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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贴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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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齐明樾那灵符的帮助,行真很快就给谢望做好了强灵,谢望遣散了门外的仆从,送行真去另一个屋子休息。
月色朦胧,灯火通明,前堂宾客仍在推杯换盏,那边的喧闹衬得此处的寂静更为明显。
谢望跟在行真的身后,沉默地垂着头,他手中捏着方才行真所用符咒未燃尽的片羽,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话,行真也沉浸在些微的喜悦中,今日事了,那信纸上的节点便自动消失了一个,一直压制着她灵力的东西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样看来,说不定不等全部节点都完成,她的灵力就足以打开这幻境了。
要赶紧催促徐醒洲去边关参战,不等胡人来挑衅,他们先下手为强。
看着眼前人轻快的背影,谢望捏紧了手中的符纸,如果不到最坏的情况,他不想伤害行真,就算母亲说要牵制,他又怎么舍得呢?
此刻月色皎洁,行真在前面好似一只翩跹的鸟儿,如此自由而快乐,谢望缓缓放下了手。
可以打动她的,他对自己说,至少他们是夫妻了,近水楼台,日久生情,她的心总会停留在他这里。
这样想着,谢望又放松下来,他上前两步想和行真并排走进,面上的笑还没扬起,就见身侧的树枝忽然晃动了几下。
徐醒洲倚在树下,抱臂看着他们走近,微微眯眼笑道:“皇姐来得好晚呢。”
他说着上前挤开两人,对着谢望道:“前面那么多人还等你去陪酒,谢家汲汲营营多年,可别错过了这等攀附的好机会。”
谢望的脸色一白,对行真道:“我娶公主从来都是出自真心实意,和结党攀附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徐醒洲讽刺道:“可是谢夫人这几日可打着皇姐的名头做了不少事呢,朕不去追究,你们是不是就以为我们都是瞎子?”
谢望冷声道:“即使是陛下说话也要讲证据,更何况您身为君上,为何要来臣子家中羞辱我们夫妻?”
徐醒洲本是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听了“夫妻”二字立马转身盯着谢望,看上去就要开始持续输出,把所有人都惹来看热闹了。
行真头疼:“这么晚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在这里吵闹别把人都喊来了。”
眼看着也到了地方,谢望和徐醒洲在门前僵持了一会,不远处传来仆从唤“郎君”的声音,想起和母亲的约定,谢望终于还是先一步强笑道:“那就不烦扰你休息了。”
而后又紧盯着徐醒洲道:“陛下也该随臣一同离开吧。”
徐醒洲看着他也要走,也不想再惹行真生气,哼了一声,便大踏步离开。
把两个人都送走,行真关了门,立刻规划起边关战争的节点来,灵力重新在身体里运转的感觉实在太好,行真很少有如此畅快的感受。
更何况……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火葬场,但是这种动不动被夹在两人中间、好像她是一个人渣的感觉,行真实在是受够了。
……
次日一早,行真把还在睡梦中的徐醒洲拽起来,将自己努力一夜的成果铺在他面前,道:“按照我的规划,保证万无一失。”
徐醒洲还有些愣神,他呆呆地接过纸,又看了看行真,她扬起下巴睨着他,好像带了些许得意的模样。
看上去鲜活的可爱。
于是还半梦半醒的徐醒洲,被这近在咫尺的糖果吸引了,伸手搂住行真的腰,呢喃道:“我们行真真厉害。”
行真被他抱的一愣,反应过来后蹙眉推开他,道:“我在说正事。”
徐醒洲听她语气冷淡,连忙正襟危坐,仰脸连连点头,笑意盈盈:“是!”
看上去像一只小狗。
行真咳了一声,板起面孔,给他详细讲解了自己的计划,说到故意被捉住在牢狱里收集证据时,行真顿了顿。
虽然是故意被抓,可是那些敌人可不会放过这等能羞辱徐醒洲的机会,她的计划里他就是要忍耐而后行动,可是这样一来,徐醒洲势必要受伤。
她一停下,徐醒洲的眼睛便顺势从纸上回到了她身上,行真和他对视道:“在那里……可能会被他们打,我给你一些符咒,让你不会疼。”
徐醒洲支着下巴,闻言故作苦恼:“哎呀,就算不疼我也要流血的,可能还会被烙印,可能还要被人踩着脑袋上刑!”
行真睨着他:“你的魔力已经又恢复了吧?”
他大可以用假象迷惑他们,甚至做一个替身去。
徐醒洲摸摸鼻子:“其实也没有恢复那么多。”
行真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这些事都要完成,节点才会消失。”
徐醒洲收起玩笑之色,道:“我会的。”
他将那纸叠起收好,对行真笑道:“等我回来。”
二人对视,行真先转开目光,垂眸道:“此事了了,我会把你用的魔力都补给你。”
徐醒洲却道:“那点灵力你留着自己用吧,在这里等我就好。”
行真一顿,又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徐醒洲蹙眉看向她,行真道:“这段时间我和长嫂聊了很多战争的事情,其实我从前基本没有真的参与过这些军事计策,我觉得实地查看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见徐醒洲仍是皱眉不说话,行真又道:“而且去边关救人,对灵力也能增长地更多……”
其实说到底她也是想自己把关做好这件事,毕竟从前她都是亲力亲为,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才安心。
“行真。”徐醒洲打断她道:“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在这个幻境里,你最应该做的就是保全自己,陆镀殷将你设计进来,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危险的地方就让我去,你乖乖地留在这。”
行真也皱起眉,从来没有人会叫她“乖乖等着”,每次都是求她挡在前面,她有些别扭:“喂,我也没有在逞强……”
徐醒洲哼道:“你要是去我就不去了,反正你的符咒那么厉害,做一个我出来也不是难事吧?”
