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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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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天,除了和徐醒洲商议出征之外,行真又和他借了一些人调查陆重亥。
她身边基本都是陆家的人,自然查不出什么,而徐醒洲找来的那些除了善于调查的暗卫之外,还有许多宫里的老人。
日前和徐醒洲分析“恶龙”一事,他就曾怀疑会是之前被他母后杀死的那个孩子。
而在行真的问询中,几个老人却说出了另一些陈年往事。
陆重亥的父亲年轻时曾与元后有一些来往,但因为陆家那时并不景气,陆父便娶了对仕途更有帮助的高家小姐为妻,元后却和先皇在猎场一见钟情,很快被送进宫封妃,生下前太子更是一举封后,极为受宠,两人的过去便也被掩埋了。
可不过一年元后便被查出利用巫蛊之术构陷贵妃,谋害先皇,谋逆之事证据确凿,先皇一怒之下处死了元后,又将前太子赶去皇陵,终生圈禁,这盛极一时的元后一派便就此衰落。
贵妃受巫术影响,再不能生育,好在她已经有了徐醒洲这个皇子,却也因此更被先皇垂怜,她抓住这个机会上讨好先皇,下长袖善舞笼络内外,终于在八年后成为继后。
可是先皇却因前事迟迟不肯立徐醒洲为太子,直到后来继后病逝,徐醒洲更是受先皇厌弃,撇在一旁绝口不提立储一事。
说到这里,徐醒洲贴在行真耳边小声道:“我那母后(继后)是被老陆将军,就是你的亲爹给毒死了。父皇查出了她害元后的证据,所以才讨厌我,可是又不肯自打脸为元后平反,就只对外说继后是病逝。”
随后暗卫也来禀报,行真原主本是陆父的二女,陆夫人怀孕时候随陆父一同在前线,临盆正处于战事焦灼之时,她被敌人掳走,原主也在纷乱中丢失。
而没几日,陆父却对外宣称陆夫人本来怀的是双胎,妹妹失踪了,哥哥幸运地躲了过去。
这个哥哥便是陆重亥,而所谓的妹妹自然就是原主。
而后皇陵又突然上奏,罪太子染上风霜,体弱没能挺过去,不过几日便死了。
徐醒洲挑眉:“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行真蹙眉:“你想说陆重亥就是前太子?”
徐醒洲点头,行真沉吟:“他与皇祖母的确有些相似。”
徐醒洲却又问:“可就算如此,你又为什么如此痛恨陆夫人?如果只是不小心走散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理应团圆大结局才对。”
徐醒洲斜倚在窗边,阳光懒懒地地透进来,他垂眸道:“除非……你的走失根本不是意外。”
他说着忽然伸手,在行真面前散下淡淡一层幽蓝的光芒,倏忽间,旧日战场便再现他们眼前。
妇人在战火纷飞的角落马车中生下了小女孩,她艰难地喘息着,可恢复一点力气后,却第一时间抱起了身旁另一个襁褓。
今夜敌袭突然,慌忙之中她带起丈夫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好的孩子,可是一路逃跑中,随行的兵士都被杀了个干净,唯有她和一个女医活了下来。
女医催促陆夫人赶紧带着小姐逃走,她自己扮作夫人模样拖着敌军,然而几瞬的沉默后,陆夫人却将另一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把刚生下来还睁不开眼睛看她一眼的原主留给了女医。
一路奔走,身后刀枪剑雨无数,陆夫人几乎用自己的命将那小孩保护着活了下来。
而等到陆将军取胜,带兵去寻找时,只在众多白骨之下挖出了女医的尸体,原主从此再无所踪。
直到十二年后,原主才在乞丐堆里被陆夫人寻回,多年的苦痛和分离让骨肉至亲面目全非,看着尊贵美好的长兄长姐,原主在日复一日的自卑和妒忌中越来越偏激,最终踏上了太皇太后的贼船,同流合污害死了姐姐和陆夫人。
当然,原主最想杀的是陆重亥这个偷走了她的幸福和一切的人,但是太皇太后怎么会对自己的皇孙下手,而且这个皇孙还是她准备好的扳倒徐醒洲的利器。
原本到了这里,所有的疑惑也都有了答案,可是在最后的画面,原主抛下所有护卫去和一个黑衣人见面,鬼鬼祟祟却又轻车熟路,再不见平日里满面蠢像,谨慎小心地仿佛什么细作接头。
细作?
