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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春意盎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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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滳把苏湄和周弦送回家的时候,廖云栖屋子里还有光亮。把周弦撂到床上,看人没什么问题就回去了。
周弦迷迷糊糊扯下外衣滚在床上,黑猫突然从窗户跳进来,带起一股冷风灌进屋子。迷迷瞪瞪支起身子去关窗,瞧见隔壁屋子的光亮,不知怎地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多坏一个人啊,随州莽子、登徒子,不知羞耻!知道周弦脸皮薄偏偏又喜欢作弄他。
神敇司出来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呢。
差点就被迷惑了。周弦想。
师傅就是被他迷惑了,竟然还把自己亲手做的云弥罗盘给了他。
那本该是他的东西,凭什么给这个登徒子。
周弦越想越气,醉鬼的脑袋是想不通问题的。
隔壁的亮光熄了。
醉鬼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要去把罗盘偷回来。
原本就是他的东西,物归原主罢了。
廖云栖刚合上眼,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时警觉地睁了眼。
醉鬼当然不知道他此刻的脚步声是多么沉重凌乱,自以为轻悄悄的开门声在廖云栖看来简直就是惊天巨响。
难道是暗处的人终于要动手了?
廖云栖佯装熟睡,握紧了枕头底下的乌螭索,只要那人靠近床边,他便可以一击将人捆绑制住。
黑暗中只闻那人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不知怎的却撞到了桌角,在黑暗里轻轻“哎”了一声。
廖云栖听这声音就乐了,松开了手里的乌螭索,闭眼假寐。
那人靠近床边,廖云栖闻到了浓重的梨花白酒气,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小狸猫明明知道自己酒量差还敢这么放肆?半夜醉酒偷偷摸进自己屋里究竟想干什么?
廖云栖听着响动,黑暗中周弦在桌上悉悉索索翻了翻,一会儿又挪到竹衣箱那边朝他的衣裳里翻动.....这是偷东西来了?
“怎么没有呢?”黑暗中的人影反复咕哝道,连声音都是和清醒时候不一样的软糯。
“怎么没有呢......”
廖云栖的东西太少了,除了来时带着的几件衣物几乎是孑然一身。周弦在衣箱里翻了半晌也没收获,糨糊一样的脑袋忽然又想到什么,步伐踉跄走到床前。
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藏在枕头底下的呀,怎么才想到。
幔帐没有放下来,周弦站在床边弯腰观察廖云栖是不是睡得够熟,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毫无反应,非常好。
于是弯下腰轻轻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那肯定是放在里面了。糨糊脑袋理所当然这样想。
周弦看廖云栖呼吸平稳,已然是进入深眠的样子,他自得于自己高超轻巧的行动力,一点都没有吵到对方。
于是双手撑在廖云栖身侧,整个人虚虚地趴在对方身上,一只手慢慢往里伸过去,轻轻摸索着......
廖云栖:“?”
醉鬼完全不懂这是个多么危险的姿势,周弦的气息和体温完全笼罩在廖云栖身上,浓重的酒气将他整个人烘得硬热,而醉鬼本人专注于掏着枕头底下的东西都没有留意到散下来的发丝已经滑在廖云栖脸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拂过脸侧,像是刻意的撩拨......
这特么要怎么忍!
周弦终于从枕头底下摸到个东西,心里正高兴,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擒住,一瞬间天旋地转,位置调换,被廖云栖按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周弦:“!”
“周弦,你想要什么。”廖云栖整个人覆在周弦身上,开口时只觉得嗓子干渴,温床软枕之间二人凌乱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他不由得神经紧绷。
偏偏始作俑者毫无自觉,拿那双水色迷蒙的挑花眼瞪着他,眼中满满的茫然无措和怔愣,看起来就是该给人欺负的模样。
“疼......”周弦哼了一声。
廖云栖:“......”
