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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一对儿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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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弦还没想出答案,思绪就被一声惊叫打断。
“福子!福子!你别吓娘,醒醒啊......”
是姜氏的声音,周弦和廖云栖对视一眼,直接纵身从屋顶跃下。
二人奔到屋内就见小福子倒在地上,姜氏抱着人手足无措。
周弦俯身摸了脉搏心跳,已经非常微弱,把人往床上抱过去,“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姜氏手脚哆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从来没有,只是偶尔会心口疼,每次给他喝一碗孟老的药就好了。”
“有没有备好的丸药?拿过来!”
“有有有,我去拿。”姜氏说着便去柜子里翻找。
周弦恨自己只通些粗浅的医理,摸着脉象越来越浅,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我去请孟老。”廖云栖正欲出门,周弦将人拉住,“别去了,来不及了。”
屠大栓那个青面鬼也急得嗷嗷叫,扯着周弦的裤脚痛哭流涕,“恩人,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我儿子吧!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发病了,以前从来没有过......”
“闭嘴!”
廖云栖:“?”
“不是说你。”
屠大栓松开抓着周弦裤脚的手,抽抽噎噎噤了声。
姜氏终于找到了那颗丸药,就着水给小福子喂进去。
“不对。”周弦喃喃。
廖云栖问:“哪里有问题。”
周弦不答,心中思索着昨日卜的卦象,是小福子的命格不对!
立时摊开鹿蜀骨,又以现下的时辰方位起卦,竟还是一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不是卦象有误,而是有人从中作梗,硬改了小福子的命!
姜氏焦急地给小福子顺着心口,“怎么还不好啊,周小哥你快看看他。”
小福子这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周弦还需要一点时间,若能找出作祟者破了这局,或许还能把小福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屋外忽然阴风大作,刚才要将人晒化的日头被乌云遮蔽,狂风卷着破旧的门板呼啦作响,以摧枯拉朽之势卷起一地狼藉。
来了!
风里有东西过来了,是来带走小福子的。
周弦挡在小福子身前,把姜氏撵进另一间屋子,“您躲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姜氏不放心,“可是......”
廖云栖帮姜氏把门关上,说,“请相信他。”
黑雾呼啸而至,直涌向床上躺着的小福子。
屠大栓挡在前面,雾里的弯刀轻轻一勾,屠大栓张了张口还来不及吐一个字已在刀下魂飞魄散。
“现!”
周弦低声念诀召出莫问剑,剑身在掌中擦过,殷红的血滴在地上,周弦渗血的掌心握住廖云栖的手,十指相扣。
只一瞬,周弦抽回手闪身挡在小福子床前,剑指黑雾。
“此人命不该绝,阁下来早了。”
周弦的血渗进廖云栖掌中,他看清了雾里手持弯刀的的黑袍人——传说中的地府阴差。
阴差冷笑,“你一介凡人还想违背天道?自不量力!”
廖云栖在对方出手前抢先制敌,飞身旋踢带起一阵风啸,阴差挥起弯刀朝他直劈过来,若不是廖云栖身形矫捷飞身闪避,早就在弯刀下碎成几片。
“无知凡人!”
阴差暴怒,桌椅在弯刀下裂成碎片,周弦以鹿蜀骨签为屏障在小福子周身设下结界,这阴差若是强攻一时也难以突破。
他需要时间。
“云栖,剑!”
廖云栖一边闪身躲避,一边接过周弦扔过来的莫问剑,他们的配合已是默契,除了听见周弦喊他名字时稍稍愣了一瞬。
也只有在这种危急关头这家伙才会无意识地口不择言。
但这口不择言恰好给了廖云栖鼓舞,那张过分英气俊逸的脸上浮起笑意,任他是人是鬼,他今日便拼死一战!
因为小狸猫需要他。
“来啊!地府阴差?也不过就这点本事,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廖云栖把阴差引到院子,两个黑影飞身缠斗,掀起黄沙飞舞。
廖云栖越战越凶,像一头嗜血的恶狼,剑剑狠厉!剑剑搏命!饶是阴差也难占便宜。
阴差从没遇过这样的对手,从没有哪个凡人敢做他的对手。
弯刀横扫,在黄沙飞舞的风中撕开一道口子——
莫问剑与弯刀相撞,铮鸣刺耳。
“你小子,最好祈祷百年之后别落我手里。”
周弦取了一点小福子的血,翻身上了房顶,在屋顶上借云纹古镜观察,左边是喜宴人声鼎沸,右边是廖云栖和阴差以死相搏刀剑交错。
阴差毕竟有鬼神之力,攻得廖云栖连连后退,刀光当胸一震,廖云栖吐了一口血。
周弦暗骂一声,心里计算着所剩不多的时间,该死的云纹古镜没有一点反应。
周弦心下焦急,手上的血迹几乎要将镜面整个糊住,嘴里一遍一遍念着咒诀,就在他几乎想摔了镜子冲上去和阴差搏命的时候,镜中终于燃起一簇光亮。
飘飘悠悠的蓝色异光指向的是——隔壁蒋家!
该死!
