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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yue了 ...

  •   因为要等着乌滳准备的东西,周弦便留在乌家一起吃晚饭,廖云栖自然也是厚脸皮跟着蹭吃蹭喝,但其本人并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还借地方洗漱了一番。

      许是因为对周弦的信任,乌蒙老两口竟也一扫阴霾,又本着对廖云栖的欢迎之道,烧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一大半还都是周弦爱吃的。
      难怪村里人都说姓乌的都是躺在扁担上睡觉,确实过于心宽。

      口腹之欲是周弦唯一的爱好,现下却毫无胃口,他取了乌滳备好的东西便走,却在门口碰上刚刚盥洗好的廖云栖。

      “哟,周大仙儿这就走啊,不留下吃晚饭呀?”

      周弦抬眼打量,那人还是那副嬉皮笑脸模样,却是生生换了一副皮。

      廖云栖穿着乌滳的旧衣,两人身形相似衣裳正好合身,衣袖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搓洗掉了一路上的泥垢污迹,露出原本白皙中带着麦色的皮肉。头发还是用那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木簪子随意束起,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他也不擦干,任由水迹从脸颊淌过脖颈,滑进半敞的衣领里。轮廓深邃的脸上是英气的浓眉杏眼,和那一抹揶揄的调笑一起,是格外令人生厌的痞气。
      体热蒸着胰子的香气袭来,周弦忍不住蹙眉。
      “晚上我要办正事,你别跟来。等我正事办完再跟你算账。”

      廖云栖把澡巾往肩上一撂,促狭笑道,“喔,那我可真是害怕极了呢。”
      听闻乌蒙唤他吃饭,便乐颠颠进了屋。

      周弦头一次觉得,白水村这混了夜凛仙花的胰子用在廖云栖身上是如此刺鼻!这人一定是个竹笋成精,嘴尖皮厚腹中空无人能出其右。

      饭毕,廖云栖从乌家出来,突然撞上在门口行迹鬼祟的苏茂,小胖子吓得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活像只受惊的刺猬吓得蜷成一团。
      廖云栖故意竖起眉毛吓他,“我有那么吓人吗,你在找儿偷摸干什么坏事儿呢!”
      苏茂眼睛一瞪两手叉腰,理不直气也不壮,“你别瞎说我可是好人怎么会干坏事!我只是......只是担心乌黎姐,就看看......”

      “哦,原来是暗恋人家啊。”

      小刺猬的圆脸噌一下涨红,“我不是,我没有,你小点声......廖大哥我带你去村里逛逛吧,风景好得很......”

      大晚上看个鸟毛风景。

      “行。”廖云栖大发善心放过了小孩,正好他也要探探白水村的情况,没成想还有个送上门的向导,偏还是个傻的。
      “你们这村平常没外人来吧。”

      “没有,我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要说村子的历史那可久了去了,但是大多数人迁过来还是在六十多年前,从那时候开始村里就有规矩不许我们出去,不过你也看到了,南面醴海上瘴气一年比一年重,后边呢又是高山悬崖,我们想出去也出不去呀。而且这后山林子,以前我们常常去林子里打猎,每回都能打到好多獐子、野兔啥的,烤起来可香了!但这几年总是莫名其妙出事,大家都不敢去了......”

      苏茂掏出火折子点起灯笼给廖云栖照路,入了夜很安静,村民们都已经回家歇息,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和偶尔几声犬吠。

      苏茂是个称职的向导,廖云栖只抛了个话头他就滔滔不绝一股脑讲起村里的事情。

      整个白水村现今有五十多户人家,村民二百余人。村子以白水河为界,又分上白水村、下白水村,上村人家以蒋、苏、钱氏为主,因善营商,便在上村沿街开了盐茶铺子、粮店、糕点店,也算闲散富足;而下村以乌、屠、孟姓为主,依仗田亩广阔,村里的粮食、茶叶、牛羊大都产于此。近年来上下村通婚的情况越来越普遍,也不存在什么矛盾,也称得上是个自给自足的安乐窝。

      “就是有一点你得记住......”苏茂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就是起大雾的时候千万千万别出门,一定要记住啊。”

      廖云栖眼里的喜色在黯淡的火光中一闪而过,心道终于是说到了重点。
      “哦,为什么呢?”

      苏茂支支吾吾,心下一番挣扎还是凑近廖云栖低声道,“大雾会吃人!”

      “每次起雾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刚开始只是一些家畜莫名其妙不见,大家也没多在意,后来开始有人中邪,你是没看到,有好几个人都是死状怪异,他们才跟我差不多大,我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还有人突然就消失了,阿湄姐你知道吧,就是阿弦哥住的那家春风馆的掌柜,她的未婚夫就是突然失踪了,我们找了好久,连尸身都没找到......”

      廖云栖抓住重点,“周弦不是你们村里人吧?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苏茂掰着手指头思索,“你不说我都忘了,阿弦哥才是第一个来我们村的外乡人,他来了大概有......十年,正好十年!”

