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这画面只有 ...
-
苏湄一走开周弦左边的位置空了。脑子里还思索着那碟栗子糕不知道顺着水流漂到了什么位置,就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没了苏湄作为阻挡,他一偏头就和廖云栖的目光撞在一起。
难以名状的暗昧情绪和烛花一起爆开。
廖云栖迎上对方的目光,勾了勾唇角。
周弦下意识要亮出张牙舞爪的獠牙,却被喝红了脸的蒋少宣粗暴打断。
蒋少宣是沾了酒就上脸的人,两碗梨花白下肚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他拿着筷子叮叮当当敲着碗,“这么玩可太没意思,咱来点刺激的呗!”
“好!听宣哥的!”几个小崽子兴奋附和道。
“玩什么?射箭、投壶还是骰子?”
蒋少宣:“那多没劲儿!”他虽然有点迷糊可还没真醉,要是玩射箭投壶他们还不被廖云栖和周弦碾成渣渣!得玩那种不用武力又不用脑子的。
“这道具不是有现成的么!咱就玩一玩他们文化人这曲水流觞,”蒋少宣把手上的玉扳指丢进装着云片糕的碧玉碟子里,“就拿这个碟子为准,咱们轮流做庄,最简单的,数二十个数,这玩意停在谁面前算谁的!”
“切!就这啊,还当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屠家老四嚷道。
蒋少宣面色绯红,诡笑道:“停在谁面前,就等回答庄家一个问题或者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敢不敢玩儿!”
“敢啊,谁不敢那是孙子!”屠家老四叫嚣道。
几个小崽子又把场面烘起来。
周弦对这种游戏兴趣缺缺,但他一直没吃到那盘眼馋已久的栗子糕,决定再待一会儿。
“我先来!”蒋少宣迫不及待站出来,“我背过身去啊,免得有人怀疑我作弊。”
他清清嗓子开始读数,“一、二......”众人盯着那碟云片糕,有人紧张兮兮怕落到自己面前,有人气定神闲等着看热闹,依照蒋少宣的脾性肯定是会把人往死里整。
“十八......”
蒋少宣背后好似长了眼睛,故意放慢了节奏,又在碟子快要接近乌黎的时候突然加快,“十九、二十!”
那碟放了玉扳指的云片糕刚刚好停在了乌黎面前。
众人一阵起哄,蒋少宣假装板起脸严肃道:“咳咳......天意如此,那么我可就提要求了哈。”
乌黎气呼呼的瞪着对方,就知道这玩意儿没安好心!还不知道会怎么整她呢!
“乌黎仙女姐姐是个愿赌服输言而有信的人,肯定不会拒绝的对吧!”蒋少宣的狼尾巴简直都要晃断了,“乌黎,跟我约会吧!敢不敢?”
小狼狗倒是想趁机提一点更过分的要求,比如让乌黎嫁给他,但是他打不过乌滳,还是小命要紧。
乌黎气得涨红了脸,但是她偏偏吃硬不吃软,不肯在别人面前露怯,“有什么不敢的!你给我等着!”
“呜呼!”蒋少宣兴奋地一下子蹦起来,脚结结实实踢到了桌腿,疼的眼泪直掉。他早就摸清了乌黎的性子,这七拐八拐的总算是约到了。这下就是疼死也值了!
坐庄的轮了小半圈,一来二去玩的也就是年轻人那些暧昧把戏,周弦坐的有些困倦,怕酒气上头正想出去透透风,却见那碟云片糕定定停在了廖云栖面前,坐庄的人是苏娆,小姑娘红着脸低笑,周围的小崽子也跟着起哄!
周弦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这好戏不看白不看。
苏娆鼓起勇气直视廖云栖,和苏湄、乌黎的咋咋呼呼不同,苏娆是村里出了名的温柔娴静,她的声音柔的像水,和温婉的长相一样。
“我想问廖大哥......就是...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苏娆声音因为羞怯带着微微的颤抖,脸红的要滴血。
话音一落周围人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哇噢!苏娆你可以啊!”
“廖大哥快回答她!”
“苏茂你要有姐夫喽!”
