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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没皮没脸的男主 ...

  •   延清殿前的禁制不过一日便打开了,宫人们不明所以,然而看着徐醒洲沉得骇人的面色,均噤若寒蝉。

      行真出来后直奔刑狱而去,虽然知晓徐醒洲没有真的对谢望做什么,但谢望换血之后本就虚弱,又在牢狱里调查了几日,恐怕比用刑差不了多少了。

      其他侍卫都被放了出去,只有他明明没有嫌疑还被关着,说到底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行真踏进刑狱,却与一人撞了个正着,对面的丫鬟忙用身体挡着行真,万分紧张地扶起那人问道:“夫人没事吧?”

      后面的女子本就体弱,被行真一撞更是面色苍白,她素白的手指捂着胸口喘了几下,方转过劲来。

      行真连忙道歉:“我走的太急了,你没事吧?”

      女子摇摇头,明净的眼睛向行真看来,却是一怔。

      她的丫鬟对着行真行礼:“公主万安。”神色有些不耐。

      行真不解,便听自己身后的宫人回礼道:“见过陆夫人。”

      陆?难道是她那个陆家?

      行真微微打量那女子,她周身装扮素净,头上戴了一只玉簪便再无首饰,却不能掩盖她清丽的面容,尤其是一双眼睛,明眸辉朝日,望之心静。

      女子先一步开口道:“行真,你来这里做什么?”

      行真想了想这个关系,试探开口:“嫂嫂,我来看下属。”

      女子一愣,行真见了她从来都是横眉冷对,很少有这般心平气和的模样,更别说叫她一声嫂子了。

      她微笑道:“你身体可好些了?刑狱阴凉,别待太久。”

      行真看她模样应该就是那信纸上所说的陆夫人宋妤,是在战场上被陆重亥救回来的。

      原主一直非常讨厌这个病歪歪的嫂子,瞧不上她出身低微,又不能生养,整天一副爱心泛滥的模样,她的存在简直就是为了把原主衬得更恶毒。

      行真点头道:“我已经没事了。”而后怕多说多错便拱手告辞,宋妤忙上前道:“下旬你哥哥回京述职,久未见面,你可愿意回来陆家聚一聚?”

      行真想着自己的任务里有一条是帮助哥哥打仗,也应该多熟悉些,便点了头。

      宋妤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而后温柔笑道:“届时我们去接你。”

      行真急着去找人,便匆匆颔首。

      而她走远后,宋妤身旁的丫鬟不解道:“公主这是怎么了?竟然没有大发脾气。”

      往日里若夫人提起将军,公主少说也要叱骂几句,今天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宋妤却没有说话,可能是与以往一样需要利用他们,或者又闯了什么祸要他们摆平吧。

      她微微叹了口气,想起终日奔波在战场劳心劳力的夫君,心道只要行真愿意给个笑脸,将军能高兴就是了,哪里又管得了其他的。

      ……

      狱头看着倒在角落奄奄一息的谢望,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胡须,他这个牢房向来是罪大恶极之人才会被丢进来,这人没啥大错也不过一侍卫,不知道得罪了谁,关在这还被打成这样。

      狱头晃着手中的钥匙,心道长公主倒是派太监来问询过,可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见他,自己为了这饭碗愣是挺住了那太监的威逼利诱。

      他摇摇脑袋,一回头险些吓得坐在地上。

      那长公主正朝着他这角落匆匆而来。

      狱头连忙上前行礼,请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她道:“谢望关在哪里?”

