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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南景3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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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赵知月的话,林婉君神色微变,夹菜的手也随之一顿。
然只消片刻,林婉君便敛了神色,状似无意道:“这也总统还不过半日,竟不知外边以传的这般开了,就连你在那小医馆里窝着的人也知晓了,还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啊。”
赵知月一口热汤下肚,才缓缓说道:“没有啊,是瑾王殿下与我说的。”
林婉君脸上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叹了口气,才握着赵知月的手道:“知月,你可知许云瑾他是个怎样的人?又可知世人口中的他是个怎样的人?”
许云瑾是什么样的人?赵知月自然知道,他们说他生来不详,说他克死自己的父母双亲,说他碌碌无为只得寄人篱下,说他败类纨绔,说他花天酒地放浪形骸。林林总总,总之什么烂词都能往他头上安,身上套。他们明面上将他捧做天上月,暗里却言他是鞋底泥。
只是这些与她无关,自她两年前遇到许云瑾以来,他待她从来都是温润有礼。在她看来,他是难得的朋友,是笑意盈盈的君子,是正当年纪的少年郎。
于是赵知月望着姨母,点了点头:“知月自是知晓,他是个好人,是哥哥的朋友,更是大衍的瑾王殿下。”
“其他的呢?”林婉君追问。
“其余种种与知月无关,也不敢有关,知月只知这些。”赵知月敛眸答道。
林婉君点了点头,许云瑾不是什么省油灯,他们之间的水太深,她只盼着她的月儿能离得远远的。
叹了口气,林婉君苦笑道:“好月儿,你说人为何总是这般纠结,姨母是既盼你说不是,又希望你能说是。”顿了顿又道,“罢了,不说这些。好好吃饭先,你今日便留下,别走了。今日下雨,晚间大概会凉,我一会让人去你院里再给你添床被子。吃完饭你便去瞧瞧你哥,他不肯吃饭,我让人给他备了些吃食,一会儿你一并带过去罢……”
赵知月今日本也没打算走,于是林婉君说一句,她便‘哦’的回一句。
赵知月一连着几个哦下来,原本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林婉君实在忍不住了,无语道:“你哦什么哦,你是不会说话了吗?”
“没有啊,怎么会呢。我只是对姨母您的话表示赞同。”赵知月面容无害的道。
回应她的是林婉君一个无语到极致的白眼,“你和许轻舟那个臭小子就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我呀,定是这辈子和上辈子欠你母亲良多,才会替她来受你这气。”
说完又撇了赵知月一眼,不待她答话,便紧接着道:“你要是赞同,等你哥这边结束后,你俩便随我一道去一趟桃源寺。”
赵知月摇头拒绝。
林婉君不依不饶。
直到一顿饭结束,林婉君也没说动赵知月,最终只得以一个白眼将赵知月‘请’了出去。
在姨母这儿吃饱喝足,赵知月一扫来之前的烦闷,乐呵呵的往自己哥哥院里去。
赵知月在安宁侯府的院子,就在许轻舟的隔壁。赵知月先是回自己屋里将东西放下,才提着伤药和姨母备的吃食,来到许轻舟处。
到了之后,赵知月问了院里的小厮,得知大夫走后,许轻舟便一直都待在书房。
“哥。”赵知月站在门前轻轻唤道。
赵知月声音落下不过须臾片刻,原本紧闭的门扉便被慢慢打开。
赵知月抬头,门内站着的人面容原本和她有着七分的相似,只可惜如今此人鼻青脸肿,赵知月并不想承认自己与他长得像。
“好妹妹是不兴现在来看哥哥笑话的哦!”许轻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靠在一旁,幽幽开口。
赵知月撇了他一眼,径直入了门,将带来的东西先后放下才道:“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不知羞。”
听自己妹妹这样说,许轻舟忍不住嗤笑一声:“儿郎打架看什么年纪,我看他不顺眼,不打他,难道还去学扎小人?妄想咒死他?”
