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镜》秦阳阳

10、光

　　阳光斑驳陆离的撒在走廊上，给学校镀上一层滤镜。
　　季昀和季绾跟在杨芳烨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办公室里，老师都在埋头批改着作业，有些安静。

　　季绾低着头走进去，她猜测，杨芳烨把她俩叫过来无非就是偏科的事。
　　杨芳烨搬开椅子坐下，拿着成绩单仔细看了看。

　　一分钟后，她抬眼，眼神带着威严，让人不禁打寒战。
　　她先是咳了两声，喝了口热水：“你们两兄妹，这成绩……分布不均匀啊？”

　　季昀无所事事的站在原地，吊儿郎当的。
　　杨芳烨气不过，狠狠的高声训斥着他：“季昀给我站好！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不然就给我趴地上！”
　　季昀被骂怕了，立马挺直腰背洗耳恭听。

　　季绾没说话。

　　杨芳烨一一分析了季昀这次考试成绩，无非就是文科不及格，理科爽到飞天。
　　几分钟一过，杨芳烨就叫季昀先回去了，季绾还站在桌前。
　　下一个受刑的就是她。

　　“季绾。”杨芳烨冷声喊着她。
　　季绾应激的应了声。
　　杨芳烨看着她多成绩皱了皱眉，啧了声：“你这成绩……”

　　杨芳烨愣了又愣，半天才开口：“你是我们班倒数第一啊。但是你这语文……又是全年级第一。”
　　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小姑娘站得笔直，可能因为紧张，脸蛋有些红扑扑的，显得有些可爱与澄澈，清澈的小鹿眼里满是无辜。
　　杨芳烨又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你哥理科成绩那么好，你们就相互取长补短吧，下次，我必须看见你俩的进步！”

　　季绾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许释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进来。”

　　杨芳烨双手抱在胸前，还没有叫季绾回去。
　　他把手中的钱放在杨芳烨的桌上：“老师，物理竞赛的报名费。”

　　杨芳烨一愣：“还没喊交钱呢？”
　　许释脸上的情绪没有丝毫变化：“提前交了，反正每年都是。”
　　杨芳烨想了想就收下了，又看了眼旁边站的季绾：“行，你俩回去吧，许释你多在学习上帮帮季绾同学哈。”

　　许释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仿佛就是为了这儿而来。

　　季绾跟在许释后面低着头走。

　　刚走出办公室季绾就装在一个人身上了，她额头很痛，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右手捂着额头，嘴上喋喋不休的道着歉。

　　她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看就发现是薛禾。
　　她有些窘迫，她本以为薛禾会刁难她。
　　但是薛禾把她给扶起来，柔声问道：“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季绾摇了摇头，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就匆匆离开了。
　　许释看见身后人迟迟没有跟上来一转过头就看见季绾快步朝他走来。
　　脸色还怪难看的。

　　许释问道：“你怎么了？”
　　季绾皱着眉头不想说话，叹了口气：“刚刚撞着别人了。”
　　许释哦了声，想起今晚季昀约他出去玩。
　　“今晚你哥喊出去玩，你去吗？”
　　季绾点了点头：“去啊，一弦不是也去吗？好像一弦她哥也要去，说是交朋友。”

　　许释一顿，而后又只是点了点头。

　　放学。
　　一班外站了个人口口声声说要把季绾给睡了。

　　许释怒气值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谭野川就站在教室外，又不敢进来。季绾懒得管他。
　　季昀跟着肖一弦倒垃圾去了，她就坐在位置上等他。

　　班里的人逐渐走光，谭野川的胆子打起来，跑进来看见季绾还坐在位置上拿着根棍子就往她方向冲。
　　丝毫没有给季绾反应的机会。

　　许释把肖一弦多桌子一蹬拦住他的来路。
　　季绾站起身有些怕，手都在发抖，她打开后门就想要拉着许释出去。

　　谭野川把棍子一扔就把季绾的手给打到了。
　　疼痛感瞬间席满全身。
　　谭野川像疯了似的，爬起来往许释和季绾方向走。
　　嘴里还嘀咕着要把季绾给睡了。

　　季绾被吓得不轻，左手手腕骨疼得要老命。
　　许释把季绾往外一推，过去就是一脚踢在谭野川小腿骨上。
　　谭野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他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抄起一本书就乱砸。
　　许释只有躲，他往外跑，拉着季绾往办公室跑。
　　这时的老师已经大部分都去了食堂，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谭野川拿着棍子就追着他俩。

　　谭野川动静很大，他还吆喝说，上回许释怎么弄他的，他现在就要怎么弄回来，一个都别想跑。

　　季绾都快要被吓哭了。

　　这时，消防间里伸出一只手拉住许释对手腕往里拖。
　　眼看谭野川越走越近。

　　季绾和许释刚好躲进那个消防间里。
　　对上眼的是薛禾。
　　谭野川和薛禾是一个班的。

　　过了好一会，外面没了动静。
　　薛禾往外一探头，就发现谭野川正好看向她，棍子一扔就往她的头上过去。
　　她急忙把小房间的门关上，因为关不紧的原因，有一条不大的缝隙，可以看清外面。

