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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心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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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绾躲在楼梯间,楼梯间凉飕飕的。
她哭了,她的眼泪随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衣服上,然后被晕染开。
她忍住都没哭出声。
之后,她一个人把自己蜷缩在墙角,她哭到噤声。
突然她听见有人上楼,是一男一女,女孩儿看了看她,友好的向她递纸巾。
“别哭了”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季绾抬头对上了薛禾的眼。
她旁边站了位男生,不认识,但长得清秀,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季绾接过,但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薛禾多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好伤心的,不管因为什么,开心最重要。”
说完她便走了。
她隐隐约约听见薛禾在和那个男生吐槽:“真讨厌,偏偏这个电梯出故障,我要爬楼到五楼……”
她听见那个男生柔声的哄着她:“我们就当锻炼锻炼身体嘛!”
“早知道就去那边坐电梯了。”
对啊,她干嘛哭呢?
是因为许释讨厌她吗?
她站起身抹了把脸往楼上走去,她记得她妈妈也在五楼。
她刚出楼梯间便看见季父推着魏晓清从电梯口出去,可能是想去散心电梯却出了问题。
季绾缓慢的走过去,蒙住了魏晓清的眼睛,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猜猜我是谁?”
魏母笑了笑:“清绾?”
季绾无趣的拿开手:“每次都能猜到”她撅着小嘴,有些无奈。
魏晓清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听见我们宝贝女儿的声音当然能才出来了”
季绾笑嘻嘻的接过季父手里的轮椅,行走在医院走廊。
五楼很安静,几乎没有任何杂声。
季父看着季绾微肿的左手,皱着眉头担心的问道:“清绾,你手怎么弄的?”
季绾不以为然,敷衍道:“我一不小心把她摔着了,没多大事。”
季绾把魏母推到大阳台,外面的市景很美,时不时有鸟儿飞过。
魏晓清拉着季绾的手,捏的紧紧的:“绾绾啊,妈妈最喜欢我们绾绾和小昀了。”
她眼里含着泪,哽咽得说道。
今天凌晨她吐血了,医生建议不再治疗,再治疗下去也是痛苦。
不然凌晨季昀也不会匆忙从家里赶去医院。
季绾也看见魏母没有上一次来那么精神饱满了,她迎着微风,随风而拂。
魏母说了很多,季绾小时候就长得像她,也有很多人说季绾是魏晓清的缩小版。季父也很喜欢季绾,而相对季昀来说,关心变少了几分。
季昀和季绾是同胎,当季昀落地时他就是哥哥,担当起照顾妹妹的重任。
小时候的季绾有着爸爸哥哥这两把大伞,天不怕地不怕,季父也从小教她,做人要坦荡正直。
高一那年,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一夜季绾变了,她是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是一个人最开始的改变。
魏母说:“妈妈一直希望你和哥哥能够一直好好的快乐的生活下去”
季绾眼里莫名涌了些泪水。
“你哥哥小时候不喜欢你,总觉得爸妈把关心都给你了没有在意他,可是哪有啊,你爸爸就喜欢练就你哥成为一个独立的男子汉,这不,现在他就是每天保护你的大哥哥了。”魏晓清说话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季绾忍着哭意,嗯了声。
“妈妈也想看着你们俩长大,给你买嫁妆,给你哥哥攒彩礼,可是,妈妈做不到了。”魏晓清低下头,泪水一股脑如泉般涌出。
季绾一颗心被狠狠揪紧,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像是有璀璨的星星,可是现在,她的眼里充满悲哀。
魏晓清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像是放下来心事般说道:“我们绾绾开心,小昀自由,我这辈子也算到头了。”
季绾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决堤。
她扑在魏晓清身上,号啕大哭:“不会的……医生会给你治好的……妈妈,你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不开心,杂乱的情绪一霎那全部涌上季绾的心头委屈的眼泪是泉水般。
魏晓清摸着季绾的发顶:“清绾,人一旦死去,就不会再失去什么了,这就是死亡的起点。”魏晓清已经与病魔抗战三年了,她也的确撑不住了。
她已经很幸福了,有两个很优秀很爱她的孩子,一个把自己当做全世界的老公她很知足,一旦死去,她就什么也不会再失去了。
季绾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撇着嘴无法诉说心中的悲哀。
随后,她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魏母随声看过去。
是一个穿着病号服,脸上挂彩的男孩子。
许释刚走出电梯就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楼层,刚想转身回去便看见电梯门已关,下去了。
魏晓清看着许释,许释就站在电梯前等着电梯再次到达。
季绾也抬头想看看魏母一直再看什么。
映入眼底的是背影再熟悉不过的许释。
她怔了怔。
魏晓清把她拉起,推了推她:“绾绾,那是你同学吧”
季绾还有些懵。
许释听见绾绾二字,也习惯性的转头,他也抱着侥幸心理,希望遇见她。
可是这个绾绾还当真是季绾。
许释和季绾一对视。
强烈的不适感便涌上心头,是委屈?
许释伸出手朝她打了招呼。
季绾再次转头也发现季父出现在了魏母的背后。
他们俩人都笑吟吟的看着他俩。
季绾只好吸了吸鼻子,说了声hello。
因为刚刚哭过,鼻音很重,像是被人刚欺负一样。
他们一起上了电梯。
许释点了顶楼,而季绾没动。
许释疑惑的问道:“你也去顶楼?”
季绾叛逆的回答道:“怎么?顶楼只许你一个人去?”
许释立马闭嘴。
俩人站在电梯里尴尬的气氛不知有几分。
天台有一种奇怪的牵引力,微风阵阵,却丝丝入骨。
天空很美,天是蓝的,像一块刚刚用泉水冲过的玻璃,蓝得透明,蓝得醉人。。
风再次吹干了季绾脸上的泪痕。
许释身上宽大的病号服,袖口被吹得乱动,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少年的桀骜。
脸色很苍白的他,脸上甚至挂着彩却仍然没抵住自己魅力的散发。
季绾承认,她看入神了。
许释额前的碎发随着微风的撩拨,也附和着动了动。
他走向前去,从病号服里摸出两颗糖,还是草莓味的棒棒糖。
“苦的话就吃糖吧,开心很重要。”
开心最重要。
薛禾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也许是她太敏感,太多疑了。
现在是十一月,凉意正是袭来的好时机。
她撕开棒棒糖的包装,塞了个到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怪可爱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阵酸楚。说不出。
眼泪在眼眶打转:“谢谢许同学的糖。”
原来抽黄鹤楼的人口袋里也会随时备着棒棒糖。
天台的风吹着很舒服,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这样静静的坐在地上。
直到快中午十二点,季昀打来电话问季绾回不回来吃饭。
季绾起身对许释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她甚至都不想再提一遍许释的名字。
许释也跟着起身,却只是目送她的背影。
向日葵你送的吗?
为什么不肯亲自送给我呢?
肖一鹤看见许释床头的向日葵随口问道:“许释,你好雅致啊,生病了还给自己买束花?!”
许释摇摇头:“不是你妹送的吗?”
肖一鹤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我妹?送花?她没送你大嘴巴子好的了嘞”还送花?
许释就纳闷了,总不能是季昀吧。
这时从厕所出来的肖一弦一巴掌拍在肖一鹤头上:“你才不会送花。”她看了眼床头的向日葵。
“那花是季绾送的。”
这一句话像是直击许释心底,他整个人愣了足足三秒。
为什么送花的人是你,你却不肯亲自给我祝福。
向日葵的花语是默默的热烈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