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非芙》鹿也惊呆

3、第 3 章 “优雅，优

　　沈徽言本以为要跪个十天八个月的，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了沈松柏回府的消息。
　　柳氏急忙赶过去看，沈徽言也终于解脱，被丫鬟搀扶回房。

　　她放任自己一滩泥似地躺在榻上，享受丫鬟给自己的全身按摩。
　　丫鬟名叫小梅，是自小伺候沈徽言长大的。
　　“姑娘，我再给您按按腿？”小梅说，手上的加大了力道。
　　沈徽言眯着眼，舒服地不行，喟叹之时一想到接下来的可能遭受的日子，快乐就打了折。
　　虽然在古代当大小姐很好，但是一些迂腐的陈俗旧规还是让她接受无能，无时无刻的道德绑架更是让她避之不及。
　　看来势必要加快回到现代的步伐了！

　　小梅看出自家姑娘兴致不高，惯例说话给她解闷，“奴婢才得了消息，说东街的金缕阁新进了一批首饰，做工个顶个的精细，等姑娘的空了咱们就去？”
　　沈徽言一听来了兴趣，出门？对啊！要是能出门，说不定能偷偷跑掉。她当即决定下来，“好！等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咱们就去！”

　　沈松柏回府已经三天了，但主院却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让沈徽言总觉得有些不安。
　　于是第四天一大早，她便去拜见了柳氏，直言想要出府的准许。
　　柳氏竟然没拦着，还宽慰道说去散散心也好。
　　沈徽言诧异柳氏怎么这么好说话，但柳氏似乎没有应付的心思，只是简单问了去哪儿，还嘱咐她别再惹事后，便让人从库房里拿了银子交给女儿。

　　出了府，沈徽言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跟小梅简装出行，从街头逛到街尾的金缕阁，一路买了不少点心。
　　金缕阁的小厮见到两人大包小包的进来，直觉不能怠慢，于是连忙迎上前去，招呼道：“恕小的眼拙，今个儿是第一次见到姑娘，您是来取物还是想看看新式花样的？”
　　“我家姑娘听说这里新进了一批首饰，就想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小梅说道。

　　沈徽言环视了一圈店铺，感叹古人的审美真是不错。感叹之余，听见小厮笑着说：“可巧了姑娘，新进的首饰里，小的瞧着也有几个适合姑娘的，您来这边稍稍歇会儿，看看咱们的册子，若是有中意的，小的就去给您取来。”
　　主仆俩坐到屏风隔出的角落里，隔窗就是热闹的街景。
　　沈徽言翻开册子一看，再一次感叹古人的心灵手巧，技艺巧夺天工。才翻看了几页，就看中了好几款簪子。
　　最后她选出其中三个，指给小厮看，说：“麻烦帮我拿这三件来看看。”
　　小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局促道：“姑娘您这就是折煞小的了，什么麻不麻烦的，小的这就给您取来。”说完，转身到库房里去取。

　　等候的空档，沈徽言思考了下回去的事。
　　一定有某种契机让她意外穿越，而这个契机一定就在她发生意外的寺庙里——得想法子去一趟寺庙，重现穿越的情况。

　　这时，店里又进来一对主仆。
　　两人一进门，身旁的丫鬟就叫嚷起来：“人呢？都死光了？”
　　嚣张跋扈的模样，打断了沈徽言的思绪，她皱眉看过去，见那着身着艳红色衣裳的丫鬟又不耐地叫了一声：“是想让我们家姑娘等多久？”
　　沈徽言顺势看向丫鬟口中的姑娘，身形窈窕，藕粉长裙，兜帽遮面，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

　　这时小厮才从库房里出来，见状连忙先跑过去给那对主仆道歉：“实在不好意思，金缕阁店小，掌柜的又时常不在店里，只有我一个打杂的，怠慢了姑娘们。”
　　说罢，正要转身把手上的簪盒拿给沈徽言。
　　“先等一下。”说话的是兜帽里的姑娘，“既然都走到我面前了，就先给我看吧。”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但态度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小厮看了一眼沈徽言的方向，陪笑着开口：“姑娘要不先看看别的，小的手里的是那边那位姑娘所选，按理说先来后到，应是那位姑娘先看。”
　　兜帽微晃，从里面传来叹气声。
　　下一秒，那丫鬟说：“不管谁先来了，现在我家姑娘要看，就要先紧着我家姑娘，知道吗？”
　　小厮尴尬着还想转圜，谁知那丫鬟一扯嗓子，大骂道：“而且我家姑娘可是相爷之女，除了皇城里的贵人比不上，当今汴京城中，谁可堪比？得罪了相爷，你这店还要不要开下去了？”

