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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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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真抓着齐明樾的手反复确认,谢樈濯居然真的是她的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长久以来的修行磨炼心志,她现在应该已经濒临发狂边缘了。
她沉声问道:“你说他魂魄在珠子里?”
齐明樾点头,行真便匆匆画了几张符,她得赶紧确认一下是不是一个人!
那凝玉珠的确对太皇太后没什么大用,只放在偏殿做赏玩。
齐明樾轻功了得,找对了地方,再加上行真的帮忙,很轻松就将它带了出来。
行真催动自己那一星半点的灵力将珠子里的残魂看了个清楚,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魂魄分明是个胡须泛白的老人模样,且长得与万境宗大弟子谢樈濯没任何相似之处。
可是有这样的巧合吗?如果是随便什么世界重名的可能性还有一些,然而在这个幻境里,她还是持怀疑态度。
要是能联系上御鹤就好了,行真心想自己还得多攒些灵力。
她问齐明樾:“你的师父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吗?”
齐明樾小脸上有些哀伤:“师父之前很年轻的。只是和妖族大战后,身体就不太好了,收我为徒时已经很难保持人形,前不久忽然晕倒,魂魄只能养在这珠子里。”
如此说来这个师父应该在这个世界里存在很多年了,是谢樈濯的可能性很小。
行真微微放了心,安慰齐明樾道:“应该是受伤过重,不过既然这个珠子能养魂,醒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齐明樾点头,又恨恨道:“太皇太后明明也没什么用,却偏要抢走她,洛延奴那个吃里扒外的,竟然帮着她把珠子拿走!”
行真闻言蹙眉,在她看来洛延奴温文知礼,道法造诣颇高,不像是会为了讨好权贵而出卖自己师父的人,但她终究对几人了解很少,不好武断下结论。
好在她的任务也不是调节关系,只要帮他们完成节点就好了。
想起齐明樾和洛延奴在信纸上都有:镇压恶龙一事,便问道:“你可知有什么妖龙之类的作恶?”
齐明樾却摇头,疑惑道:“我们这种低灵界面哪有什么龙呀,也就师父百年前杀过一次妖,但是那妖也是从别的地方偷渡来的,怎么会有妖龙那种天物。”
行真心道,难道信纸上所说妖龙也是从别的界面来的?
齐明樾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们一般把你们这些皇室之人称为龙子龙女,如果名不正言不顺,妖龙也有可能代指这个意思。”
这句话倒是打开了新思路,若这是低灵世界,确实不可能有龙这样的生物,虽然信纸用到了“镇压”二字,但是起义也是镇压,兴许该从皇室子弟里寻找蛛丝马迹。
齐明樾拍拍行真打断她的思考:“我先去把这拿给师父,这次多谢你了,等你大婚我再来喝杯喜酒!”
行真颔首,她和洛延奴的节点暂时都看不出来是什么,先让他们远离皇宫为好,又嘱咐她莫忘了带着香囊,便和她告别。
……
这天行真与谢望一同去检查公主府,历代陆家来的长公主都没有一直住在皇宫里的,唯有她任性妄为,直到现在才要从宫里搬出来。
这段时间,除了一如既往的侍卫监视以外,徐醒洲倒是很少出现,偶尔有什么事她想去问询,也都被明里暗里挡了回来。
行真耸肩,可能确实是不想见到她吧。
徐醒洲第一个节点是亲赴边境打仗,就在半年之后,因为太皇太后与敌军通密,此战他身受重伤且失踪许久,朝堂完全被太皇太后控制,直到他再次归来,领着十万大军将她斩在马下,才算是结束。
行真想着为避免出意外,她得看着徐醒洲不能过早地发觉太皇太后的阴谋,他已经怀疑她通敌,但苦于没有证据一直没法行动。
行真心道,每次都是他出尔反尔,这次要换自己违背帮他对付敌人的承诺了。
因为是搬入新居,这天有许多客人来公主府拜访,礼部说要让他们暖府,行真和谢望被拉去陪着逛园子。
只是行真这尊大佛在这,那些人哪里敢真的放松,一会恭维一会战栗,气氛尴尬。
没多久行真就走了出去想透透气,她站在侧门的青树下怔神,忽然前侧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飞扬的声响,她抬眸看去,却是数日不见的徐醒洲。
他形容看上去十分狼狈,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似的,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徐醒洲远远地就看见了行真,他收势下马跑到她身边:“有没有想我!”
这样近的距离,行真清楚地看到了他下颌略有些狰狞的伤口,好像只做了简单的处理,鲜血不时地外溢,徐醒洲注意到她的眼神,笑道:“这样明显你总算不能装看不见了?”
