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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Heresy 邪恶的异端 ...

  •   “我需要一匹快马。”
      守望者要塞的塔楼内,游侠站在一烛火下对一穿着灰袍的守望者说。

      “快马?”守望者已上了年纪,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深炯,“瑟西铎,你准备去哪?”
      “麦瑞帝国东北边陲的一个村镇,”瑟西铎掌腹抵在被昏黑笼罩的花岗岩墙壁上,微抿了唇,轻低说,“他好像来了。”

      烛火在静寂的高墙中无声摇曳,一滴油蜡顺着烛台的边缘“啪”地滴落在粗石铺就的地面上。守望者呼吸顿住,“你是说——”

      “我不确定。”瑟西铎轻声截断他的话,“我得去一趟。”
      守望者难以消化情绪地轻出了口气,点头按住了他的肩,沉声道:“骑我的萝丝去,没有哪匹马比她的脚程更快。”
      瑟西铎道了谢,“我会照顾好她。”

      当瑟西铎走向马棚时,一名圣殿骑士拉开圣约翰大教堂的门,来到了多诺万面前。
      “多诺万爵士,教皇冕下感谢您的服务,”圣殿骑士右手按在前胸微微垂首,“请跟我来接受赐福。”
      “这是我的荣幸。”

      多诺万压抑着情绪点头,头盔拿在手里,跟着圣殿骑士进了门内。
      这是他第一回进入不对外开放的圣约翰大教堂,心情该是激动而虔诚的,但他却无法沉浸其中,因为他此刻正心有杂念。在昏暗蜿蜒的走廊中前行一段时间,多诺万按捺不住地开口询问走在前方的骑士,“大人他……我是说救世主、米里,他——”

      “他受教会的保护,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对方没有回头,很快拐进一间暗室,扶着门等待他的进入。

      多诺万噤声不再开口,快步走了进去。在他身后,骑士把门静静关上了。房间内黑漆无光,没有神职人员在等待为他赐福,多诺万疑惑地转头,“尊敬的——”
      一把长剑破空袭来,刺入了多诺万毫无保护的头颅之中。剑尖顺着他双眼之间直插而入,轻而易举便穿过了后脑。

      多诺万的身体向下滑去,连带着骑士的剑。在其软倒栽地之前,骑士抬脚踹在他胸腹,借力将剑拔了出来。
      多诺万跌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骑士提着剑转身,打开门对不知何时守在门边的随从道:“收拾干净,尸体烧了,外面的一样处理……”

      当晚,米里在圣约翰大教堂的一间偏室的木床上躺下了。闭上眼后却无法简单入眠,一会想多诺万是否返回庄园了,如今到了哪里,一会又担忧着明日可能会遇到的挑战,思绪如线团纷乱纠缠。那张床对他来说实在太硬,翻来覆去许久,终是渐渐不安稳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米里在颠簸和寒冷中醒来,四周一片漆黑,摇晃得像走在路上。身下的床榻很硬,触感冰冷,似乎比睡下时更硬了,硌得他浑身发疼。他试图起身点灯,动作时却发现头颈沉得厉害,难以轻易抬起,稍微移动便听见链条的碰撞声。静怔片刻后,四处摸索的动作变得慌乱,他很快确认了自己被关在一个像棺材一样活动范围局限的金属箱子内,而颈部和手脚都被戴了镣铐……
      心跳声轰隆地将他淹没,几秒的死寂后,米里开始用力踢踹箱子,并大声呼救。

      也许是闹得太厉害,颠簸渐渐停了下来。米里呼吸静住,不多时感觉箱子被人敲了两下。那一瞬间诸多思绪挤在在脑中,米里知道自己该谨慎,可他实在太害怕了。近乎乞求地,他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回应着敲击了箱壁。

      “请救救我,求您了,”他哭喊道,“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箱子上方出现了金属碰撞声,似乎有人正在开锁,准备打开箱子。
      泪流满面地攥紧手指,米里屏住了呼吸。

      不多时,漆黑的空间内出现了一道狭缝,月光正从放大的缝隙中透进箱内。米里扶着不知几公斤重的金属颈圈坐了起来,手抵着箱盖试图帮忙掀开。“感谢您……”他抽噎着,说话间看见了打开箱子的人铁甲外的红白格衫——像极了曾经在路上、以及进城时看见的教会的圣殿骑士的装扮。
      “您——”

