻了关于我和琳的事，那么，琳的室友，又是何时开始给给瑶送的情报呢，是来南京之后，还是更早。

　　瑕疲倦的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表情无奈地看我说：“火火，你能告诉我她哪里好了。”
　　我笑了笑：“不知道。”

　　“她长得很好看吗？”
　　“没你好看。”

　　“我也觉得。”瑕笑了一下，又立马收住：“那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嘛。”

　　“之前我很欣慰，你在这里可以有一个陪你说话的人，那时候你说你要离开，因为你觉得这里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去合作，所以那时我很感谢琳，可以让你有一点精神寄托，后面瑜又出现了，成为了你兄弟，我也很感谢瑜，因为他们做到了我一直没有做到的。我还很感谢你，前几天因为我想离开，你为了让我留下来给我坦诚你的所有，甚至还给我说你和琳之间的事，我一直觉得你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从没干涉过你，但是你不觉得，对于琳这件事，你越来越过头了吗？”
　　“我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保护欲而已。”

　　“她需要你去保护吗？”
　　“她需不需要不影响我想保护她。”

　　“你整天想保护这个保护那个，你能不能保护一下你自己。”
　　“谁把我怎么样了吗？”

　　“呵，她一直在利用你你不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啊。”

　　“那你说你还会去找她！”
　　“你这是以现在的结果为导向去说的，如果今天的结果没有出来，我去找她这个过程也很正常啊。”

　　“我并不是以现在的结果去说的，是现在的结果反过来告诉我，你和她的这些过程都是误了自己成全别人，懂吗？”
　　“这个她也和我说过，现在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是啊，人家都说过了你还不死心。你喜欢人家，人家又不喜欢你，你还整天舔着脸跑去找人家。”
　　“我喜欢我的，她喜欢她的，这个有关系吗？”

　　“有关系！我看不惯行吗！”
　　“你看不惯干嘛，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安排。”

　　“那我跟你说这么多都是废话，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感受！”
　　“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只是说我的看法而已。”

　　“她要真心对你，我无话可说，你和谁去竞争我都会支持你，我倒希望你在这里收获到除了事业之外的东西，哪怕你真的带她私奔我都替你高兴。但是她对你一点都不公平。”
　　“公平靠实力去争取！”

　　“你真是着火入魔了，我他妈的无话可说。”瑕生气地把脸侧向一边。
　　随着瑕这句话的回声落地，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我看了外面，黑天鹅在水中嬉戏，琳上次蹲在那里拍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暖阳碎成了冬雨，北风撕裂着往昔，暧昧取悦了过程，真心嘲笑着结局。我再次点上一支烟，瑕也没有看我，反而，我看到一滴泪光，从她侧脸滑下。在这空荡冷清的大厅里面，凝聚着四面八方的光，沿着那亮与暗边缘的弧线，描摹着瑕的侧脸。我吐出一口烟，渐渐腾起，透过这阵烟，再看那滴泪。恍惚之间有什么在我眼前翩跹。那阵烟摇曳了一个画面，那滴泪又折射着一种伤心。画面是过去的画面，伤心是此时的伤心。画面是虚无缥缈的琳，伤心是真实可见的瑕。当那阵烟慢慢消散了，那滴泪还挂在那里。我抬头看去，琳？回神正视前方，瑕！突然之间，我醒了！

　　我笑我自己怎么老是和瑕唱反调，瑕是真实的，也是无错的，可能我只是和自己唱反调罢了，因为心里不平衡吧，也可能是瑕一直在语言中反复周旋让我不去找琳，令本就心里动荡的我极不耐烦。

　　我踩灭烟头，放在桌上。打破了这本不该有的安宁。
　　“你哭了。”
　　瑕没有回应。

　　“你的纸呢，你不是买了纸吗，拿出来。”我笑着。
　　瑕把手提包拿走，放在手心，不让我拿纸。

　　我把椅子挪到她身边，双手捧着瑕的脸，正对着我。我发现她两只眼都哭得通红，但是她自己又忍着不眨眼，也不出声。
　　我用手拭去她眼角和脸颊的泪水，突然发现，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女强人的瑕，原来也这么柔弱。

