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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和白菜家属 ...

  •   周弦窜进屋摔上房门,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

      穿外裳的手都有些不稳,心道:明明就是喝多了睡错了床而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是有些奇怪,但是他半夜迷迷糊糊醒了一次,身边是没有人的。

      但身上这腰酸背痛的乏力之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自己昨夜喝多了闯进廖云栖屋里对他行了些......不轨之事?
      这荒谬的念头很快就被周弦否定了,就算如此以廖云栖的武力也不可能发生。

      那方才随州莽子那怨念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跟隔壁黄狗看肉包子似的。

      周弦脑仁疼,懒得再去细想,坐到床上盘着腿静心冥想了一会儿。
      结果就是心静了,肚子也饿了。

      他已经闻到楼下飘上来的笋蕨馄饨和火腿鲜笋鸡汤的香气,周弦馋的肚子咕咕直叫,但苏湄喊他下楼吃饭的时候却只是推说不饿,窝在屋子里看札记,借着一遍遍推算无妄阵来分散注意力。

      晌午看书看得正困倦,周弦有些迷迷瞪瞪,一听外面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周弦立刻把书盖在脸上假寐。
      廖云栖端着热馄饨和栗子糕进屋,把东西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脚步顿了片刻就走了。

      周弦等人走了才做贼似的去吃那碗馄饨跟栗子糕,这不是苏湄的手艺,馄饨馅儿里没有放葱,汤里还淋了麻油。
      过于合胃口的饭食让他心里那股别扭感更强了。

      随着脑子慢慢清醒他想起了昨夜零碎的荒唐片段,不仅是为自己丢光的脸面感到羞耻,更重要的是,心里隐隐约约的涨闷、紧张和莫名其妙的心慌,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

      他选择逃避。
      逃避内心,逃避直面廖云栖。
      趁着这些诡异的念头刚刚萌芽,把它扼断。

      这一避就是好些天。

      好几天后苏湄终于发现不对劲,吃饭的时候审问廖云栖。
      “你俩又打架了?”

      “没有啊。”廖云栖把盘子里的菜挑了一碗干净的放在旁边,等会儿还要给小祖宗端到房间去。
      苏湄不信,“别哄我,阿弦这小孩有时候是有些小脾气,我去给你说和说和?”

      廖云栖若有所思道:“真不用,有些事情,不能着急。”

      苏湄想想也很同意,“也是,小孩么,都这样。他更小一些脾气倒是没现在叽歪,就是怕羞,还怕打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有一回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刚好都是他不吃的,什么绿豆、胡瓜、鱼腥菜,他也不说他吃不了,我就使劲给他夹,他那时候脾气没现在这么狂,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吃吐了......唉哟现在想想怎么这么好笑。”

      廖云栖听着苏湄的讲述,完全想象到周弦少时的样子,敏感、隐忍,又有着秉性里刻着的坚韧,怕给别人造成麻烦,也怕被抛弃。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这世界。

      要是再早一点遇见他就好了,能陪他一起度过最难的那段岁月。

      “后来听他讲起才知道,年幼时候和家里人逃荒到梁州,爹妈都饿死了。后来时遇到他师傅才被救了一命。还好是遇到了,否则......”苏湄感叹道,“不过现在挺好的,不仅没长歪,还是十里八乡一棵玉树临风的小白杨,端端正正。”

      廖云栖歇了筷子,胸中一阵窒闷挥之不去。

      “阿湄姐,其实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廖云栖下了决心,他不想等没有定数的将来,不想管什么时机是不是合适,他只想......靠近他,护着他。

      苏湄觑着廖云栖扭扭捏捏的神色便了然,“追姑娘对吧?”
      “呃......”
      他也不确定问苏湄是不是正确选择,但身边其他人好像更加不靠谱。蒋大憨人如其名的不靠谱,乌滳是块木头自己的问题都搞不定,乌黎倒是有些小聪明就是过于神经大条......想来还是苏湄靠谱些。

      “哪家姑娘?展开说说。”

      廖云栖:“......”
      我直接告诉你我想当你弟媳你可承受得住?

      “我跟你形容一下吧,大约就是长相出挑了些,肤若凝脂目若秋波,身段也不差,腿很长......”廖云栖忽然脸红,声音渐低,“腰很软......也很白......反正就是挺不赖的,除了脾气有些难捉摸,当然也不是脾气不好,他哪哪都挺好的,就是彼此还没有到敞开心扉的地步,他还有些怕羞......”

