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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要回去 ...

  •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沈徽言刚要下车,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拉上帘子,指挥家丁开到后门。
      家丁不解,被她训了一声,“让你开就赶紧开!”
      家丁平白被骂了一句,有些委屈地驾起马。车刚驶出几米,就被老管家挡住了去路。
      马车不动了,沈徽言暗道不妙,下一秒就听到车外就传来了老管家和蔼可亲的声音,“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徽言心中哀嚎,认命地掀开帘子。
      老管家姓何,见到她连忙说:“时辰不早了,快随老奴进府去吧。”

      一路上沈徽言都无比忐忑,原因无他,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正坐在大厅里的沈家的掌门人——沈太傅沈松柏。
      按理说她穿越而来,本身就没什么顾忌的,只是当她仗着宠爱胡作非为的时候,就是沈松柏当着束手无策的众人,命人把自己拖到小黑屋里关了三天。
      整整三天啊,饿了累了就只给水!
      三天过后,她再顽劣的性子也有了克星。自此,她也深刻感受到古代闺秀的不易。

      “去哪儿胡闹了?”一声低沉的声线拉回沈徽言的思绪,她很有眼色地跪下请安,“爹。”然后又看向一旁故作严肃的妇人,乖巧地叫了声,“娘。”
      叫完人还不够,生怕二老生日,顺势给他们磕了个头。
      座上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被女儿这个磕头弄得有些不自在。

      沈松柏眉头稍松,开口道:“你大病初愈,这些俗礼就免了。”
      柳氏也附和,“是啊,快起来吧。”
      沈徽言惊了一下,怎么今天态度这么好?她起身走到柳氏身边,更是乖巧无双。
      柳氏替她取下兜帽,看到额头上醒目的绷带,心疼道:“你额头的伤都还包着,好好在家养病才是上策,怎么一天到晚净往外面跑?”

      沈徽言摸了摸额头上的伤,想起她穿越来的契机,正好就是原主不慎从台阶上滚下来磕到头正的时候,而在现代,她也是以同样的方式穿越而来。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自己穿到了原主的身上,不知道原主会不会穿到自己身上呢?
      是死了?还是穿越到现代的自己身上了?

      她不甚在意地说:“娘,我没事了,再说一直躺着也不好,就是要多走动才恢复得快。”
      “你姐姐的事情未了,你又跑出去,生怕别人说的不够多!”沈松柏一句话又把气氛拉回了剑拔弩张的时候,他把视线从小女儿额头上移开,语气还是忍不住软了几分,“你母亲的话也不无道理,瞎跑什么,好好养伤才是正理。”

      沈徽言知道他没有真的生起,笑着讨饶起来:“谢谢爹,女儿知道了。”
      听到这话,沈松柏也不好再绷着脸,他看着小女儿乖巧嫣然的样子,不免有些心软。想起她自小就因病远居,好不容易长大了,临回府还出了意外受了伤,可谓是波折不断。
      思及此,沈松柏有些愧疚,想起这些年对嫡女颇为看重,反而忽略了小女儿。
      自己对小女儿是不是太严厉了?

      一家人自半月以来,有难得的好气氛,但很快就被沈徽言一句话干了个粉粹。
      “不过女儿没有瞎跑,我是听到了一个叫王生的书生排揎姐姐,特地去教训他的。”
      柳氏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徽言知道与其被别人告诉二老,还不如自己跟他们坦白。于是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哪知讲完后,沈松柏眉头更皱了,沈徽言无不怀疑他现在这样,能夹死一只苍蝇。

      沈松柏一拍桌子蹭得站起来,手指着沈徽言语气颤抖,怒骂道:“你,你这,你这孽畜!”
      柳氏虽护着女儿,但明显脸色不愉,她拉着女儿问:“你这是做什么?!你一个大家闺秀,跑到外面当街拦男子?!”
      “我拦了。”沈徽言承认地特别干脆,还说:“我不仅拦了,还打了,打了两巴掌。”
      这下不止沈松柏,连柳氏都气得不行,“你这孩子……你……”

      “胡闹,简直是胡闹!”
      整个大厅都是沈松柏的声音,连柳氏都不敢说什么,“你给我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沈徽言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生气,有心替自己辩驳,“是他对姐姐出言不逊在先,我不过是出口气罢了。”
      “出去,你给我出去!”沈松柏半点不听,招手吩咐下人进来,“把姑娘送去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
      沈徽言不服,柳氏在一旁摇头,“你少说点话,别再惹你爹爹生气了。”
      沈徽言本想争辩,想到自己要是忤逆沈松柏,恐怕会有更严厉的惩罚,最后只好跟着下人去了祠堂。

      她走后,柳氏叹了口气,对丈夫说:“徽言这次……”
      沈松柏打断道:“现在事情怕是传开了,我现在就去皇宫请罪,今晚怕是回不来了,不用等我了。”