　　“刚才我都是乱说的，你别在意。”我看着瑕的眼睛。她一直不抬眼看我，也不说话。
　　“我答应你，好吗。”我认真对瑕说。

　　“你以后不去找她，好吗。”瑕终于看着我，哽咽地说着这句她一开始就在说的，而我一直没有回应都在躲避的话。
　　“我答应你，放心吧。”我给了瑕一个微笑。

　　“真的？”瑕眼中带着光问我。
　　“嗯，我会有自己的打算。”我继续看着瑕的眼睛。

　　瑕看着我，哭得更厉害，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眼里又涌出了一阵泪水，直接滑落在我的手上。那一阵在瞬间褪去温热的凉，让我措不及防。

　　我再次拭去她的泪水。眼睛对视着将脸继续靠近瑕，贴着她额头，顶着她的鼻尖：“怎么了，我答应你了啊。”
　　“不，你没有答应我。”

　　“我刚才答应你了啊。”
　　“你要说‘好，我以后不去找琳’。”

　　“好，火火，以后不去找琳。”说完我把脸收回来，安抚着瑕的额头和脸颊。“现在可以了吧？”
　　“嗯。”瑕点点头。

　　“那你别再哭了好不好，我很见不得女人哭的。”
　　谁知我真的是嘴贱话多，说完瑕又哭了起来，而且这次还带声了。

　　我收回一只手指着瑕：“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跟你讲。”我尝试着警告但又压低声线说。
　　瑕看着我不说话。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我都看到你的眼屎了。”
　　瑕继续看了我一秒，一秒之后突然抬头笑起来强睁着眼睛。忙从包里拿镜子照起来。

　　“我骗你的。”我释怀地笑了。
　　瑕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看，发现没有又放了回去。我伸手帮她擦干最后的泪水。女孩子的脸总是那么细腻精致，可就是心里高低不平。

　　我移动回原来的位置，正经地说：“刚才和你聊天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在想以前和接下来的事情，所以和你聊天并没有很走心。”
　　“呵呵，所以就一直和我抬杠是嘛。”

　　“谁知道你这么认真。”
　　“我又不是你，傻逼。”

　　“现在我等琳的电话就可以了。”
　　“想好怎么回复了？”

　　“你放心，我很了解琳，我会告诉她我知道了一切，看她会不会对我坦诚。”
　　“然后呢？”

　　“如果能做朋友就做朋友，不能做朋友就好聚好散吧。”
　　“你觉得琳会坦诚吗？”

　　“琳不得不坦诚，你刚和我说她把截图发给阳总，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你记不记得琳在武汉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
　　“那好多啊，哪个？”

　　“上面的文字是‘这个冬季无人暖身，却还有人暖心’，下面附了三张图片。一张是我和她的聊天截图，但是剪掉了头像和时间，只有我给她发的一段话：楼下门口转森便利店，给你买了红薯，你走的时候记得去拿，你就说你是琳就可以。第二张图片是袋子装的红薯和一杯奶茶，第三张图片是我在花店拍的一个玻璃花瓶，上面绑着一根彩带，彩带上写着：JUST FOR YOU。”
　　“这个朋友圈有什么天机吗？”

　　“琳在发这个朋友圈前一天，给我发了完整的那张截图，就是一整张聊天记录，带头像，备注和时间的那种，但立马又撤回了，不过刚好我看到了。当时是傍晚，我在公园里面拍照，夕阳照在那些花花草草上面很有意境嘛，然后就收到琳的消息了，我给她发了问号说我都看到了还撤回，她回我说：好好收藏一下，留着后面当素材。我说这个也收藏啊，她回了我一个调皮的表情就没再说了。”
　　“你说是你在和她一起谈那个业务的时候吗？”