之前光注意热闹了,原来光鲜热闹底下竟是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弦从屋顶直接到飞跃到蒋家屋舍上,也顾不得人多眼杂径直跃入院中。
院子里吃酒看热闹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只见一身白衣的周弦像只鹤从屋脊上猛然跃下,惹的不明就里的村民阵阵惊呼。
“嚯,什么情况!”
“怎么从屋顶上下来?”
“这不是苏湄家小弟么,我还以为是神仙下凡......”
周弦的模样虽像神仙下凡,可一脸的肃杀之气,手里还持着血淋淋的云纹镜,待众人看清之后都畏惧地退让开。
新妇蒋玉兰和其母岩氏急忙出来稳住场面,岩氏当家作主惯了说话做事都十分爽利,“怎么回事,这大喜日子周小哥你这是干什么?”
周弦无暇理会,跟从古镜的指引径直往里屋走去。
岩氏和蒋玉兰要上去阻拦,人群里的苏湄看着不对劲出来把娘俩拦住,“阿弦这是在帮新婚夫妇祈福,好事儿,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岩氏不依,“哪有这样祈福的?也没经过主人家同意......”
乌滳和蒋少宣也站出来和苏湄一起把人拦住,蒋少宣囫囵话张口就来,“你们不懂了吧,这大喜之日最容易招邪祟,这是他们中原人的习俗,驱妖辟邪、求子、保平安一条龙,要的就是个从天而降出其不意!”
乌滳一言不发的挡在苏湄身前,壮硕身形配上一脸不屈,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苏湄被护在身后,看着乌滳严肃的神情忍不住要笑出来,想想当前的情形硬给憋了回去。
他们其实都不清楚周弦在做什么事,但都选择信他。
围观的人听蒋少宣一通忽悠都退回去继续吃茶喝酒,只岩氏母女忧心忡忡一心要进去拉人,反倒被苏湄他们几个外人拦在门外,这叫什么事!
周弦一进屋便发现了异象,初看这只是个寻常的女子闺房,妆台上丢着些绢花珠翠,半撩起的藕色幔帐,鸳鸯喜被上脂粉香气扑鼻,但周弦扫一眼便看出不对。
屋子的布置是个‘易气局’!
影响阳宅风水的因素众多,大至山水地势,小至门、床摆设,一草一物。像乘气局、孤阳煞、天斩煞都算常见,但这种以命换命的‘易气局’周弦还是第一次见!
屋子门位青龙,高悬垂柳;属离命离宅,坐五鬼而向生气;窗开兑位,床头悬一铜镜,直直对着窗口,而窗的另一边正是屠大栓家。离位的案几上置着一块石头,周弦拿起来一看,正是一块衔山令碎片!
碎片底下压着两张黄符,上面以朱砂勾出生辰八字——丁卯年正月初七,正是小福子的生辰,另一张已经模糊不清,不用猜也知道,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婚宴的新妇蒋玉兰。
他在这昌平和乐的隐世之地待久了,倒是忘了人心的复杂险恶。
风水易局,以命换命!如此歹毒的心思手段,偏偏就是出自两个弱不禁风的农妇手里。
周弦一脚踹翻案几,撕了黄符、掀了铜镜,镜子在他脚下被碾得不成形。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移风易水的祖师爷。
一簇蓝幽幽的火光从铜镜里散出来,周弦伸手一把拢住,恶狠狠掐灭在手心。
“离火。”
许多方士用来布风水局、淬炼灵物的引子,看来这易气局背后竟还有个高人指点。
门外人声喧哗闹成一团,周弦刚要找岩氏母女问清来龙去脉,岩氏就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你到底......”本欲对周弦发作的妇人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明白事情已然败露,一下子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身子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
苏湄扶着脸色惨白的蒋玉兰也进了屋,把人安置到床上。
之前气色红润身姿轻盈的新妇,瞬息间像是变了个人,孱弱得甚至无法站稳。
满院宾客怎么会不生疑,都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说长道短。
一场热热闹闹的过礼宴,终究还是难看收场。
周弦看了眼外面引颈而望的宾客,还是想为她们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告诉苏湄:“你关了门出去安抚宾客,这里的事交给我。”
苏湄用咬牙切齿的表情觑了觑周弦,还是依他所言出去维持场面。
岩氏失态地伏在地上不住痛哭,周弦到床边摸了摸蒋玉兰的脉象,坐在椅子上,一脚踏着被他掀翻的案几冷声道:“她这身子是先天不足,想来是缠绵病榻许久。”
岩氏擦了眼泪,点点头。
周弦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所以你们就用别人的命换她的命?”
岩氏抽抽噎噎伏跪在地,“我们也是......一时昏了头,走错了路......求您别说出去,饶我们一条活路......”
外面苏湄和蒋少宣好不容易把宾客安抚好,突然廖云栖手持莫问剑、带着一身伤痕夺门而入,裹挟着神挡杀神的骇人气势。
没见过大场面的乡亲吓跑了大半,另一半慌忙打包着桌上的饭食。
苏湄暴脾气已经压制不住,“哎我去,这两个***,一对儿麻烦精!我好不容易才稳住人全给我吓跑了!”
蒋少宣拿啃了一半的鸡脚给她拍拍背,“消消气儿,你看你鱼尾纹都气出来了。”
苏湄怒火中烧,“滚。”
蒋少宣从善如流:“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