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镜》秦阳阳

9、教育

　　考试成绩在一个周后才出来。
　　大家都拥挤到成绩榜前，踮着脚看自己的名字。

　　季绾是硬生生的被肖一弦给拉去的。
　　她可以算没怎么考，只考了语文，物化还考得一塌糊涂。
　　她小身板根本就挤不进去，只有等人群陆陆续续散了之后才走到榜前。

　　年级第一：许释。
　　年级第二：薛禾。

　　嚯，还真是挨得紧密呢。

　　肖一弦拉着季绾，她看见自己的名字停在年级一百五十二名的地方松了口气。
　　“我妈说我要是掉出年级两百，脚打断。”

　　季绾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

　　肖一弦帮忙找到季绾的名字，在年级倒数。
　　总分只有208分。
　　倒数第四。

　　季绾倒是没怎么惊讶。
　　肖一弦捂着嘴：“我靠，绾绾，你语文140啊？”

　　季绾再定睛看了一眼，语文：140，物理：28，化学：40。

　　她抿着嘴笑了笑：“一般般。”

　　肖一弦看着她咽了咽口水，我嘞个妈呀。

　　这时季昀把许释拉到年级榜前，皱着眉头像是在骂着许释。
　　“你不是说你他妈考得差吗？你他妈差到年级第一去了？”季昀质问道。

　　许释看着自己的名字。

　　季绾和肖一弦闻声看去。
　　许释与季绾对视。

　　枯叶被风卷起来，灰尘遍天，蒙着了季绾的眼睛。
　　“啊！”季绾揉着眼睛。
　　“我眼睛进沙子了。”季绾低着头手上不知轻重的揉着眼睛。

　　许释急忙走过去，把她手给扳开：“别揉别揉，我看看。”他轻声说道。
　　季绾把手给放开，眼睛红血丝都被揉了出来，许释手上动作很轻生怕把季绾弄疼。

　　许释的指尖贴在季绾的皮肤上，所过之处都是灼热。

　　许释看着她眼眶边上的泪水：“好了，还难受吗？”

　　季绾眨了眨眼，眼泪流出，但她朝许释咧着嘴笑：“好了，谢谢许同学。”

　　许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透露，但心底笑开了花。

　　肖一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昀：“你笑什么笑？”
　　肖一弦：“绾绾和我们许班长不甜吗？”
　　季昀：“甜？”
　　肖一弦：“不对，是爱情的酸臭味。”
　　季昀：他们在一起了？
　　肖一弦：“你干嘛不说话？”
　　季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愣住没说话。

　　我靠，如果他们在一起了的话，那许释岂不是成了季昀的妹夫？

　　季绾笑嘻嘻的看着成绩榜，虽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季绾看着那些偏科的人就好像是找到了同类。
　　“啊？这个人理科这么牛逼怎么语文才30分啊？”季绾笑着。

　　许释定睛一看笑不出来了。
　　“你看看这是谁。”

　　季绾才反应过来看过去：“季昀。”
　　她哥。

　　季昀：“你管老子偏不偏科。”他站在季绾后面。
　　季绾被吓了一跳。

　　许释也转过身去。
　　季昀拉着许释就往教学楼走。
　　只留下季绾站在原地一脸懵。

　　她看着许释和季昀的背影，也看到了薛禾的身影。

　　她有些笑不出来了，刚刚那一幕不会被她看见了吧。
　　季绾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种自己做了小三的感觉。
　　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顾虑：他们已经分手了，更何况许释只是帮她弄掉进眼睛的沙子而已。

　　对没错。

　　程懿沁看着站在身旁的薛禾，她眼底净是难过，风撩起她鬓角边的发丝，她无奈的笑了笑，鼻尖一酸：“算了”算了吧，自己终究是个替身，她明白。

　　季绾和肖一弦去小卖部买了瓶牛奶。
　　季绾拿上两瓶，肖一弦打开喝了一口看着她手上拿的两瓶随口问道：“你给你哥带回去吗？”

　　季绾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喝牛奶，给许释带回去。”

　　肖一弦顿了顿，没说话。

　　季昀不喜欢喝牛奶，但是许释对牛奶过敏。

　　薛禾站在成绩榜前愣了许久，第一是他，第二是她。

　　程懿沁看着许释的名字出了神。

　　薛禾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长舒了口气：“懿沁陪我去找许释可以吗？”
　　程懿沁先是一愣，后又点点头。

　　班级里，大家还热火朝天的摆龙门阵，丝毫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薛禾。
　　季昀吊儿郎当的伸了个懒腰，认出了薛禾。
　　薛禾朝他抿嘴笑了笑。

　　季昀拍了拍坐着旁边的许释：“兄弟，找你的。”

　　许释皱了皱眉，看见薛禾后立马走了出去。

　　薛禾手心冒着虚汗，有些紧张。
　　许释脸上没有表情，就这样冷着。
　　薛禾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自己一路上来打了腹稿现在就只需要把她背出来了。
　　“许释，我们今天下午去湖边散步吧？”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装作自己与他的关系并没有什么裂缝。