      柳氏将丈夫送出府,想了想,来到祠堂。
      沈徽言正跪着,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柳氏走过去,语气已然温和,说:“哭了?”
      闻言,沈徽言摇了摇头,并没看她。
      柳氏心情复杂,也跟着跪着女儿身旁。
      “娘?”沈徽言疑惑道。

      柳氏只是合十双手,“列祖列宗在上,今沈柳氏特来请罪,罪有三。其一,未能替沈家诞下麟儿延续香火;其二,教女不当,长女婚前私奔,致府上声誉于不顾。”
      沈徽言叫起来,“娘!你干嘛!?”
      她起身想要拉起柳氏,却被反拉着跪下。
      “其三,未能未雨绸缪,使得幼女言行有失,让沈府声誉雪上加霜。”柳氏说完,朝着面前的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沈徽言哑然看着柳氏的举动,只觉得她的每一次磕头,都仿佛磕在自己的心口,她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生气不解,变成了难堪和自责。

      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说什么。

      柳氏磕完头,才发现安静的女儿。她温和地笑着,“娘陪你一起,你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什么时候跪完。”
      沈徽言神色复杂,“……”
      夜深人静,母女俩已经跪了不少时辰,难得的是两人都没有困意,沈徽言更是跪得笔直。
      柳氏略感欣慰,心想这一同受苦的法子纵然讨巧,但总算是起了一点作用。

      沈徽言下半身已经麻了,但思绪却无比清晰,一个念头从柳氏当着自己在祖宗面前磕头,意图道德绑架自己的时候,就已悄然萌生——她要回去!

      她要回到现代!那个本属于她的世界!

      *
      沈松柏也照样跪了一晚。

      天色微青的时候,有侍者来领路。
      从正殿一路走到偏殿,沈松柏对掌控这个王朝的天子再次叩首。

      建安帝威严无两,“爱卿,快快请起。”
      沈松柏俯首,“臣有罪。”
      上方传来建安帝大笑的声音,“小女儿家的玩笑话,也值得爱卿连夜入宫请罪?朕还不至于昏庸至此。”
      消息竟然已经传到宫里了,沈松柏瞥到建安帝身旁的人,额角不知何时挂上了几点汗,只说:“陛下圣明,臣请的是冒犯世子之罪。”
      “哦?”建安帝看了看身旁的年轻人,问:“那更无妨了,跃如不仅不气,还觉得你女儿说的有道理呢,是不是啊?”

      宁跃如昨夜来找太子,因时辰已晚便歇在宫里。
      没想到竟一大早会被叫至偏殿,作为当事人被盘问起来,他回想起沈徽言昨日当街的言论,欣赏之余,倒有些惊讶于她的见识。
      “沈二姑娘之言,振聋发聩,让跃如汗颜不已。”

      沈松柏连忙俯身:“多谢世子宽宏大量不与小女计较。”见上首的两人均未说话,又继续道:“臣教女无方,承蒙世子不计前嫌,臣请愿让徽言代替长女嫁与世子。一来以偿长女逃婚劣迹,二来也是想续两府秦晋之好。”
      殿中只有三个人,沈松柏说出这句话以后,建安帝和宁跃如都没有说话。

      建安帝端坐其上,看不出喜怒,片刻后,才悠悠开口:“爱卿此番进宫,看来不只是请罪这么简单。”
      沈松柏一凛,硬着头皮道:“陛下圣明,臣想为小女求一个赐婚的恩典。”
      建安帝余光扫过宁跃如,见他一派安然地坐着,仿佛所讨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跃如,你意下如何?”
      宁跃如不动声色扫过低下的沈松柏,眼中晦涩一闪而过,继而露出温和的微笑,“臣并无其他意见,只是不知沈太傅这个决定,沈二姑娘是否知晓?”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者臣又请得陛下赐婚,与世子您的婚事亦是金玉良缘不可求,汴京鲜有女子得此荣宠,无论如何,她应是愿意的。”
      宁跃如沉静地听完,几不可闻挑了挑眉,心想:愿意?恐怕不见得。
      想起昨日沈徽言在街上嚣张跋扈的模样以及那惊世骇俗的言论,会甘心随意嫁人?
      思及此,宁跃如只道:“太傅三思。”

      两厢无话,建安帝忽然开口:“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此事因沈二小姐而起,朕看由她来解最好不过。”他看着座下的沈松柏,“沈卿乃肱骨老臣,赐婚之事,便依你所求,但跃如的话同样在理,婚姻亦是人生大事,需三思而行。这样吧,不日朕便命人拟好定亲的旨意,发送两府,若半年内两府均无反悔之意,朕便另下赐婚圣旨。”
      “……可是陛下。”
      “就这样吧。”
      “……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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