　　“嗯，她走在路上闻到红薯香说想吃红薯。然后中午我有事提前走了，出来之后我就在店里买好了，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待会记得去拿。那天傍晚她给我发了那个撤回的截图之后，第二天早晨我就看到她发了这个朋友圈，当时我还很纳闷，我说阳总要是看到这个朋友圈该吃多大的醋啊，这段文字里面都带绿啊。琳怎么会发这个朋友圈呢。但又想有时候她就是这么神经大条的人，也没再问，反而还因为这个朋友圈觉得我有存在感了。”
　　“你真是搞笑？”瑕笑我。

　　“现在看来，琳这个截图本来是发给阳总的，但是手快不小心发给了我。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第一种就是两个人头像很像，在聊天列表里容易混淆，不细看的话就会不小心点错。第二种就是在聊天列表里两个人的头像挨得很近。我的头像和阳总头像差别很大，而且琳和阳总用的还是情侣头像，所以不可能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因为我几乎天天和她聊天，我在她聊天列表的顺序应该是靠前的那个，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而我和阳总的头像出现连在一起的可能，就是琳把阳总设置为了聊天置顶，或者她也时刻在和阳总聊天。那么阳总和我微信头像连在一起的几率就会很大，而琳玩手机的手速非常快，匆忙之间才造成了琳的失误，琳只能急忙撤回。而巧就巧在我是在撤回之后告诉她我已经看到了，所以她灵机一动找了个借口说是为了当素材，如果她真的为了当素材那刚开始发了也没必要撤回对吧，这是第二个失误。所以才有了第二天的朋友圈，自圆其说！而截图琳在误发了之后依然还会发给了阳总，因为她要用我对她的关心去刺激阳总，与此同时，将计就计，干脆也告诉阳总这个截图不小心发给了我，为了避免我多疑她找了‘当素材’做借口，所以她会在第二天发一个朋友圈，让阳总做好心理准备。那么这个朋友圈，就纯粹是给我发的，或者仅对我可见，自圆其说的同时，继续放饵钓鱼，饵是存在感，鱼是需要存在感的火火。”
　　“你讲解得真精彩！”瑕鼓掌起哄。

　　“这个朋友圈本该是不存在的！我没想到琳的心思会如此缜密，利用失误来化解失误，而且一举三得。但是琳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我！她忽视了我是她身边最近的人。”
　　“所以呢？”

　　“所以她每个细节的变化我都非常敏感。每句话，每个眼神，哪怕一个眉头，我都看得很清楚，知道她什么时候该是什么样子。我现在一回想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琳的破绽，现在阳总把事情说开，就很吻合了。”
　　“是吗？”

　　“再比如我上次亲琳的时候，那是她上次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我去她家看她，她很累就睡了，我问琳可以睡在你身边吗，琳点了头。我就抱着她盖的被子睡了，然后亲了她一口，我发现她瞬间皱起了眉头，本就是闭上的眼睛又用力的闭了一下，同时把脸侧了过去。也就意味着当我睡在她身边那一刻起，她就时刻绷紧着这根弦，而且绷地很紧，以致于我在轻微地触碰之后便本能的作出了反应。琳再怎么掩饰，这种最真实且细微的反应她没法掩盖。同样也说明，琳心里的人不是我。但事后她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而且还会继续引我上钩，她让我靠近，但同时又时刻警戒着。这才有了她和阳总说的‘越界’的行为。这样她在阳总面前就能继续做一个受害者，把我塑造成一个挖墙脚的角色，继续激发阳总的情绪和对她的保护欲。她有很多次这样的反应，但她忽视了我的察觉，她忘了我才是她身边最近的人。一方面由于她太过于关注阳总的反应而分散注意，另一方面又因为我无脑地对她好而让她掉以轻心。这样的场景其是在武汉还有很多次，还有次我们一起坐公交，我搂着她的肩让她靠着我睡，后来她坐起来玩手机，我轻微地瞥了一眼，她感应到便急着切回主屏幕了，但我那时候清楚地看到，她在和阳总聊天，但那时我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们之间是情侣关系。”

　　无形之中脑子里像有一根线一样，一下子串联起来那些分散在不同时间和地点下的琳。我突然停顿了一下，看着桌面低语。

　　“甚至，那天中午在撞见瑶后琳说的话。”我看向瑕。
　　“什么。”

