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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后会有期 ...

  •   小厮认出那腰间的血红玉佩,吓的差点没跪下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东家怎么这时候出现了?!

      宁跃如说完了话,转身作势要走。

      眼见东家要走,小厮刚想追上去解释自己看顾不力的原因,一道身影就先快一步追了上去,只听沈徽言气喘吁吁地将人拦在门口,说:“这位公子,留步!”

      这是什么烂俗剧情,不要出来说了一句话吊足胃口就立刻消失啊!

      宁跃如被堵在门口,进退不得停下来看眼前的人。
      沈徽言站近了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出不少,为了方便说话,她往后退了几步,才开口确认:“你刚才说,要把帐记在你身上?”
      “嗯。”宁跃如点点头,又怕她多想,于是特意宽慰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沈徽言想倒是想了,只是压根就没想到举手之劳这一茬。
      她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谢你,不过公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一百两银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她说着,有些骄傲地插着腰,对一旁的小厮说:“虽然这位公子是好意,不过你还是把帐记在我身上就好,我乃沈太傅之女沈徽言,欠下的银子待我回府后会让家丁送来,决不食言。”

      小厮有些尴尬,他这算是撞破东家献殷勤失败的现场了吗?
      “原来是沈姑娘,小的有眼无珠。”他看了一眼东尴尬站在一旁的东家,决定出自己的一份力偿护店不力之罪,于是他有些为难地说:“但店里有规矩,不接受补款,小的看这位公子也是好意,不如姑娘……”
      “不必!”沈徽言话都没听完,就严词拒绝了小厮的建议。片刻后她另外想了个法子,回复道:“既然这样,我留在这儿,让丫鬟回府报信。”
      说着,沈徽言给了小梅一个眼神,后者闻言径直出门去了。

      待人走后,屋内只有三人,但够资格说话的只有两人。
      小厮自觉闭嘴,收拾起东西来。

      宁跃如看着沈徽言,不觉有趣。
      三天前他从皇宫里出来后,就命人打探沈府的消息,本以为当晚她听到消息就会闹起来,没想到一夜风平浪静,就在他感到奇怪的时候,手下来报她出府的消息,于是便想要亲自过来远远查看一番,不巧遇见她跟相府小姐对峙的画面。
      紧接她震惊于簪子的价格无力偿还的表情更是让他忍俊不禁,这才想着出手相助。
      没想到啊,没想到。
      自己的一番好心,却被人家当成了驴肝肺。

      也罢,事已至此,他便要替自己说道说道了。

      宁跃如轻摇折扇,一瞬间计上心头,“姑娘大抵是觉得在下……不安好心?”
      沈徽言静默不语,懒得搭理这来历不明的男人。
      虽一字未说,却跟默认没区别。

      宁跃如失笑,背扇到身后,忽然说道:“前几日沈二姑娘在大街上的快言快语,在下有幸一闻,惊骇于姑娘的见识,那时便想着若有机会,定要与姑娘结识一番,说来也巧,我受朋友之托来铺子查账,竟又遇见姑娘,本以为是天赐良机,不想欣喜之余竟帮了倒忙,惹姑娘不快,实在是抱歉。”
      沈徽言扭头看了他一眼,依旧反应,仿佛在说:得了吧,套近乎没用。

      虽隔着兜帽,看不清沈徽言的表情,但据他观察来看,还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小娘子。

      调整心绪后,他再接再厉道:“实不相瞒,我家中有个妹妹,前些日子为情奔走,至今下落不明,家中长辈怒极,只当没有这个人,我心疼之余却也恨自己无法为她做什么,本以为妹妹恐怕余生恐怕都要遭受非议唾弃,但那日听到姑娘所言,大骂当今世道于女子艰辛苛刻之处,心中震颤,普天之下,竟然女子能如姑娘直言至此,若是妹妹有幸听到该多好。”

      他说得真挚,语气潺潺如暖日流光,联想到失踪不归的姐姐,沈徽言有一丝动容。
      但开口确是:“与其在我这里马后炮求认同,还不如多派人手去找你妹妹。”

      宁跃如:“……”
      饶是好脾气的宁跃如,此时也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冷面小娘子弄得没招了。
      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两厢静默,尴尬丛生。
      小厮已经收拾好狼藉,候在一旁,等候传唤。

      宁跃如想起放走沈太傅长女那晚,对方提过自己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妹妹,听到长姐失踪的消息势必会闹得人仰马翻,现在看来,所言非虚,确实是一个让人难以招架的小娘子。
      不过……
      宁跃如忽一莞尔,顿觉安慰。
      不过他也记得,对方还说,自己这个妹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人不坏的。

      思及此,宁跃如重整旗鼓,换了个策略。
      他无比坦诚,又有些无奈地对沈徽言说:“沈姑娘,我并非歹人,今日唐突也确实是想与你交个朋友。”
      他说着,取下了兜帽,眉眼弯弯,笑意满面地说:“还望姑娘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徽言甫一看到他兜帽下的模样,愣了一秒,但很快就移开眼。

      该死,竟然长得还不错?!
      回想他极尽和善的模样,沈徽言就有点不争气地动摇了。
      毕竟一个帅哥好声好气地想要跟你交朋友,全程礼貌无恶意,她是真有点受不住啊。
      她这人如果说有什么致命弱点,就是对美色招架无能。
      但想到自己的态度已经这么决绝了,要是忽然示弱岂不是很丢脸?