      “看来这大仙儿也是个山里的狐狸。”廖云栖喃喃。
      苏茂:“你说什么?”
      “说你聪明,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找你。”

      ***

      乌云遮蔽了残月,凉风卷着河滩上的芦苇不住摆动,成片的夜凛仙花静静伫立在水面,像一只只引颈而望的仙鹤,草丛中虫鸣不止,河水的腥和夜凛仙的香气一起袭来,凄绝而诡异。

      周弦到河边时腰间多了一柄名为莫问的古剑,是师门传下来的东西之一,另外两件是鹿蜀骨签和通灵的错金云纹古镜。
      他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在地上,察看周边的环境,突然瞧见脚下有个亮晶晶的物件,拾起来一瞧,是一只银制耳坠子,好像见乌黎戴过这玩意儿,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水泽之南本就是阴气极盛的地方,这白水河绿意沉沉,连寻常的蜉虫水鸟都少见,偏偏这喜阴寒的夜凛仙长得最好,他倒要看看这水底下究竟是个什么妖邪。

      周弦环视四周,确定周边无人后便把备好的装了大米、茶叶、酒水的竹筒摆在地上,燃了三根香,低声颂起咒文,而后将线香插在大米上。白烟飘飘悠悠,脚下的河水依旧是一片死寂,草丛中偶尔响起一串瘆人的猫叫,在这状况下可别提多醒神。

      速战速决!
      周弦从怀里拿出错金云纹古镜,用手指蘸了一抹鲜红的鸡血抹在镜面上,又把剩余的鸡血泼到河里,再次念起咒诀。

      这时阴风大作,风动云移,朦胧的月光渗到河面上,周弦看到古镜上突然显现出怪异的影像——蓝裙少女独自坐在河岸上,她折起一枝夜凛仙花嗅了嗅,看着河面一脸愁容,在岸边静静坐了许久。
      看到这里周弦心中不免有些动容,虽然边境姑娘比起中原人已经很是刚强外向,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心肠冷硬,或许他的态度应该再和缓一些。

      还不等周弦思考出个结果,下一瞬一个长发黑影从河中浮了上来,慢慢飘到了女孩面前,女孩先是惊吓着跌坐地上,连连后退,而后在那东西的蛊惑下,女孩开始平静地与它对谈,下一瞬那东西便张开血盆大口吸走了女孩的一缕精魄。

      原来是只水鬼,周弦忍不住紧咬后槽牙,是不是还应该称赞乌黎这丫头胆大,平时咋咋呼呼就算了,遇见这种情况该叫该跑的时候竟然还跟这玩意儿聊上了!

      人的三魂七魄若失了其中之一,这种情况虽不致命,但时间拖得越久,魂魄归体越难,损害越大。
      周弦拔出别在腰间的剑走近水边,口中念起咒诀,这时河面慢慢翻涌,可不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周半仙的暴脾气快压不住了。
      剑光似一道惊雷直劈向水面,“识相就赶紧给我滚出来,信不信老子明日就把这白水河改道,连你叔侄、二大爷的尸骨一起锉成灰当土肥,就看你往哪儿躲。”

      河面似滚水般沸腾,长发水鬼窜出水面,倏地移到周弦面前。

      周弦立时挥剑与他缠斗。

      那水鬼身形高大,像是一团发臭的烂肉,恶臭的污泥附着满身,臭味隔着老远就无孔不入,头上坠着的长发像爬满蛆虫的烂水藻,如同一条条长蛇一齐扑向周弦,这情势不将他勒死也会恶心死。

      偏周弦素来最爱干净,现在他只想跑!

      不干了,这臭水鬼谁爱抓谁抓!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间那恶心的长发已经缠上周弦的双手,周弦忍住想要呕吐的恶心感挥剑将其斩断,掉落的头发化成密密麻麻的虫子爬回水中。

      周弦头皮发麻,他料想过所有问题,却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挑战他底线的脏东西。那东西见周弦手里的剑不是凡物,越发恼怒地朝他袭来,周弦一面闪避一面挥剑还击,可这东西以污泥为壳,斩断的手臂又重新长了出来。周弦的功力虽占上风,却实在讨不到一点便宜,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有些吃力。

      不能再耗下去,必须一击即中,砍掉他的头发没有再生,看来死穴就在头上。

      那就直接把他的头砍下来!

      水鬼的头发像一团翻腾的水蛇般从四面八方缠过来,周弦一边闪避一边找准位置,趁其不备蓄力,飞身跃起奋力挥剑!

      哪知这东西像是浑身上下都长了眼,就在长剑落下的瞬间,两条长长的头发缠上了周弦双脚,胃里还来不及泛恶心,已经被它拖进了水里。

      腥臭的河水猛地灌进口鼻。

      周弦不会水,除非他自己成了鬼否则在水下没有半分胜算。
      他拼命闭气,挥剑与水鬼搏斗,可水鬼的长发一齐扑过来,像一张严实的巨网将他牢牢包裹住并往深处拖拽,那巨网越缠越紧!无法挣脱!

      他的眼前一片空白,耳边是刺耳的嚣叫,四肢已经麻木脱力,身体无法控制地渐渐往下沉。
      最怕脏畏水的人,没想到竟是跟这臭水鬼死在一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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