　　“琳说，现在瑶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这句话好耐人寻味现在。我们的事？我们的什么事？我们也从没和别人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啊，何况就连我，她都没有去定义这层关系。她的这句话，以及她那天的举动，下意识的在承认了什么，她想借风点火，烧到阳总那里去，同时也把我心里的某种欲望烧得更旺，借此在我的潜意识里灌输，让我和她往那种关系靠近啊，但是她口头从来不给我定义，很高明，真的很高明。”
　　“你现在明白了也好，省的我又为你担心这个事。”

　　“而且你说的琳给阳总的截图，永远是选择性的，她也对我说过很多暧昧的话，她只会把我的那部分给阳总。”我笑着。
　　“其实我这几天和你待在一起，我就是想体验一下琳的那种感觉，确实那种感觉很好，你的保护欲很强，生活中有很有趣，抛开琳的这个目的不讲，我也能明白琳为什么一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哪怕阳总今天给琳一刀斩断，琳自己也不会和我一刀断。”
　　“是的，你是个完美的备胎。”瑕又笑我。

　　“琳经常和我说，火火，要是你早点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就好了。”
　　“她也是个可怜的人，阳总是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具体就看阳总今天的操作了。”
　　“你还会想保护她吗？如果阳总和她断了。”

　　“你还记得沉没价值这个东西吗？”
　　“记得。你之前不是举了一个很形象的例子吗。你说你看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被她的美丽吸引而下定决心要去追她。你给她买花，你每天接她，你带她看电影，不惜一切代价去讨好她，让她欢心。终于有一天，你把她追到手了，但是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她在家很懒，不做家务，不懂得处理婆媳关系，还经常跟你发脾气。你觉得这不是你当初想要的那个人，但是又因为你之前为她花了太多心思，付出了太多心血，你又觉得和她分手不值。那么之前这些付出的东西就是你追求她的沉没价值。”

　　“是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因为沉没价值而不愿舍弃，才有那么多遗憾后悔。我们应该敢于取舍，敢于放弃沉没价值，不被它拖累。人，都不希望为之付出了心血和经历的事情草草了之。但当你一直没有想要的结果的时候，你就会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下去是不是对的，会不会有想要的结果，这个时候更多的人，都会以正能量去激励自己，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不是没有结果，而是自己还不够努力，然后导致继续犯错，以致于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其实这个时候，你要果断改变从前的方向而换一种做法，哪怕你付出再多也要果断舍弃，以避免更多的沉没价值产生。”
　　“那你现在是舍弃了吗？”

　　“社会上有一个评判标准很好，也就是你刚给我的立场——以结果为导向，没有功劳的苦劳是徒劳！这里有两个结果，阳总和琳的结果，我和琳的结果，我知道你要的是我和琳的结果，但是阳总和琳的结果决定了我和琳的结果。”

　　“别说阳总好吗，琳对你的做法才决定了你和琳没有结果，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会让这个事情以最好的结果收场，我现在对琳很清晰，同样我也会以最好的结果给琳，我现在只等琳的电话就可以了。”

　　“火火，你真的喜欢琳吗？”
　　“喜欢。”

　　“因为保护欲而喜欢吗？”
　　“因为她上次问了我：喜不喜欢。我回答的是喜欢。可能琳问这个也是为了截图给阳总。但是我当时回答了她，我自己就要对亲口说的喜欢负责。”

　　“那你可以跟我讲一下琳当时是怎么问的吗？”
　　“那还是在武汉的时候，那天晚上琳很晚都没睡着，我和她一直聊到凌晨两点，她快到来大姨妈的日子了，她说每次快到这个时候就特别想做点刺激的事，然后还说自己做过很多错事，比如在前男友找她的时候没有抗拒而被前男友亲了一口。还问我有没有和女孩子做过爱，我说没有，她说我是个单纯的小boy。”

　　“真的没有吗？”
　　“真的。”我说。

　　“那你真是太单纯了，怪不得琳会选择你，也会忽视你。”
　　“是啊，之前喜欢过几个女孩子，但是都没到那一步啊，现在想起来有点遗憾。”