说完,便面带好奇的走向赵知月放东西的桌案。
许轻舟的大道理,听的赵知月可谓是无言以对。但从头到尾将眼前这人打量一番过后,还是忍不住道:“那哥哥以后还是不要动不动就看别人不顺眼了,免得别人看着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却浑身没块好肉,实在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你见着齐明了?他告诉你的?”许轻舟一向是个会抓重点的人。
闻言,赵知月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缓声道:“见过了,就来的时候,在大门口的那会,你手里现在拿着的那瓶药就是他送过来的,但这件事是今儿个瑾王殿下告知的。他……”
这边赵知月的话还未说完,便在不经意间瞥见许轻舟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惹上了一般,十分嫌弃外加惊恐的将原本还在拿手里把玩的白瓷药瓶,厌恶地从窗口丢了出去。完事了还十分自然地拽过赵知月手里拿着帕子,擦了擦手。
赵知月看着被许轻舟拽走,又被塞回的帕子欲言又止。
从提起齐明开始,许轻舟便一直注意着赵知月的情绪,所以第一时间道:“你呀,想说什么你说便是,哥哥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
“哥,你和齐明没必要这样,毕竟从小到大的感情还在。”说完赵知月便后悔了,只得低着头不敢去看许轻舟。
见了赵知月的动作,原本想骂人的许轻舟也只能无奈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了顺气后发现还是被气的想笑,“来,抬头。敢说话不敢抬头?”
赵知月依旧没说话。
许轻舟又平复了一下情绪,待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对着赵知月正色道:“小月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哥,齐明他这般对你,让你沦为整个京都的笑话,我怎么可能做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继续长街打马,饮酒论剑?”
说完许轻舟又觉着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害怕自己的傻妹妹听不懂继续专牛角尖,于是补充道:“其实我和他这样,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或许不知道,当初我察觉出那混蛋对你生出了想法之时,我曾对他坦言说,若他当时不退,往后才弃的话,不止是你和他,还有我和他都得完。他当时可是答应的好好的,也跟我发誓保证过。”
说着说着许轻舟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齐明当年发誓的那张嘴脸,现在只恨不能回到那时将那厮打死,然后拉着妹妹走的远远的,免得沾上人渣味。
“好啦,抬头,咱不提那倒霉玩意好不好?”许轻舟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完事了还感觉自己是个特别温柔的兄长。
温柔的兄长正欲收手去拿点心吃时,却瞧见自己那不肯抬头的妹妹,突然摇了摇头,还说:“不抬头,你现在的脸好丑,晚上怕做噩梦。”
许轻舟:“……”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想做个温柔的兄长了,妹妹就是用来打的。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用力的在赵知月头上拍了一下,并恶狠狠地道,“赵知月,给你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啪”的一声,拍开许轻舟的手后,赵知月才抬起头,面色平静道:“那我好好说 ,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时候?”
闻言许轻舟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赵知月说的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就他从江南回来的那天,也就上元灯会的那天,你应当还记得。”
赵知月的确还记得。她记得那天,自己刚要同兄长还有星曦姐一道出门去看灯,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原本写信说赶不回来的齐明,突然骑着马,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后来到了灯市之后,星曦姐姐拉着自己先走,他俩半天没跟上来,原来竟是再说这些。
那年上元夜,花市灯如昼。整个京城长街花灯齐上歌舞升平。琉仙河岸边,赵知月看着那些据说能飘去仙界的河灯,不禁失了神,失神间她问齐明,“写在灯上的愿望真的会有神明来实现吗?”
那天齐明的眸光闪烁,眼中似有漫天银河,却又只容得下她一个,他说:“我不清楚这世间究竟有无神明在,但赵知月的愿望有齐明在。”
可惜,或许那盏灯终究是没能飘到天上去。
看着发愣的赵知月,许轻舟用膝盖想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又一眼,也不见赵知月回神。
“傻妹妹,回神了,母亲可与你说些什么?”许轻舟想岔开话题,便敲了敲桌面问道。
赵知月闭了闭眼,回神道:“说了让我俩到时候随她一道去桃源寺,还提了阿舅。”
“哦?”许轻舟对桃源寺不感兴趣,但对阿舅感兴趣,“母亲这实在是难得啊。快,过来给哥哥好好讲讲。”
“就说我与你姻缘坎坷,是都赖阿舅当年立誓时,定是不小心牵扯上我们了。”赵知月思索片刻后,如实道。
一听就这,许轻舟感到很失望,摆手道:“母亲这是被气昏了头了,才提了阿舅。”
说完赵知月还没来得及表示赞同,便听到许轻舟话音一转问道:“对了,小月儿,许云瑾今日来找你了?”
赵知月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得了赵知月的回答,许轻舟难得静默。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赵知月见许轻舟没再说话,便出声询问。
看着赵知月,许轻舟深吸一口气后,笑道:“没事,哥哥只是在想我妹妹这般好,我们得给她挑个什么样的夫婿才合适。”
听他说这话,赵知月自是不信的,正欲开口说他不是,却不想又听他道。
“小月儿,大衍优秀的儿郎多了去,不差他齐明一个,我们可以慢慢挑,实在不喜欢咱留在家里也行,这无妨,反正有哥哥在。但唯独许云瑾不行,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