      宁跃如察觉到她微妙的态度变化,人精般的心思稍一琢磨,瞬间了然。
      他信步走到沈徽言面前,不提刚才,转而有些抱歉地说道:“还说要与姑娘交朋友呢,却连名字都还没告诉姑娘,敝人姓丁,丁无薛。”
      沈徽言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礼,然后用自己感觉非常冷漠的语气,快速地说道:“沈徽言。”
      宁跃如见状一笑,心情不错。
      他朝小厮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给两人端上了茶。

      二人隔着桌子坐下来,宁跃如的兜帽随手放在身旁,沈徽言的却戴得紧紧的,没取下来。
      她看向人来人往的窗外,心想小梅怎么动作这么慢。宁跃如隔着兜帽看着她。
      很快,察觉到宁跃如的眼神的沈徽言忽然开口:“你要盯我到什么时候?”
      话一出,沈徽言就想打自己一巴掌,这种自然然而的嗔怨语气是怎么回事?!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帅就控制不住自己软了语气吧?!
      兜帽下沈徽言的五官皱在一起,像个发青的倭瓜。

      宁跃如揭下兜帽后,似乎轻松了许多,语气也一派悠然,闲聊一般。
      “在下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说出那一番话。”
      沈徽言却不以为然,“是女子都能说出那一番话。”
      宁跃如一愣,而后恍然,细细琢磨,终至大笑。
      他无不佩服地感叹道:“沈太傅不愧是帝师,不论朝堂闺阁,亦有一番独到见解,见识之深远,远非我等常人所能及,教出的两个女儿,更不是寻常闺秀。”

      被人当面奉承,说不开心是假的。但开心之余,她也注意到一件事:“我姐姐做了世俗不荣的事情,所有男子都在骂,当初那个王生更是堂而皇之讽刺她,你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自然不会。”宁跃如淡笑,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毕竟我的妹妹也做了同样的事。所以,于在下而言,她们着实是内秀且坚定的人。寻常闺秀不能比。”
      沈徽言稍有共鸣,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中‘我理解你’的同病相怜的感觉。
      没想到在迂腐的古代,还有这样通情达理的人,太魔幻了。

      于是,沈徽言没忍住揶揄起来,“事情不发生在你身上,你自然说得轻巧,若你是被逃婚的人那个倒霉蛋,我不信你还会这样阔达。”
      宁·被逃婚·悦·倒霉蛋·如表示:“……”
      见宁跃如不说话,沈徽言了然一笑,“呐,一看你就知道是说的好听,要是真发生在你身上,指不定还怎么跳脚呢。”
      宁跃如反驳无能,干脆反问道:“若是你呢?”
      沈徽言一愣,听见宁跃如说:“若你被赐婚,恐怕也会像你姐姐一样逃走吧。”
      “那是自然!”沈徽言想都没想,明显来劲了,也不管宁跃如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对着她一顿疯狂输出,“不逃走就是脑子有病!谁会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啊?”
      “你就没想过父母之命不可违,媒妁之言不可弃?”
      沈徽言一下子答不上来,她惊讶于怎么跟一个古人聊起谈婚论嫁的话题了,且对方还会一个男子。
      宁跃如也意识到不妥,赶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时,小梅回来了,苦着一张脸。
      “姑娘,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府上,奴婢去账房支银子,账房管家不给。”
      “竟有这样的事?!”沈徽言有些难以置信,“你没说是我要用吗?”
      “奴婢说了,可是账房管家取银子是要报备夫人的,而且账房的钥匙也在夫人身上,他们也没有。”
      沈徽言傻了,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取不出来一百两银子?!

      消失的小厮不知何时又悠悠出现,幽魂一样远远地站在一旁,生怕沈徽言拿不出银子跑了。
      沈徽言:“……”
      今天拿不出银子肯定是走不了了,沈徽言心里想过无数个对策,最终落到宁跃如身上。
      她有些后悔莫及地想,嘴硬什么呢,早知道就接受人家的好意了,但现在自己又拒绝了别人,眼看拿不出钱了才又去找他,这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作风恐怕要被人笑死!
      但现在她确实是拿不出钱了啊……

      就在沈徽言纠结怎么编出一个比较好的理由时,就听到宁跃如径直对小厮说:“沈姑娘的单子,还是记我账上吧。”
      沈徽言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个台阶递得可真是太及时了,她忍不住在心里对宁跃如呐喊:你!是!我!的!神!
      小厮闻言没立刻走开,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沈徽言,以为她会如先前一般拒绝,但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她有任何表示,正纳闷之际,忽听到东家又说:“还愣在这儿作什么?还不下去?”
      如此,他才明白过来,慌忙退开。

      沈徽言无比庆幸自己带着兜帽,能遮住因羞愧而红成猴子屁股的脸,不然被小厮的眼神看这么久,她非要当场钻地不可。
      事已至此,沈徽言在也冷不起脸,有些感激地对宁跃如道谢:“丁大哥,谢谢你。”
      宁跃如有些哑然,她竟然会向自己道歉?
      默了片刻,宁跃如才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沈徽言听着熟悉的话语,不觉失笑。
      随后她取下兜帽,摘下随身的首饰,伴着那一两三钱银子,用手帕包起来递给宁跃如,直言道:“今日我小人之心了,不识好歹了,但我不白要你的人情,这些首饰和银子给你,剩下的就先欠着,等哪日我凑到钱了就来找你,然后当面给你好好赔罪。”

      没了簪子固定,沈徽言的发丝散下来,前面几缕被兜帽压定了形,微曲地贴在她微红的脸旁。
      弯弯的柳叶眉,多情含魅的杏眼,樱红小巧的嘴。
      一个俏生生的娇客。

      宁跃如没料到她会这样做,征愣片刻后,将东西接过来,语气温柔:“好,那就后会有期了。”
      “嗯!后会有期啦!”

      沈徽言戴上兜帽转身离开,走到门面忽然想起什么,慌忙回头问宁跃如:“丁大哥,我下次怎么找你啊?”
      宁跃如:“你来这里,自会有人通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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