行真道:“怎么伤的?”
徐醒洲道:“还不是刺客,我一出京城,他们就疯了一样地伏击,幸好我武艺高强,没被他们得了手去。”
行真闻言微顿,离开京城?
徐醒洲见状垮了脸,瞪着眼睛道:“别告诉我你没发现我不在宫里?”
他走了这么多天难道她一点也没想起他?
行真道:“我去找你时,你宫里的太监总说你在忙。”
徐醒洲闻言更是瞠大双眸:“所以你就一点没怀疑我在做什么?也不想去看一眼?”
他确实吩咐宫人如果行真来了尽量挡着,因为想出其不意给她一个惊喜,然而真的听到行真毫不在意他都在做什么时,他还是感到委屈。
行真板着脸:“我怎么知道你会偷溜,你干什么去了?”
徐醒洲哼道:“白瞎我千里迢迢去找来这个。”他嘴上这样说着,然而手还是乖乖地把那礼物拿了出来,递给行真。
一柄通体雪白的寒刃,刀身如薄翼,锋利无比,其上镌刻着玄奥的图案,握在手中又如流水般轻盈细润。
是把好刀。
徐醒洲在一旁得意道:“本想去让大师铸造一柄刀,但是做来做去都不满意,他便让我去无渊涧取荧石来,说是天生的兵器料子,我爬了三天三夜才把它拿回来。”
他说着对行真露出受伤的胳膊:“枝杈划破手臂我都不提,关键是我还被蛇咬了!”又指着自己累累斑痕的手指道:“这刀是我自己一点点打磨锻造的。”
他说完便笑盈盈地看着行真,满眼的“你快夸我”,好像只要行真说一句辛苦,他就即刻要扑上来似的。
行真垂眸,那刀明明轻巧无比,拿在她手中却有如压在胸口的巨石。
行真道:“既然费了这么多力气,这刀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徐醒洲道:“这是我送给你的!你以为我跋山涉水地去干嘛?你不是说喜欢刀吗?”
行真道:“我喜欢的是谢望送的刀,这礼物宝贵,却不是我需要的。”
她以为她说这话,徐醒洲又会生气拂袖离开,然而他好像全不在意一般,仍是笑道:“我知道你们感情好,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谢望那把刀再好也是人家的传家宝,他随便送你,你总不能真的就不还了吧。”
“何况皇姐大婚,”徐醒洲微微侧目,看着偌大的公主府,道:“我还有的是礼物要送呢,这只是……最微不足道一个。”
行真蹙眉,还想说些什么,谢望却在此刻走了出来,他将一件外袍轻柔地披在行真身上,而后看着那刀和徐醒洲微笑道:“既然是陛下好意,我们收下便是。”
他握着行真的手,又轻声道:“那么多贵重的贺礼都是大家的心意,我们不喜欢也应该收下,都放在库房眼不见便是。”
此话一出,徐醒洲微沉了脸,他冷哼道:“你怎么知道皇姐不喜欢?这刀是用萤石所炼,最是适合皇姐这样尊贵的……”
他自滔滔不绝起来,谢望忽然捏了捏行真的手,行真抬眼,谢望低声道:“这是好时机。”
行真一顿,谢望曾问过她徐醒洲是什么心思,行真只说不管徐醒洲所想如何,她自己是绝不会与他有什么牵扯的,谢望那时笑道,对厌烦的人理应做得绝一点,才能让对方不来纠缠。
此刻确实是一个伤害徐醒洲的好时机。
行真的手紧了紧,她侧过头不去看徐醒洲期待的双眸,淡声道:“你说得对,硬被塞了不喜欢的玩意儿,只能扔进角落不看到才不心烦。”
徐醒洲愣愣地看着行真,她将那刀随手扔给谢望,而后转身就离开。
徐醒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他真的被蛇咬了,差点中毒断了腿。比如他遇见那些刺客,原本可以不受伤就逃掉,但是因为落下了这刀,他只得冒着箭雨去取,险些成了筛子。
回来的路上他甚至已经想好如何绘声绘色讲给她听,让她能稍微心软一点点。
他以为这刀会讨她欢心,每次看到刀,就也能想起他。
徐醒洲此刻甚至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可能是他在幻想这些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然而被冷待太多次后,任谁也明白行真的心了。
他只是想着,刀不在她眼前,他又要如何让她想起自己呢?
徐醒洲的身体微微摇晃,好像忽然觉得浑身的伤口都疼痛起来,连日的奔波、受伤,四肢百骸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哀鸣。
他痛得弯腰,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谢望听到身后砰地一声,回过头去,却见徐醒洲已经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