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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一半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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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滳的新房子准备筑在他家的樱桃林子里,几个狗头军师谋划了几日,选在谷雨这天动工,除了村里几个精通木工的叔伯,和乌滳走得近的几个青年都来相帮。
第一日主要是打地槽、搬木料。
就属蒋少宣最热情高涨,为了在未来大舅兄面前留个好脸,硬要一个人去搬那根硕大的木梁。蒋公子虽生的人高马大,但锦衣玉食惯了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逞能的结局就是八尺男儿被那根木梁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在场的人笑得满地打滚。
蒋少宣恼羞成怒,“你们这些人没有良心,还笑!还不快来帮我,我都要被压死了!”
无人理会小霸王的哀嚎,任他在木桩子底下扭成一条虫。
“乌黎......你看看他们!这种朋友要不得,快帮帮你相公......”
乌黎幸灾乐祸又添了一脚,“呸,该的你!”
“大舅兄......”
乌滳挥着锄头闷声打地槽,装作耳聋。
“周弦......我那美丽不可方物的小舅......”
周弦给廖云栖递檩条,指挥着,“你码齐一点,当心会倒。”
“廖大哥......”蒋少宣还在嚎。
周弦听的心烦,走过去谈判,“十盒栗子糕、五坛糯米酒、五盒蜜汁肉脯,要热乎的。”
小霸王面目扭曲,“你咋不去抢啊!”
周弦刚转身,蒋少宣连声哀嚎,“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要啥小爷我给啥,先帮我把这破木棍子挪开,尿都要压出来了。”
周弦这才满意的过去抬那根比他腰还粗的“破木棍子”,廖云栖也过来,一人抬一头把沉重的木梁搬到一边。
蒋少宣一脱困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到处蹦跶,蹿到乌滳面前忝着大脸嚷嚷,“大舅兄怎么突然盖起新屋,是不是要给乌黎找嫂嫂啦?”
乌滳被吵得心烦,一铲土铲到了蒋少宣簇新的靴子上。
蒋少宣也没脾气,又问,“听说你喜欢我小姨,是不是真的?那咱以后这关系可有点复杂了,我是喊你小姨夫还是喊你大舅兄?”
“你家是不是天天吃咸菜!”乌滳刨坑刨得格外卖力气,他想把这个聒噪的家伙埋进去!
“什么意思?我家不吃咸菜,吃的鲜笋火腿炖鸡,乌黎也喜欢吃这个,大舅兄你喜欢吗?”
周弦在旁被吵得耳朵疼,咬牙切齿:“傻子!他骂你多管闲事你还听不懂!”
蒋少宣委屈了,扛了锄头和乌滳一起刨地槽,“大舅兄,别啊,你看我多勤快,给你说说话解闷儿呢,你别不理我啊!我跟你说以后我跟乌黎成了亲我俩也到这边盖个小院,咱们当邻居,没事的时候就去你家串串门蹭蹭饭,我小姨做饭可好吃了,还是大舅兄你有眼光......”
蒋少宣的话匣子一开就像只聒噪的知了。
“乌滳你还能忍吗?我受不了了。”
周弦给乌滳递了个眼神。
乌滳了然,扔了锄头,两人一人抓起蒋少宣一条腿,把他扔进了挖好的坑里。
“唉唉唉你们干嘛!放开我......乌黎救我!”蒋少宣在坑里啃了一嘴泥,露出个脑袋鬼哭狼嚎,“放我出去......呸呸......大舅兄!周弦!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众人都很满意这个结果,无不笑得前仰后合。
“你在里面冷静会儿,什么时候能把你嘴上那阀门关上什么时候拉你上来。”
蒋少宣哀嚎:“苍天啊你开开眼,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一个可爱美少年......”
周弦都歇了给廖云栖递檩条的手,靠着树捂着笑疼的肚子。
廖云栖见周弦笑得满面绯红,连眼睛里都带着亮晶晶的水意,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凑近低语,手也不安分的附上对方的腰际,“这么开心?给你揉揉。”
周弦打了一下那只不安分的大手,“干什么,这么多人。”
“怕什么,早晚都会知道。”那只手不收,拧了一把腰上的软肉。
“我怕什么!我才不怕,这世上还没有我怕的东西。”
“真是猖狂。”那只手捏了捏周弦的耳垂。
周弦腾一下红了脸,抬腿要踹人,廖云栖已经施展轻功跑了没影。
真后悔!就该把这随州莽子也扔下坑!
建房是件大事,打槽、砌墙、立四粱八柱、架横梁、铺砖上瓦......怎么着也要一两个月,但再麻烦的事情大伙儿一起干好像就会变得简单一些。
今日算是开了个头,一天下来一众健壮小伙都累够呛,乌黎和苏湄几个姑娘给大伙准备了晚饭,在乌蒙家小院儿摆了两大桌,菜色很是丰盛。
几个毛头小子见了肉馋的不行,直接就上了手。
苏湄盯着一个个敲打,“洗手去,看看你们脏成什么样!不洗干净不许上桌。”
众人迫于威压都到井边排着队把自己搓洗干净。
都忍不住偷偷同情乌滳,“乌滳要成了亲可不得被管得死死的!”