他的脑子也给醉鬼传染了,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周弦是嫌自己按着他手腕的力气太重。廖云栖右手松了制住对方手腕的力道,但放在周弦左边腰上的手却分毫没有动。
“你想偷什么?”廖云栖审问道,丝毫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
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乖乖答道:“罗盘。”
没料到这家伙喝醉酒竟然这么乖,跟平时张牙舞爪的周弦根本就是两个人,如果不趁机多逗弄一会儿也太可惜了。
“周弦,我是谁?”廖云栖放在对方腰上的手一紧。
窝在温暖的被褥之间周弦忍不住犯困,张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都蒙上一层水汽,咕哝道,“廖云栖......”
竟然还能认得出他,廖云栖愉悦的笑了。
“那,你讨厌我么?”
周弦想也不想道:“讨厌你。”
廖云栖继续引诱道:“为什么呀?”
“因为你总是......”周弦眯着眼睛组织语言,“总是戏弄我。”
廖云栖笑意更深了,乱跳的心脏几乎快要涌出胸口,手上的热量隔着轻薄的亵衣传到周弦身上,右手再一次抚上对方耳垂,轻轻揉捏。
莹白小巧的耳垂很快在他粗粝的指间变得嫣红,像熟透了的亟待采撷的樱桃。
廖云栖喉结滚动,俯身凑得更近,滚烫的呼吸悬在周弦一寸之隔的天地。
“那你喜欢我对你这样吗?”
落在耳垂上的力道忽然消失,慢慢移到唇瓣上。
“喜欢吗?”廖云栖不依不饶发问。
原本薄红的唇色被揉搓得春意盎然,身下的人眸色迷蒙,好像无法思考出问题的答案,只是能辨别出对方这是在“欺负”自己,于是下意识的想要反击,张口咬住了在嘴唇上游移的手指。
从尖利的齿间传来痛感,手指被柔软温热的舌尖舔了一下!
廖云栖:“!”
所剩无几的理智在溃防边缘游走。
明明“审问”人的是他,现在变成他才是那个被动受审的!但他什么都不能做,面对一个失智的醉鬼他无论做什么都是过分的。
好在仅存的理智将他及时拉回。
廖云栖抽出湿漉漉的指尖,抚去周弦唇上的水渍,恶狠狠地捏了捏周弦的下巴,“等你清醒了再跟你算账。”
廖云栖刚支起身子,外面走廊就响起苏湄的声音。
“阿弦你睡了吗?我给你煮了醒酒汤......咦,这蜡烛没熄人怎么不见了?”
周弦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声音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
苏湄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廖云栖心虚地拉过被子把周弦盖住,坐在床边挡着。
房门被醉鬼拉开就没有关,好在屋里黑着苏湄什么都看不清。
“栖栖你还没睡吗,怎么没关门?周弦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你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廖云栖慌忙道:“啊不用了我已经睡了。周弦......可能在楼下吧我也不太清楚。”
苏湄犹豫了一瞬就离开了,还体贴地给廖云栖带上了房门。
“那好吧,你也早些休息。”
廖云栖一颗心起起落落,转头一瞧那罪魁祸首睡得那叫一个香。
无奈的替人把身子调整成舒适的睡姿,掖好被角,坐到椅子上准备打个盹。
可纷乱的思绪并不放过他,现下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他清楚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已经像雨后春笋破土而出,长势凶猛。
他抵挡不住,也不想抵抗。
他爱上周弦了。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迷蒙而奇异,也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甘愿沉沦于此。
***
翌日。
周弦醒来时感觉脑子像是要分崩离析,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艰难地支起身,怔愣了片刻才稍稍缓过神。
不但头昏脑胀浑身还乏力酸软,这就是醉酒的报应啊。
周弦揉着脑袋坐到床边,看清了屋子里的陈设的那一刹那,他脑子里闪过了一百种给人超度的方法。
这不是他的屋子!
这是廖云栖的屋子。为什么会睡在他的床上?
周弦敲了敲糨糊一样的脑袋也得不到结论。
这就是醉酒的报应啊。
趁着没人看到周弦穿上鞋溜回自己的屋子,到走廊上就听到楼下廖云栖晨练的声音,一套棍法耍的呼呼作响。
他就那么瞥了一眼,好巧不巧就对上了廖云栖扫上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