      狱头哪敢告诉她,正色道:“谢望是重犯,没有陛下的旨意不能随便探视。”

      话音刚落,一张特释的圣旨便摆在他面前,行真道:“带本宫过去。”

      狱头仔细确认那圣旨后,忙不迭地领着她向谢望走去,心道那小侍卫也不知和公主什么关系,劳她亲自来这肮脏之处接人。

      见到谢望的时候,他已经没剩多少意识,看着他满身的伤口,行真不由得蹙眉。

      谢望听见门开的声音,微抬起眼眸看过来,有人站在他的身前,逆着光看不清神色,然而他莫名觉得那面容一定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声音嘶哑,仍旧唤道:“公主。”

      行真轻声应着,而后唤人将谢望扶起,送去谢府医治。

      她略带担忧地看着马车离去,忽听身后一人道:“他是谢家的公子?”

      行真回眸,见到仍未离开的宋妤有些惊讶,点头道:“是,他叫谢望。”

      宋妤道:“我看你方才神色匆忙,便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她解释道:“不是故意打探。”

      宋妤虽然出身不高,但一举一动均温和有礼,看起来很有几分闺秀的模样,行真对这样温婉的女子倒有些好感,便摇摇头称不在意,又将谢望的事情简单讲给她听。

      宋妤听到行真说想嫁给谢望时不由得一怔,她记忆里的行真荒淫无度,是绝无可能和一人成婚相守的。

      只是见她神色认真,想着这样嫁人了许是能收心,便沉吟道:“此事我与你哥哥倒能帮你。”

      她靠近行真低声道:“此次边关大捷,陛下还未做赏赐,若重亥请他给你们赐婚,迫于陆家和战事压力,陛下难以拒绝。”

      行真道:“只是这样太麻烦你们了。”

      宋妤笑道:“多时不见你倒是客气了许多,我们只求你平安幸福,哪里有什么麻烦的。”

      行真便拱手道谢,想起徐醒洲那不守承诺肆意妄为的模样,她现在只想赶紧完成节点,从这个幻境出去和他再无纠缠。

      ……

      行真那剑上的毒虽不致命,但却会让人皮骨疼痛,一时半难以痊愈。

      徐醒洲却像感觉不到一般,照常处理公务,和幕僚商谈,还记得用调令慢慢架空太皇太后。

      一切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然而只有他的贴身太监知道,他每夜都因剧痛而辗转反侧,面色日益阴沉,宫人大气不敢出,有什么事都求他去说,生怕惹了徐醒洲的眼。

      可是像现在这样的工作——每日一次的汇报公主行踪,他就实在爱莫能助了。

      当说到行真今日又去探望谢望时,太监觉得暗卫声音都有些抖,太监悄悄向书案前端坐的人瞥去,却见徐醒洲神色平静,只苍白着脸微微点头便将他们都打发了去。

      太监这厢刚把门关上,没等松口气,就听见“嘭”地一声巨响,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忙示意庭内洒扫的人噤声,而后面露担忧地站在门外。

      他不知陛下是怎么了,对公主日益上心,他以为皇上一定会和宿姑娘在一起,毕竟为了这婚事,皇上费了很大心思才得到宿家的支持。

      而在他从前还做皇子时,宿姑娘在皇上和另一个有权势的皇子之间摇摆不定,那时皇上并没有什么权力,处境艰难,但他都从未放在心上,只步步为营沉心静气,哪里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好像只有在公主的事情上,他才会表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少年气,会为她的喜怒而七上八下,为她的无视而愤怒嫉妒,会抛去那张掩饰得很好的假面,露出隐藏其中的真心。

      太监叹了口气,可是别说公主不喜欢皇上,就是喜欢,两人这姐弟身份也是个障碍呀。

      而被他担心的徐醒洲,在把眼前看到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后,终于因为伤口撕裂瘫坐在地。

      胸口疼痛欲裂,他却微微笑了起来,轻声道:“行真,真是可以。”

      方才暗卫禀告之前,他刚看了陆重亥的信件,边关大捷,他本已想好要给陆家的赏赐,却没料到这位好兄长言明什么都不想要,只求他能成全行真的幸福。

      成全什么?