　　沈徽言了然，原来是相爷之女，怪不得那么嚣张。
　　小厮开门做生意，哪敢得罪贵人，一番赔罪后，走到沈徽言位置旁，纠结着开口。沈徽言没等他说话，干脆表示：“没关系，先给她们吧。”
　　小厮眼里闪过感激，心想总算妥帖了，可下一秒，沈徽言就拿过他手里的簪盒，说：“不过，为了以表诚意，我要那位姑娘来亲自问我才会让。”
　　她故意说得很大，对方不会听不见。
　　小厮眉头刚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而且更皱了。
　　姑奶奶你俩这是对上了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小厮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传话，对方的丫鬟就走了过来。
　　那压混来到沈徽言面前，见她衣着不俗，颇有眼色地行了礼。
　　只不过眼色有，但不多，礼也行得很敷衍。
　　“这位姑娘，奴婢奉我家姑娘之命，来拿你的簪子。”
　　说罢，她也不管沈徽言同意不同意，径直伸手去拿。
　　小梅半岛拦住她，“你干什么！我家姑娘也是你能碰的？”
　　沈徽言眼疾手快，把盒子拿起来，对丫鬟重申道：“这东西贵重，我怕你这下人手粗不知力道弄坏了，还是让你家姑娘亲自来吧。”
　　她故意把下人、亲自加重说出来，果不其然见到那丫鬟脸色一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又不敢反驳，于是有些尴尬地看向自家姑娘，寻求撑腰。

　　沈徽言坐会位置上，静静等着。
　　片刻后她如愿听到脚步声响起，朝她这边走来。那姑娘停在桌旁，隔着兜帽很快看了沈徽言一眼，然后略过到自家丫鬟身上。
　　那丫鬟被这么一看，抖了一下。
　　只见那姑娘抬手就是一巴掌，把贴身丫鬟扇倒在地。原先嚣张无比的丫鬟，这会儿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狼。
　　“没用的东西。”
　　在座的人都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
　　只有那丫鬟像是习惯了，连痛都没呼，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道着：“姑娘息怒，姑娘息怒。”
　　沈徽言这才看到那丫鬟手臂上布满淤青，不禁诧异。

　　趁着沈徽言征愣的时候，对方抢走了她手上的盒子。
　　沈徽言冷不丁被抢了盒子，皱眉想要抢回来，却被小梅拦住，“姑娘别冲动。”
　　那姑娘将簪盒打开，随便扫了一眼就合上，了无兴趣地评价了一句：“我还以为有多好，看来也不怎么样吗，没想到竟然为了你这种货色，失了颜面。”
　　沈徽言听出话里夹枪带棒的讽刺，忍不住想上前理论，却见她忽然将簪盒猛得砸向角落，强大的冲击让盒子被砸开，里面的簪子落出来，碎了一地。
　　“簪子！”小厮难过地叫起来。

　　沈徽言看向簪子，又看向罪魁祸首，对方俨然恢复了优雅的样子，转身要走。
　　“站住！”
　　沈徽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人，追上去想要把人留下。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但那姑娘步伐不乱，一派悠然的样子信步离开。
　　她压制不住怒气追到门边，但门内传来小厮的哭声让她追不下去，心知即便追上了也不能做什么，最后只能不甘地回到店里。
　　沈徽言本以为那丫鬟已经够嚣张了，没想到与主子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她吐槽道：“真是开了眼了！”

　　吐槽之余，看到小厮满面愁容地收拾满地狼藉，嘴里还念叨着，“死定了，这些东西，我就算是干一辈子的活都还不上，我该怎么办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沈徽言在一旁听着，有些抱歉，要是自己不去招惹对方，大概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本想正道的光收拾一下嚣张的人，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一个疯子。

　　为今之计，只能尽力弥补了。
　　她向小厮表达了歉意，并问了价格说要把簪子买下来，小厮感动不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没跪下磕头了，但是当小厮把金额告诉她的时候，沈徽言傻了。
　　“你说这个簪子，要多少钱？一百两银子？！”
　　小厮点点头，滔滔不绝介绍起来，“是啊，姑娘，就不说这雕花工艺，光是用来雕花
　　的底石白翡翠可是经过了上万年的……”
　　“停！”沈徽言示意小厮不用再说了，她看了一眼小梅，后者心领神会，掏出钱袋抖了抖。
　　“姑娘，我们还有剩一两三钱银子。”
　　沈徽言闭上眼，一股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姑娘的银子，好像不太够啊……”
　　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复述吗？！沈徽言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厮也太没眼色了。
　　就在沈徽言思考怎么能从母亲手里骗到一百两的时候，门边忽然有人说话：“把这位姑娘的单子，记在我账上吧。”
　　尽管听得不是很清楚，沈徽言却觉得他的声音如同天籁，她感激地回头，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救世主的模样。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兜帽遮头，腰带上坠着一个血红色的圆环玉佩。
　　再仔细一看，衣服用金丝纹着暗绣，在阳光下如春日微风拂过的水面，熠熠生辉。
　　低调又奢华。

　　优雅。
　　优雅至极！
　　沈徽言心里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