周弦也不自觉的微微偏过头去看廖云栖的反应。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细长的手指婆娑着下巴,垂眸沉思了一瞬。再抬眼脸上又是那副看似洒脱不羁却把小姑娘撩拨得神魂颠倒的笑容,“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现在想来,我喜欢的人么——得漂亮!我看脸。”
这人倒是一点脸不要。
想了想又补充道:“琴棋书画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不会也没关系,我是个粗人,再说哪家知书达理的闺秀能看得上我这样的武人。脾气差些也没事儿,日子吵吵闹闹过着才有意思!还有......最好胃口好些,别太瘦弱了。”
回答的人倒是言辞诚恳,就是苏娆听了有些茫然,暗暗思索着自己的食量算不算大。
“嗐!还以为多高的要求呢,明天就让阿湄姐给你说亲去,别的不好说,泼辣的姑娘咱村可最多了。”大伙儿打趣道。
“对啊,廖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这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廖云栖听了只笑,也不拒绝。
周弦觉得吵闹,默默起身绕出去,站在桥边吹了会儿风。
蒋家这园子修得讲究,拱桥下活水长流,回廊水榭都挂了灯笼,在没有月色的夜里也不会暗。草丛里飘来水仙和杜鹃花香,淙淙水声混着一两声蟋蟀叫声,静谧宜人。
不远处喧闹的笑声传到耳朵里,无端让周弦生出一丝寂寥。
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待着,至少一个人的时候所有见不得人的情绪都可以藏起来。
最近面对廖云栖突然涌出来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想去细想。
周弦揉揉被风吹凉的脑袋,克制自己不去深想。
准备回去喝盏茶就撤。
周弦回到席上看到苏娆坐到了苏湄原本的位置上,正和廖云栖说笑,二人想必言语投契,惹的苏娆一张脸笑得通红。
而自己的碗边不知是谁放了一碟栗子糕,细腻的鹅黄糕点淋了薄薄一层桂花蜜,看着非常诱人。
这玩意儿他惦记了一晚上。
周弦拈起来吃了两口,心情好像熨帖了几分。
“铛铛铛——”
蒋少宣酒气熏熏地敲着碗,明显已经喝懵了,大着舌头道:“欸,这人齐了吧,周弦这不回来了,继续啊轮到谁做庄呢?”
“到我了。”廖云栖说。
只见他大手一伸把那碟装了扳指的云片糕捞过来,走到人堆里随意挑了个位置把碟子放进水流里面,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轻松自得,“大家替我数吧,就数......十三个数,流到哪儿算哪。”
“廖大侠这是胜券在握啊!”屠四调侃道。
廖云栖长指一松,那碧玉碟子顺着水流悠悠而下,大家齐声替他数着:“一、二......”
周弦顿感不妙,以廖云栖的脑子必然是计算好了的,想想之前自己对他从没给过好脸,这下肯定是要趁机耍弄一番。
“七、八......”
碟子像小舟悠悠浮沉,载着凌乱的心跳。
“十二、十三!”
果然是停在了周弦面前!
“行啊廖大哥,你打阿弦哥什么主意呢?”屠四不怕死地嚷道。
廖云栖并不理会,迈着长腿穿过人堆站在周弦身侧,那一双带着明晃晃算计的眼睛直勾勾觑着他,薄唇勾着笑意。
周弦突然有些心慌。
“亲一个,亲一个!”蒋少宣神志不清的起哄道。
“?”
“喝傻了这人,快给他抬下去。”众人笑闹着要把醉得找不着北的蒋少宣拉出去。
廖云栖面带笑意,略微沉思。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手撑着桌沿,弯下腰凑近周弦的脸。
“要问个什么问题呢?”
微挑的凤眼带着促狭,周弦过于熟悉他这吊儿郎当的调笑,刚想骂他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那人的手却已经不安分地抚上周弦的耳垂。
“!”
常年持弓握剑的指腹有着薄薄的茧,指尖粗粝和柔软敏感的耳垂相触,抚摸,磋磨,刺激得周弦一下子涨红了脸,对方却恬不知耻地冲着他笑。
明明气得面皮涨红,连瞪着对方的眼睛里都蒙上薄薄水意,却一点不肯认输,像头发怒的小狼崽拿出最凶狠的神情觑着敌人。
他不知这对敌人而言是多么能激起施暴欲的画面。
偏偏这厮背过身去遮挡住了手上放肆的动作,在其他人看起来就像是安安分分的搁在周弦肩上一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他身体为墙壁圈起来的天地,将周弦禁锢其中,这画面只有他一人看得到。
他到底要说什么?
周弦看到廖云栖眸子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那张容色清俊的脸有些慌张无措。
心在狂跳。
“周弦,”
廖云栖喊周弦名字的时候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狭昵意味,明明前一瞬还一副端庄持重模样,面对周弦时语气里却全是玩味,他问,“栗子糕好吃吗?”
周弦:“......”
廖云栖收回蹂/躏他耳垂的手,顺带在人脸上摸了一把。
吃你大爷!
周弦脚下发狠一踩,重重踩在廖云栖脚上,那人却毫不在意地慢悠悠坐回位置上。
端的是气定神闲姿态优雅,衬得周弦涨红着脸像个沸腾的水壶。
众人失望嗟叹,“嗐,就这啊,真没意思,来来来接着划拳!”
周弦气得脑子都有些发昏,以至于乌滳给他递酒的时候想都没想就一口灌下,一连喝了两碗才把那股子憋闷往下压了些。
又塞了两块栗子糕,把它当成廖云栖发狠地咀嚼。
“廖大哥,我有点头晕,你能先送我回去吗?”
苏娆娇滴滴望向廖云栖。
“赢了!喝!”
人群喧闹,廖云栖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弦只见他跟在苏娆后头护送人回去了。
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模糊,周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醉了。
还说酒量变好了呢,这才四五碗就不行了。
“你还好吗?脸怎么这么红?”乌滳问。
“当然,好得很!”他平日里知道自己酒量浅,就从不给自己喝醉的机会,今天反正都醉了,多一口少一口也没什么区别。
“喝!我来陪你这个可怜虫。”周弦手挂在乌滳脖子上,倒酒的手已经有些不稳。
乌滳看出来了,这是醉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