　　季绾清清楚楚的看见谭野川疯了似的往眼睛贴在缝隙里想要看清里面。就如那地球毁灭的丧尸一般。

　　后面是保安来了一批，才制止了谭野川继续发癫。

　　季绾被吓得浑身发软，她跌坐在地上，左手疼得要死，感觉像是骨头断裂的痛。

　　许释拿起她的手查看，却忘了薛禾的存在。

　　季绾没哭，她被吓得都不知道哭了。

　　薛禾叹了口气：“谭野川疯了，他妈死了，他家里破产了，他妈本来就靠小三上位，结果还落了个不好的结局，他之前多小弟不知道怎么羞辱他，他疯了。今天早上我遇见他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劲，他今天下午才来的学校，一来就发疯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已经被他打伤了。”

　　许释只是一心注意着季绾的伤势，没有认真听薛禾讲话。
　　他扒开季绾的衣袖，引入眼帘的是红肿的手腕。

　　季绾皱着眉头：“那关我和许释什么事啊？”

　　薛禾挑了挑眉：“那天聚会，他那个样子时你们跟他打架，你说他能不报复你们吗？”

　　季绾低下头，没说话。

　　薛禾看向许释，语气都淡了几分：“手有事就去医院看看吧，我先走了。”

　　季绾嗯了声说了声谢谢。

　　许释看着她细小的手腕鼓起来一个青紫色的肿包，心里有些难受。

　　季绾把手给抽回来，有些害羞：“班长，我没事了，回去吧。”

　　许释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有一些过度：“抱歉。”他沉声道。

　　季绾没应，走在前面。

　　回到班级发现季昀和肖一弦在收拾残局。

　　季昀看见季绾和许释回来便质问道：“不是，我俩就去倒个垃圾，你们俩是在里面打了架，还是演了戏啊？桌子板凳，书，撒一地，怎么的，要发泄情绪啊？”

　　季绾没说话就默默的把左手藏到背后，帮着大家收拾残局。

　　许释把桌子搬回原位。
　　肖一弦又重新扫了地。

　　季绾的左手搭不上力，做事慢吞吞的。
　　季昀看不惯了：“季绾，你不弄了，我来弄，滚一边休息去。”季昀语气不太好，季绾有些委屈。

　　没动 。

　　季昀见她把左手藏的严严实实的，他一把拉过，看见那手腕肿起来的包越来越大，还伴着青紫色。
　　“不是，你他妈真跟人打架了？”季昀有些担心的问道。

　　季绾摇了摇头。

　　季昀受不了她那种慢悠悠的性格了：“说话，手怎么弄的。”

　　季绾眼泪直接决堤。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

　　许释帮忙把东西收拾完后，看见坐在位置上俩人正在冷战。

　　季绾在抽噎，季昀嘴里骂骂咧咧的。

　　肖一弦都有些懵：“到底怎么了？”

　　许释没说话。

　　肖一弦见他俩都不说话，又不好再追问。
　　刚坐在位置上喘了口气，就瞟见门口的身影:“哥！”

　　肖一鹤走进教室，看了看肖一弦。
　　又用余光看见了气鼓鼓的季昀:“哎，季昀？”

　　季昀冷着脸转过头:“哦，好久不见。”

　　肖一鹤蹲在地上帮着季昀，嘴上摆着龙门阵:“哎？你知不知道二班有个人疯了？”

　　季昀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有点烦只好敷衍:“不知道，你疯了？”

　　肖一鹤啧了声他开启八卦模式:“就是二班有个男的，听说家里破产了，被他曾经的小弟给羞辱了一番，今儿来到学校就发癫，伤了好几个人，刚还在这层楼到处串呢！”他嘴上喋喋不休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季昀脸上的表情变化。

　　“刚看着一群保安把他架着走，脸上笑着，真跟个精神病一样，不过好像听说，他本来精神就不太正常。”

　　季昀皱了皱眉，含着疑惑的眼看向他:“谁啊！？”

　　肖一鹤一下子站起来，愣了几秒:“好像叫谭什么川？”
　　肖一弦突然接下句:“谭野川！”
　　肖一鹤突然想起来:“对对对，就是他”

　　许释拉着季绾往外跑，季绾有些懵。
　　外面的黄昏很好看。

　　被揉碎的月亮撒下了黄色的光，风儿静静的吹散了那一点光芒不规则的云彩画上了彩妆与黄昏翩翩起舞。

　　走廊上是他俩的身影，尽是少年。
　　这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满是光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