……
最终行真只能“灰溜溜”地答应了。
徐醒洲把她按在椅子上,宫人鱼贯而入摆上了一盘盘珍馐,他指着其中一个黑乎乎的“异类”,歪头对她笑道:“尝尝这个,我做了两个时辰!”
行真挑眉:“你在下毒?”
徐醒洲没听到一样笑容不改:“这是青片糕,以前在下界你总喜欢缠着我用魔力做给你,你吃点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味道?”
行真很怀疑“缠着”二字的真实性,不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她还是夹了一块。
然后在徐醒洲期待的眼神里塞进了他口中。
徐醒洲:?
徐醒洲:(吐)
行真:?
行真:“你自己都不吃,叫我吃是吧?”
徐醒洲眨眨眼,忽然又夹了一块放进口中,而后在行真还没反应过来时突然靠近,行真瞪大眼睛侧头躲去,那黑黑的一块就向着她的脸撞了过来。
徐醒洲眯着眼捏住她的下颌:“不许躲。”
行真抬手拍上他的脸:“你想死吗?”
徐醒洲拿掉那“毒物”,笑得浑身颤抖:“过去你也是这么欺负我的。”
而后又伸手轻轻擦去她面上的污渍,行真这细皮嫩肉的,擦了几下脸上就红了起来。
徐醒洲的动作慢慢停下,盯着那颗随着她面容一起绯红起来的小痣,越靠越近。
行真侧过脸:“你确定要用现在这黑漆漆的嘴巴亲我?”
徐醒洲点头如捣蒜,最后被行真一把推下了椅子。
……
而后几日都在整军和打闹里度过,虽然朝野上下都对皇上御驾亲征一事议论纷纷,但在徐醒洲的坚持和太皇太后不怀好意的支持下,还是没人敢出来提出异议。
除了陆重亥。
他冷静地向徐醒洲分析了边关局势和朝堂的纷争,再三进言规劝不要去战场。
当然都被徐醒洲以一副自大狂妄,盛气凌人的态度骂回去了。
陆重亥心事重重地走在宫道上,迎面却看见行真的仪仗向这面走来。
他随周围的宫人一起叩拜,行真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兄长。”行真有些生疏地唤他。
陆重亥放轻了声音,温和地道:“公主要到何处去?”
行真知道他这几日都在劝徐醒洲,怕被抓了壮丁当他的说客,便只道:“我要去鹭月亭走走。”
而后转开话题,拿出自己这段时间炼制的灵药道:“兄长不日就要回边关,你的伤势严重,用这个可以减轻一些。”
陆重亥一怔,他接过那瓷瓶,道:“谢过公主。”
行真摇摇头,就要重新坐轿离开,却听陆重亥在身后忽然道:“行真,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这样与我说话了。”
行真顿了顿,本是因为这几日都想着徐醒洲所说的她下界时的哥哥,她对陆重亥这个兄长也难免有些关注,但可不代表她想听他说什么陈年旧事,便想茬过话。
却又听陆重亥接着道:“从前的事……都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和姐姐也是为了保全我,你恨我们,也是应当的。”
行真只道:“既然是从前,就不要提了。”
陆重亥却握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可即使你再恨我,也不应该和太皇太后交易,她为人狠毒,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
他声音凝重:“这次陛下执意要去边关,恐怕朝中有变,不管太皇太后许诺了什么,你都不可答应她。”
“你想要的,哥哥都会尽力给你,可是与虎谋皮,不会有好下场。”
行真回过身,倒有了些好奇,按理说就算这个公主原身被抛弃,那也和陆重亥无关,更别提原身丧心病狂地害死了亲生母亲和姐姐,这陆重亥不恨死她就算了,怎么还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行真心头转了转,面色微寒:“皇祖母可以带我站在至高的位置,哥哥又能给我什么?”
陆重亥沉声道:“权力的顶峰不一定就是你想要的,更有可能是杀身之祸。”
行真嗤笑:“你又没有到过顶峰,你怎么知道?”
陆重亥微垂着眸,没有回答,只又重复道:“太皇太后多行不义必遭天谴,你若心中还有百姓和家国,就听我的。”
他说着抬眼坚定地看着行真:“谁伤害大魏,谁就是我的敌人,我会亲自把她的头颅穿在这剑上,为死去的千万战士祭奠。”
那一瞬间他眉宇所现的锋利,直击行真的眼睛,而让她更为怔愣的,却是这一闪而过的熟悉。
陆重亥……怎么有些像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