行真:……我不会还有这么复杂的身份吧。
那黑衣人见了原主便嬉笑着缠上去,两人腻歪了好一会看得行真目瞪口呆,徐醒洲脸色一黑,刚要把画面掐断,却被行真拦下。
他面上更气,瞪着她道:“你还真想看是吧?!”
行真没空理他,只道:“这是个胡人。”
她话音刚落,那胡人也收起了嬉闹,将一张暗信递给了原主:“里面都是主子要杀的人,尽快做好。”
而随着原主漫不经心打开那纸,映入行真眼帘的名字看上去不太起眼,却又有几分熟悉。
行真道:“这好像就是我来这里第一天仗杀的那些宫人。”
可是为什么要杀这些再普通不过的仆从呢?
徐醒洲当下派暗卫去将这几个仆人的生平都找出来,然而得到的结果却仍旧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只除了,他们都是陆家的家生子,都是由陆重亥亲自指派过来照顾原主的。
两人查了半天也毫无头绪,最后行真道:“恐怕要问陆重亥才能清楚原因了,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这恶龙若是指前太子,很有可能就是陆重亥。”
徐醒洲颔首,看着跃跃欲试的行真,却道:“你也看见了你现在要扮演的角色复杂着呢,还是呆在宫里,我去调查吧。”
行真翻了个白眼:“真把我当成什么弱小的东西来保护了是吗?你去调查,除非把陆重亥绑起来拷问,否则以你们的立场,他凭什么告诉你?”
她站起身垂眼看着徐醒洲,低声道:“该是你乖乖地听我吩咐,没叫你去的事少自作主张。”
徐醒洲闻言举手做投降状:“大人说的是,我才是弱小可怜需要你保护的那个。”
结果最后谁也没去成,不知是否因为蝴蝶效应牵动,边关忽然告急,胡人一夜之间突袭,火速占领了边境叙城,陆重亥连夜带兵回军,徐醒洲也紧随其后开拔。
行真只来得及嘱咐他一定要按照计划来完成节点,便再难和他说些什么,看着大军绝尘而去。
行真有些许不安,但是想到徐醒洲现在魔力恢复了许多,他们的计划也详尽周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便又保持冷静,按计划着手处理朝中的事宜。
……
远赴边关的徐醒洲自然也没在意这看起来如一场游戏一般的战争。
他甚至不用想着如何赢,只要一直摆烂,故意露破绽被敌人抓走就行了。
想着行真所说的不要有太大的伤亡,徐醒洲便很快落入了敌军的圈套。
他百无聊赖地化出一个替身,向着那牢狱走去。
转过拐角,他的脚步却一顿。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一个人影披散着头发,背对着他只身着里衣,被鞭打地鲜血淋漓。
徐醒洲瞳孔微缩,他快步走向那令他心脏颤抖的身影,然而不过一瞬,他忽然一凛,冷静了下来。
“装神弄鬼。”徐醒洲冷嗤道。
那身影闻言却默坐良久,方缓缓侧过身来,白皙的面上伤痕纵横,往日里清透的眼瞳此刻因疼痛浑浊不堪。
她看着徐醒洲,喘息着道:“救我。”
看着眼前这张与行真分毫不差的面容,徐醒洲抽出随身的长剑,对着她狠狠刺去,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衣袖,徐醒洲微微俯身,目光森冷:“敢用她的脸,是想下地狱吗?”
“行真”受了这致命的一击,躺在地上残喘着,嘴角却扬起笑,看着徐醒洲的怒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徐醒洲看它顶着行真的模样做这姿态很是恶心:“疯子。”
说着就要用魔力把它烧个干净,却听它忽然幽幽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是有了些脑子。”
徐醒洲不听它废话,魔力化火向着它击去,然而下一瞬,他忽然感到四肢百骸一阵钻心入骨的疼痛,仿佛千万只毒蛇在啃噬他的灵体。
徐醒洲几乎是瞬间便跪伏在地,那假行真从地上以一种扭曲的形态重新聚成一副身体,它轻轻动了动手指,方才徐醒洲刺它被溅的鲜血顷刻间有了生命一般,缠绕着徐醒洲的头颅,狠狠地钻进他的元神撕咬。
它缓缓靠近徐醒洲,看他震颤的灵魂轻声道:“可惜还是一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