      苏湄:“......”
      这是我能听的吗?这确定是在讨教感情问题而不是炫耀?现在小年轻真是了不得了,虽然阆州民风开放,但是英俊少男当着她一个大龄姑娘的面泰然自若的把这种......闺房之乐讲得如此坦然。饶是苏湄这种见过世面的也喷了一口茶水。

      “呃......这个嘛,这个好啊,腰好说明身体硬朗,皮肤白说明气色好,腿长......腿长过河不用担心被水淹嘛,特别好!欸特别合适!”
      苏湄说完想自扇一巴掌,她到底在讲什么屁话。

      廖云栖耳廓泛红,“我不太懂这些事情,做的越多好像越是适得其反。”

      瞧着廖云栖这谨慎的态度,苏湄知道他是上了心的。
      情爱之事好像放在谁身上都是如此,一旦遇到那个不一样的人,平日里再刚强冷硬的人,都会变得笨拙木讷。

      “追求喜欢的人呢其实不外乎就是两件事,一是投其所好,他想要什么你便给他什么,做起来大抵不会太难。更重要的是要让对方看到你的心意,要勇敢地去表达呀!虽然这等于是把自己剥开了亲手把软肋递到对方手上。但是爱情嘛,不就是要头脑发热一些!”

      望着对方似懂非懂的样子,苏湄拿出过来人的架子拍拍廖云栖的肩膀。“小伙子别怂,我可等着喝喜酒!”

      廖云栖:“咳咳......”
      和白菜家属讨论如何拱白菜的问题,他确实有些心虚。

      ***

      春日就是用来给人偷闲的,柔风暖阳烘得人昏昏欲睡。
      周弦蜷着腿窝在椅子上,一手摸着怀中黑猫的脑袋,一手拿起一支摊在案几上的鹿蜀骨签瞧着。
      算来算去都没有答案。

      他有意无意避着廖云栖,一避就是好几天,心底那点龃龉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手上提起黑猫颈子往旁边赶,理了理衣摆大步下楼。

      山茶树底下日头不毒,廖云栖正在打拳,苏湄四仰八叉的摊在椅子上晒太阳。

      苏湄听见动静一骨碌翻起身,“去哪儿?”
      周弦脚步一顿,“孟老草庐。”

      苏湄转头钻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篮子鸡蛋。“正好,听说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帮我把这篮子鸡蛋带给他。”
      廖云栖满身薄汗,理了理衣襟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周弦也不正眼瞧他,接了篮子便走。

      看热闹的苏湄踱步到廖云栖身旁,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咕哝道,“还说没闹别扭。”
      廖云栖望着周弦的背影呆愣了一瞬,直到那一抹湖水青的影子隐入街角。
      一套柔缓的拳法打得又急又猛。

      孟老的草庐在下村樱桃林子边,过了铁索吊桥穿过田埂间弯弯曲曲的小道,远远便瞧见草庐的门大开着。
      竹篱笆圈起一方小院,苏茂正弓着腰在院里摊晒草药,白芷、杜衡、蒲公英......若干种浅淡气味混杂在一起,倒是不难闻。

      苏茂见着周弦愣了一下,用衣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嘻嘻问,“阿弦哥你怎么来了。”
      周弦拿下巴指了指篮子里的鸡蛋。

      “你在这儿多久了?拜师了吗?”
      看苏茂手上干活的娴熟程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也知道苏茂想学医术的心思。

      苏茂羞赧地挠挠后脑勺,接过周弦手上的篮子。
      “个把月了,我脑子笨嘛,又不识字。前几年孟老提了让我跟着他学东西,我怕搞砸一直没敢来。但现在觉得,村里也没什么人会这个,趁着能学一点是一点,兴许以后能派上点用处。还好孟老不嫌我笨。”

      苏茂个头虽大但性情比谁都腼腆,和他姐苏娆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好孩子,就是性子软了些。这么多年除了苏湄跟乌家那两个活宝,苏茂跟他是最亲近的。
      看见苏茂肯上进,周弦是打心眼里高兴。

      “得空来春风馆,我教你认字。”

      苏茂高兴得小眼睛发亮,“真的吗阿弦哥,我脑子笨,可能会很难教。”

      周弦笑了,“没事儿,我那还有个武先生,总学不会就打。”
      “啊?”苏茂委实惧怕廖云栖。

      周弦看小孩这副模样更乐了,“逗你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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