      所以现在他是那个所有人眼里的恶人,阻拦着他们不能在一起,让她以死相逼的同时还不放心地用兵权来压他。

      徐醒洲提起笔,在奏折上面龙飞凤舞地快速写下了赐婚,而后走出门去将那折子扔给太监:“现在就去宣旨。”

      他们如此等不及,成全,他怎么不成全?

      此后他们天长日久,也再与他无关。

      ……

      行真都快要躺下睡觉了,忽然来了一堆人宣旨,听见徐醒洲竟然同意让她成婚,行真不由纳闷,前两天还发疯宁死不从,今天这大半夜的怎么忽然松口了。

      然而没等她接过圣旨看上两眼,徐醒洲已经步履匆匆地到她跟前来,伸手就要夺过。

      行真咬牙怼开他,她就知道这个没皮没脸的从不会让她失望。

      徐醒洲抱着她的胳膊道:“好行真,你先把它给我,我不反悔,就是有点东西要改一下。”

      行真才不会信他的鬼话:“少骗我了,你要改什么直接说不就得了。”

      徐醒洲听见“骗”这个字连忙矢口否认,看着行真怀疑的眼神,口中叫屈,心里却转了一百个如何拖延的心思。

      最后他道:“我上面写的婚期三个月后,但是一国公主成婚怎么能这样随便,起码得六个月……九个月准备吧!”

      行真微笑:“我不觉得随便,只要能赶紧嫁过去,随便点我也愿意。”

      “那也太仓促了,尤其是最近因为水灾死了那么多百姓,我们在这个时候办喜事铺张,实在是不好!”

      徐醒洲捏着她的手指,眨巴着眼睛道:“行真宝贝,你说对不对?”

      行真肉麻得回手去掐他,然而这话却也让她顿了顿,徐醒洲见她面色松动忙补充道:“就先订婚吧!也给你们彼此一个更了解的机会!”

      他说完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拍板道:“我这就去让礼部准备起来,到时一定给皇姐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到时他一定给谢望那小子一个终生难忘的劫难!

      没人能抢走行真,徐醒洲笑容灿烂,就是他死了,也会拉着行真一起的。

      赖在行真宫里直到她挥起拳头要打人了,徐醒洲才不情不愿地离开,走出殿门,他的神色便沉了下来。

      方才在行真面前他故意把还没上药的胸口微微敞开,绷带上的血迹那么显眼,她却只作视而不见,连句敷衍的关心都不愿给他。

      若是谢望,恐怕她已经心疼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像他看见她受伤一样,恨不能以身相替吧?

      甚至会眼泪涟涟,伏在谢望肩膀轻声细语……可能还要亲他做安慰!(行真:……你想挺多。)

      徐醒洲被幻想中的画面气得胸口更疼,他冷哼一声,这些他从来没能看见的行真,别人也休想看到。

      随侍宫人不明所以,看他一顿折腾,脸色越来越差,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话题道:“长公主成婚,陛下可有想好送什么礼物?”

      徐醒洲凉凉道:“送一个人头怎么样?”

      宫人被吓一跳,还是大太监解了围,思索后劝道:“陛下确实可以想想送公主点什么东西,之前的绫罗珠宝她不喜欢,您就送些讨她欢心的。”

      成天不是吵架就是哭求,换他是公主也不会喜欢陛下啊!

      徐醒洲垂头不语,喜欢什么?

      他想起行真如获至宝的那把破匕首,若是他送一个更好看、更锋利的,是不是就有借口把那刀给扔了?

      什么铸剑大师亲手锻造,那么多年前的早就过时了,正好这月还有几天空闲,他要亲自去找更强的大师炼一把更好的武器,专门为她而铸,那才配得上行真!