　　许释愣了许久开口说道：“薛禾，你可以和程懿沁一起去的，不一定要我。”他在推脱。

　　薛禾早就料到了这一情况，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为什么不可以，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做公交车回家，为什么每天都要去六号车站，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甜品…………”她一口气说完又小声的说道：“却要吃季绾给你的糖……为什么……”

　　许释一顿。
　　他被问得语塞。

　　薛禾抬起被眼泪润湿的眼眶：“我长得像她吗？”她有些梗塞。

　　许释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
　　他喉头一酸，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

　　一颗眼泪落下，落在地面上滚上了灰尘：“我是她的替身吗？所以，她回来了我就活该被抛弃是吗？”

　　许释心头一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他本来就对不起薛禾，说不是，他违心。

　　程懿沁躲在楼梯间听着他们的对话。

　　薛禾没等许释回答，自言自语道：“不和我一起坐公交车回家是为了在六号车站等季绾，因为季绾的家离车站不远，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甜品是因为你不喜欢吃甜的，你吃季绾给你的糖是因为……你喜欢她”她几乎是抽噎着说完这一席话。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许释，你对得起薛禾吗？

　　这时，季绾和肖一弦上楼，看见了站在楼梯间的程懿沁。
　　季绾上前打招呼。
　　程懿沁装作若无其事和她打了招呼。

　　薛禾注意道有人来了两三七下把脸上的泪水抹去，留了个最狼狈的样子给他。
　　可脸上的泪痕不会骗人。

　　季绾看见薛禾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站在后门没动的许释。
　　肖一弦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季绾朝她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季绾颠了颠手上的牛奶，走过去拍了拍许释的肩。

　　许释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对上了季绾那张笑盈盈的脸。

　　她把牛奶递给许释：“喏，喝点甜的”

　　许释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草莓牛奶，接过说了声谢谢。

　　季绾摆着手：“哪儿需要着谢啊，许同学，你喜欢薛禾的吧，干嘛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弄得哭兮兮的呢？”她注意着许释的表情变化。

　　许释垂眼没说话。

　　“许释，你可不能当渣男啊，要么就撇清关系，要么就对别人好些。”季绾一本正经起来。
　　说完她又怕他误会。
　　“你可别多想，我只是作为你的朋友给你建议。”她眨着眼睛，眼底是破碎的星光。

　　许释郑重的点了点头。

　　肖一弦看着许释手里的那盒牛奶着实心疼他。

　　许释看着季绾走进教室后脚跟了上去，季绾递给季昀一瓶矿泉水：“五块，报销。”

　　季昀才拧开盖子送到嘴边还没喝下去：“农夫山泉涨价了？”他有些质疑。
　　季绾把桌子上的书揽开，转过头一本正经的对着他说：“我不要跑路费的啊？”

　　季昀抿了抿嘴里，农夫山泉有点甜：“你他妈跑路费比老子水还贵一块，草，黑心商家。”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零钱递给她。

　　季绾甜滋滋的收下。

　　许释还在抉择今晚要不要去跟薛禾说清楚，原本就是他对不起她。
　　突然季绾戳了戳许释的脊梁骨。
　　他有些麻。

　　“班长，难道你每天就这样无休止的学习吗？一点都不枯燥吗？你没有朋友吗？”季绾一下子抛出好多问题。

　　许释愣了一两下。
　　他嘴角微扬：“不枯燥啊，再说了，我不是有你这个朋友吗？”他笑起来脸上那股冷漠的劲就消失了。

　　季绾傻傻的笑了笑：“也是哦，不过你们学霸的心思是真只放在学习上，牛逼”她朝他竖着大拇指，有些憨憨的。

　　许释心里一阵苦涩，他为了让季绾一直注意到他，他从初中就开始不停的学习，一直，他没有朋友的。

　　季昀看了看坐在斜前方的许释。
　　他和肖一弦换了位置，听着季绾和她热火朝天的聊天声，他喊了喊正在写题的许释。

　　许释放下笔看向他。
　　季昀指尖玩弄着肖一弦的橡皮：“走啊，今晚去玩？”
　　许释皱了皱眉：“去哪儿？”他心底是不想去的。
　　季昀啧了声：“到处玩呗，再说了，把我当朋友不？玩还能把你给卖了？”
　　把他当朋友。
　　许释心里一顿点了点头：“哦，季绾去吗？”他很下意识的问道。
　　他这一问是在季昀的意料之中的。

　　季昀挑挑眉：“她不去你就不去？”
　　许释到话喉边没说出去，他就是想问季绾去不去，不去他也不想去！
　　“没有，只是问问。”毕竟，她把他当朋友。
　　季昀点点头：“要我来接你？还是你在车站等我？”
　　许释搞不清他究竟要去哪儿就说在六号车站等他。

　　季绾正和肖一弦聊着天，杨芳烨突然一脚把教室门给踹开。
　　这一动静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季绾看着她手里拿的成绩单，深感不妙。

　　杨芳烨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坐在底下的同学们：“考得很好了是吧！一个二个年级垫底，还有偏科偏到姥爷家的。”她说完这句话就往季绾和季昀的方向瞟。
　　她沉了口气：“季绾和季昀来我办公室。”
　　说完她捏着成绩单就出去了。

　　季绾有些怕，季昀一路上都骂骂咧咧的。
　　都没有感觉到许释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