      惊疑的话磕绊在唇边,还未说完,一只银亮铠甲覆盖的手便探到他脑后,干脆利落地狠劈了下去。

      萝丝是一匹血统优良的安达卢西亚战马,她能连续奔跑三个小时不休息,但即便是这样优秀的战马,一天最多也只能前行70公里。花去一月时间穿过整片守望平原,萝丝已疲惫到无法支撑,前蹄关节出现水肿,食欲也下降许多,再这般高强度地跑下去,也许抵达小池塘镇之时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即将离开平原的那个早晨,瑟西铎与她前额相抵,抚过她的鬃毛,“辛苦了,帮了我很大忙。”
      被瑟西铎抚摸过的毛发下皮肉轻微颤动,萝丝鼻子发出了短促的喷气声,似在回应他。瑟西铎微阖眼睛与她静贴片晌,之后卸下马鞍丢了在原野上。
      感受到压力变轻,萝丝舒展身体地动了动前蹄。瑟西铎解开萝丝的缰绳,轻拍了她被露水洇湿的颈部,“回去找你的主人,剩下的交给我。”

      萝丝离开后,瑟西铎步行继续前进。他的速度比马匹慢,但他日行距离却比萝丝翻了近一倍,达到惊人的140公里,因为他每日只休息不到三小时。连续十个日夜,瑟西铎近乎不眠不休地赶路,循着灰羽燕鸥留下的踪迹,在安绨梵和麦瑞帝国的边境线附近找到了地理位置偏僻的小池塘镇。

      与燕鸥的描述不同,这座小镇静得没有声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类焦糊的臭味。他一路向前,拐过一间屋舍来到村镇的中心广场。脚下的砖石被碳灰熏黑,灰蒙蒙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广场的中心的水井周围,数十具烧焦的尸体被捆绑在柱子上,仅剩下焦黑而不完整的身形、骨头与灰烬。
      目光从一具具已经不再冒烟的尸体上缓缓掠过,瑟西铎在原地站着,沉默得像一旁枝叶黑灰的橡树。

      离开小镇后,循着视野里城堡的塔尖,瑟西铎来到瑞文伍德庄园的城堡,拉响了门前的铜铃。等了半晌无人回应,瑟西铎退开来到一旁,抬眸看了眼上方,助跑两步扒着砖缝跳了上去。
      即便已经十个日夜未曾休息,他攀跳的动作依然轻盈迅速,一次施力便攀跳近五米。不过片晌,他已无声息地跃上了城堡顶部的垛台。顺着垛台来到角楼,他找到一处能通向城堡内部的活动板门,拉开跳了进去。

      城堡内寂静无声,他如影子一般在无人的走廊前行,无所遗漏地仔细检查,终于在主楼领主的书房内有所发现。
      房间内的座椅和书架皆已翻倒,但书桌似原封不动。回避着一地书籍走至桌前,他在桌面上找到一张为稍微完全的纸张。是一封信,烧毁了大半的纸张上剩下一个称呼——“Your Majesty”。其余正文皆已化为灰烬。

      皮手套在灯烛旁的黑灰残渣中摸了摸,他找到指甲盖大小一片麻纸,被火熏黑的麻纸上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单词——
      “Miri。”他低喃着、缓慢地念出了声。

      从书房出来后,瑟西铎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一间间房地破开,却再未有所发现,直到来到了城堡中最为中心的结构——中厅。这里厚重的木门紧闭,插在门闩,门缝处有一片顺着地砖缝隙淌出的干涸血迹。

      这里比其他地方更为静寂,仿佛整座城堡都在无声等待什么。
      有所预感地抬掉门闩,瑟西铎缓缓推开了门——

      扑鼻而入的是一股如有实质的腐臭味,黏腻得仿佛糊在脸上。顶着臭味往其中走可看见其根源——中央的空地上是由几十具尸体形成的尸堆,经过十几日的腐化,已成了蝇虫和白蛆的盛宴。
      静默良晌,他重新迈动脚步,来到尸堆前握住了上方一只穿着长袜的脚腕。他用力外抽,顿时尸堆发生了小范围坍塌,几具尸体散开滚落在了地面上。

      走近其中一具尸体,蹲跪着开始检查。他看得细致,一具接着一具从头把着查看到脚,不知如何能耐受这般可怖的景象和令人作呕的气味。每一具被他翻过的尸体都会被摆正放在一旁,阖上不肯瞑目的眼睛。尸堆渐渐变低了,一具具尸体被铺放成排,到第三排的第九具时,他停了下来——这具尸体服饰华丽,脸上的神色也并非惊恐而是极端的愤怒,右手自手肘处被斩断消失,而左手则用力攥紧了。

      他试图扳开那只手的手指,但因肌肉恒硬而无法做到。“抱歉。”他低默道。从腰间抽出匕首,没有停顿地斩断了对方四指。

      这位贵族死前用力攥紧的东西暴露在了眼前,是一块撕下的布料——红色的麻布。心中浮现隐约猜测,瑟西铎褪下手套丢在一旁,拿起将其展开,在红色的边界处,看见了缺损大半的一小片被血斑污染的白色。

      盯着那块布的双眸似冰川燃烧,下颌线静静绷紧了。瑟西铎站起身将匕首收回腰间,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下方二十米处是瑞文伍德庄园修剪得平整的草坪,他垂眸看了眼,接着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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