“人家乐意,你愿意让人管还没人乐意管你呢。”
“戳人伤疤,无耻。”
乌滳挑起帘子进厨房,忙接过苏湄手上的热汤盆,热乎乎的羊肉汤勾得人口水旺盛。
乌滳支支吾吾:“那个......谢谢你啊苏湄,今天辛苦了做了这么多菜,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苏湄往汤里撒了一把葱花,满不在意道,“嗐,乡里乡亲搭把手的事儿。”说着从衣袋里摸出一张蓝色帕子,正是上回曲水流觞宴上乌滳给她的那张。“脖子后面的泥点子擦擦,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仔细点。”
乌滳这时没手去接,苏湄也不是拘泥小节的人,直接给他塞进了腰带里面。
“愣什么呢,羊肉汤凉了可不好吃。”
苏湄帮着掀了帘子,乌滳这才弯腰出去,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湄望着那人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傻子。”
却实在傻的有点可爱。
***
一众年轻人聚在一起少不了热闹,吃完饭天色已经擦黑,但酒席才算刚开了个头。
乌蒙夫妇扯着哈欠先回屋,“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儿,喝到什么时候都成!我们老人家扛不住先歇着去了。”
廖云栖挨着周弦坐一起,夹菜添饭的殷勤劲儿都有些引人注意了,但当事人却毫不知收敛。廖云栖低声问,“吃饱了吗。”
周弦打了个小小的嗝,看了看面前堆成小山的鸡骨、鱼骨,“你说呢。”
“我摸摸。”
说着就伸手去摸周弦的肚子,“好像是有点鼓,得有两个月了吧?”
周弦恶狠狠瞪人,但廖云栖早把人捋顺了毛,这点毫无威慑力的眼神看起来不像警告,倒更像调情。于是仗着有桌子的遮掩,那只揉肚子的手慢慢下移,挪到了大腿上。
周弦:......
周弦伸手去抓,反被对方一把捏住了手心,十指相扣,不安分的轻挠着。
他真想咬死这个浪荡子!
桌上欢声笑语,桌下暗流涌动。这隐秘的悸动既羞耻又令人沉迷,在暧昧的博弈里,谁都不愿意先撒开手。
直到乌滳劝酒劝到了边上,交缠的十指才惶然松开,手心还残留着滑腻的细汗和对方的气味。
乌滳给两人都倒满酒,他是个实干派不会花里胡哨的祝酒词,闷头就是喝。
周弦晓得他高兴,也陪了一碗,仰头一饮而尽。
“兄弟!有你们真好!”乌滳瞧着更高兴了,又给人倒满上,自己干了又去另一桌。
周弦刚把碗抬到嘴边,廖云栖忙伸手制止,“悠着点儿。”
他太了解周弦的酒量了,乌家珍藏的的陈年秋露白可不是他睡前用来安眠的羊乳酒能比的!他虽不怕把人扛回去,上次已经见识过周弦醉酒的模样,他实在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周弦一碗酒下肚面上已经泛红,此时遭到廖云栖制止忽地生出逆反心思。凭什么这个人喜欢对自己耍流氓就算了,连喝个酒都要管。
于是一把甩开了廖云栖的手,碗里的酒水随着动作已经洒了大半,另一半顺利下了肚。
喝完还不忘扬扬那酒碗,对着人得意一笑。
廖云栖看着那笑就知道完了。
月上梢头,院子里笼罩着一半火光、一半月色。眼前人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化成两汪春水,三分天真、四分醉态,还有十二分勾人。
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话本里那些被狐狸精勾走魂魄的书生,狐狸精这么诱人,能是书生的错吗!
廖云栖给狐狸精夹了一块炸糖糕,在耳边轻声道,“我去给你倒一碗热水,别人劝酒别喝了听到没?”
周弦目光已经有些失神,呆呆的点了点头。
廖云栖忍着在人前掐一把那张脸的冲动,钻进厨房烧热水。
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廖云栖回来却发现周弦面前又多了一个空酒碗,罪魁祸首本人趴在桌上,双眸失神。
廖云栖把热水递到周弦嘴边,周弦呆愣愣的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廖云栖,我困了。”
一手支着脸侧,低声喃喃,像只惫懒的小猫,廖云栖感觉心脏被爪子挠了一下,责备的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
他还能有什么招?只能宠着了。
“这就走啊?”
几个小子看廖云栖扶着人往外走扯着嗓子嚷,拦又不敢拦。
“周弦醉了,改天再陪你们喝。”
说着一手架起周弦的胳膊往肩上带,一手揽着对方的腰把着方向。周弦虽然酒劲上头但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只觉眼前景物浮浮沉沉,身子发软。好在廖云栖的手很有力气,即便他步伐虚浮也不担心会摔倒。
有廖云栖在,他就没什么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