　　“我觉得年轻的时候谈一场恋爱是有必要的。但现在我对这个没有感觉了，我甚至觉得现在去谈那些东西很搞笑，很幼稚，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挺可怕的。”瑕伸了个懒腰说。

　　“年纪导致环境变了，所考虑的方向也变了，那你除了现在的之前有几个。”
　　“就一个啊。”说完瑕立马对我笑起来：“你是不是想嘲笑我没你的多，你的那些就不算了，都是你自作多情。”

　　“不想和你说这个。”
　　“那你继续讲琳的事吧。”瑕说。

　　“后来我劝琳快睡别想这些了。过了几分钟她给我发了一些小黄图，都是一些表情包，和我聊了一些污的话题。搞得那天我也睡不着。”
　　“你们真牛逼。”

　　“然后琳就直接问了我那个问题，她说：火火，你喜欢我吗？”
　　“前面的表情包都是做铺垫是嘛。”瑕笑道。

　　“我当时看到这个问题有点惊讶，也有一点惊喜，琳在开玩笑吧，因为我知道她和阳总的关系，我在想要不要回琳，怎么回琳？但既然琳这么问了出来，那么我就需要回答，而且是正面回答。”
　　瑕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就只想了一个问题：也就是她此刻最需要什么，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就想到琳的处境，总之概括起来三个字：安全感。琳在这个环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因为阳总不在身边，之前给她最大精神支柱的那个人现在出现了危机。所以我想琳此刻需要的回答是：喜欢。因为一旦我回不喜欢，那么她在这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让一个人陷入这种精神的空洞里，可能是因为我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吧，我不想再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特别是一个在我精神快要陷入空洞而让我从这个空洞里走出来的琳。如果我回答的喜欢可以让琳也建立起新的精神支柱，我就会给她这个答案，所以当时想了这么多之后，直接回了这四个字：我喜欢你。”
　　“那你就真的喜欢吗？”

　　“我是很喜欢有个女孩子可以陪着自己，喜欢那种可以有个人能互相关心的感觉，但我不能确定那个人是琳，因为那时我们还只是聊得来的而已，比起琳那时的处境，我没有去想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想琳需要这样的回答，而我可以给她，我就会给她。给了之后，我就会在生活中去做到真的。”
　　“你当时就想了这么多吗？”

　　“是的，距离琳问我这个问题到我回答，其实连十秒钟都不到，但是我脑子里就想了这么多。如果聊天记录还在我可以给你看，两句话之间没有时间显示的，是紧挨着的。”
　　“别，我怕看到小黄图。”瑕说。
　　“你连真的都见过还在乎这个？”

　　瑕笑了之后又正经起来：“那也就是说，这句话是琳主动问你，你因为不想琳失落而回答的，对吗？”
　　“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那你后面做的事情又都是因为你已经这样回答，而保持言行一致是吗？”
　　“是的。从那晚之后，我开始更加主动了，更加享受那种靠近的感觉，并慢慢沉浸其中。而且我希望通过我的行为，把琳从阳总拉到我身边，让她真正明白谁才是她值得依靠的人，所以我就和瑜商量，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要帮助琳，我觉得成年人的世界里，喜不喜欢这个东西太肤浅了，重要的是拿什么去喜欢，我想给琳这个层面的东西，所以我和瑜还凑了一笔钱给她，因为她发给我一个还款账单，有点吓人。”

　　瑕眼珠子转了转，似在构思什么，然后回过神来说：“好，我知道了。”
　　“你想啥呢？”我问。

　　“没有，你讲了这么多，我不得消化一下啊。”说完瑕立马问：“那琳后面有没有回你？”
　　“琳说，火火，我们是战友，是挚友，我很欣赏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趣的灵魂，没有之一。”

　　“你看那时人家都没说喜欢你。”
　　“是没说，但这恋人未满的感觉，让我因为想填满而更想靠近她。”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也没啥了，后面琳说困了，就没聊啥了。”

　　“好的。”瑕说完陷入了深思。拿起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
　　我拿着烟起身去厕所，也总算可以抽一支放心的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