      ……

      虽说是先订婚,但是也要开始量尺寸、做婚服,行真每天忙碌起来,然而还是雷打不动地跟着陆家的人一起做慈善。

      育幼堂、施粥,捐赠,总之能做的善事她都做了,灵力也星星点点地涨了一些,她锤着肩膀不由想,和谢望成亲后不然她也去战场吧,那么多人可以救,更适合她。

      这几日谢望都跟着她一起来做事,本是想着能更亲近一些,然而每次他刚要靠近行真,就会被“保护”她的侍卫死死盯着,他们也不来阻拦,就站成一排盯着他们看。

      行真也想赶他们走,然后徐醒洲就会巴拉巴拉地,和她说一堆什么忘了之前遇刺的事了?刺客还没抓到不能掉以轻心,太皇太后那个老妖婆因为东西丢了这几天满宫发疯,说不定就要拿行真开刀……等等之类的话,把行真说得如听魔音贯耳。

      她便作视而不见,干脆支使起他们,搬这干那,也让他们试试拿一份工钱干无数个活是什么滋味。

      就像她一样,历个劫多出来多少事!

      好不容易这天谢望找到单独和她相处的机会,谢望俊毅的面容通红着,给行真戴上了一只簪子。

      行真微微侧目,看着他没有半点阴霾的、炽热的神情,不由得又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谢望无奈地笑,从他伤好后第一次见面,行真就说想和他做一个交易,和她假成婚,她可以给他任何她有的东西。

      谢望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只映衬着他的身影,不由得想着,月亮原来也会照在他的身上吗。

      他笑着同意了。

      而从那之后,行真总是忐忑觉得对不起他。然而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是他仅有的机会他不能放开,于是他一次次坚定地向行真保证自己是真的愿意。

      就如此刻,谢望轻声道:“行真,我是真的想好了,你不用如此不安,我不是向你提出了很多帮助谢家的条件吗?”

      他说着又微垂眸,似是不经意地道:“何况以我现在的情况,被陛下厌弃,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嫁给我,只有你,行真。”

      所以就算后悔,也不能把他踢开,他已经尝到拥有她的感觉,怎么能再残忍地夺走呢?

      行真忙道:“你放心,等到事情结束,徐醒洲不会再为难你的,我让他给你封一个好官,你喜欢上谁我也去和她好好解释!”

      等到节点结束,她不用再做这些,自然不能耽误他。

      然而谢望和原主本就有一段姻缘,若是不成全,天道也会用别的方法让他们就范的。

      谢望只笑着点头,而后牵起她的手,一同朝外走去。

      门外倒有意想不到的人,行真刚一出来就被她拉住,齐明樾嘟着嘴不开心地道:“你现在就只知道恋爱,把我的事抛没影了是吧!”

      她这么一说,行真才想起来还答应了这家伙偷凝玉珠的事,她拍拍头道歉:“这几日事情太多了,我今晚就开始帮你想办法。”

      谢望道:“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齐明樾嘴快得很:“画符呀!行真可厉害了!”

      谢望闻言一顿,行真想起徐醒洲让她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符咒一事,可是谢望之前在瘴气林就已经知晓,所以也算不上什么,便没解释什么。

      谢望也只是微笑道:“那这件事,我可无能为力了。”

      齐明樾推着行真往前走,鼓着脸回了声:“你们那么多时间能在一块,我可等不了啦!”

      只剩两个人时,行真才道:“日后不要和别人提起我会画符一事。”

      齐明樾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真真公主,小的遵命,你快帮我吧!”

      行真笑道:“那珠子做什么用的?你这么着急。”

      齐明樾道:“其实它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充其量就是有些灵力的玩意。但是我师父的一魂在里面,离它太远,师父就难以维持人形,会魂飞魄散的。”

      行真颔首,那确实很急,她随口问道:“你师父是谁?受伤了吗没法维持人形?”

      齐明樾瞠大双目,不可置信:“你居然不知道我师父!他就是两百年前一人歼灭妖魔城的六渠观观主谢樈濯呀!”

      谢樈濯?!!

      齐明樾后面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行真只被这个名字砸得头晕,不是说只有四个人吗?谢樈濯怎么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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