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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白   苍穹上 ...

  •   苍穹上低垂着参差灰白的团团阴云,耸立着几株有序排列的百年老树倚在路旁,虬龙般盘曲交错的枝杈高耸入云。
      柳州楚府门外,官兵堵泄不通,为首的小吏叫嚣着“楚太守,这可是朝廷刑部下达的逮捕令,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跟着我们走一趟,劳请你老瞧点颜色,别闹得天子盛怒,诛你九族——!”
      楚雄安匍匐在地,双腿早已被打的稀烂,他咬紧牙关,说“我楚雄安无愧于柳州百姓,洁身自守一身,为着朝廷省吃俭用,交税屯粮样样不少!如今却以我偷税藏田!告我刮搜民财,这如何——如何让我心安理得!”
      小吏眼神凶狠,毒辣的说道“朝廷说你有罪,那便是有罪!白的都得染成黑的——,你为官清廉,你看看柳州上下,有谁为你站出来说一句话,你还敢不认?”
      楚雄安面如死灰,他的脸色白中泛青,透着一股子死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牙关紧咬,双唇毫无血色,周身也簌簌发抖。他挣扎着望向四周,却没一人敢站出来帮他。
      骤然,楚府侧门横出一位老太太,手持着匕首狠狠的刺向那小吏,官兵手持砍刀,随即横扫过去,陡然打掉了那老太太手中的东西。
      小吏破口大骂“大——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竟敢——”,“竟敢?呸,你们狗仗人势的下三滥,擅用私刑,将人欺负的不成模样,你们吃柳州的、喝柳州的,那一分那一毫不是太守为你们挣来的,柳州太守何愧对于你们,一个个贪生怕死,都是群没有良心的白眼狼!我柳惠,今日没有为太守报恩,来生我做牛做马…也要…报…”官兵手起刀落,头颅滑倒在地,滚落到楚砚舟的身旁。
      楚晏舟周身颤抖,猛然咬掉握着口鼻的手,嘴里含着血腥味,大喊 “柳娘!——啊!放开我!你们这些吃人血肉的狗!我楚砚舟跟你们拼了!”楚雄安挣扎着抬头,说“砚舟啊!留着命,为爹翻案,为柳娘报仇,记住爹的话,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咳咳,大人,这罪——!我认了……”
      楚砚舟山胸膛起伏不定,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费力地蠕动着苍白无血的嘴唇,“爹!你不要——你不要认,你不要……”小吏抬腿一脚,眼里满是不削“呸,狗东西,和那老太婆一个德行,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
      围泄的官兵摩拳擦掌,抬起手脚打向要害,楚砚舟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牙关紧咬,不时传出从牙缝里挤出的痛苦难当的呻吟声,整张脸都扭曲不堪,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双眼不自觉地睁大,眼神慌乱而无助,透出一股子垂死挣扎的绝望之意,直至身子不再颤抖,官兵才停下了手脚。
      小吏转头说道“楚太守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来人,把楚太守‘扶’上槛车。”
      官兵拖着楚雄安,那残废的双腿,在地上划出一道血印,周围百姓匆匆让道。小吏回头看向楚砚舟,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仿佛是没了生息,小吏冷笑一声,便没在管他。
      押运路上,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淡漠的风凌厉地地穿梭着,将人的惊呼拋在身后,翻滚的团团铅灰色显现在阴云里,雷声逐渐在参差的云层里点点炸响,道道霹雳穿云而过,骤然暴雨倾盆。
      楚砚舟吊着一口气,被暴雨砸醒,他缓缓睁开了眼,此时腕上皮肉翻起,挣狞恐怖,他无声的抽泣着,呆愣的不会说话,只觉得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
      彼时,府里藏着的婢子匆忙跑到身来,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拉到门里,“主子——!主子你醒醒啊——!主子——!”她边哭边拖着他残破的身体,待上了茅草,冒着暴雨去了郎馆。
      夜里亥时,盆里冒着热气,阿姚,用热帛擦拭着楚砚舟惨白的脸,“小官还好吊着一口气,再晚点,神仙都救不活,不过,就是身上的伤,没个三四月是养不好的,太守……待我有恩,你们行动不便,也有官兵查找,若没有去处,就先暂住在寒舍。”
      阿姚眼里带光,泪水不断滑下脸颊,跪在地上给郎官磕头,嘴里不断道谢,郎官扶起阿姚,交代了几句,直到深夜,两人便出了里屋。
      丑时,楚砚舟满头冷汗,额眉紧皱,脑海里不断闪过柳娘满身污泥,头颅落地的血腥,楚雄安双腿稀烂,奄奄一息的狼狈,无不敲到着他,快醒来,快醒来!
      被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缓缓滋生了出来,他的拳头握的死死的,像是嗜血的狼,“砚舟啊!留着命——你留着命……为柳娘报仇!——为阿爹翻案!”他猛然睁眼,脸上止不住的泪水爬满了脖颈,他无声痛哭起来,脸上爬满仇恨和绝望,几近崩溃。
      阿姚闻声赶来,连忙擦拭着楚砚舟脸上的泪水,说“主子,主子你别哭了,大人,让我躲在地窖里留着命,嘱托我——在必要之时跑出来,谁能料到等我出来,主子都……这王八蛋怎这般心狠手辣……,主子,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为大人翻案!…为柳娘报仇……”
      楚砚舟喉咙里滚动着隐约的痰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哽咽,那双满是伤痕的手腕在身侧徒劳地挣扎,手背肤色白中泛黑,青筋凸起,十个手指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一抹鲜红,“阿姚……我还有……机会吗?”
      阿姚拼命的点头,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停止了哽咽,说“主子,主子肯定有的,大人给主子留了出路,便是早就料到今日之事难以避免,特地嘱托我,那料到主子……竟遭到这般毒打……身子养回去也要耗上月余…奴婢…看这伤口迟迟不见好,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子了…”阿姚说着眼泪又滚了出来。
      楚砚舟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浑身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阿姚……,可我连仇人是谁……都无法知晓——如何为爹和柳娘报仇…”
      阿姚擦拭着楚砚舟脸上的泪水,口齿不清道“主子,待你身子好些了后,寻着蛛丝马迹定能找到,奴婢相信主子,况且……况且还有许大人!主子是他的徒弟,他一定会帮主子的!”
      楚砚舟看着阿姚坚定的眼神,身体却因疼痛说不出一句话,屋里寂静无声,唯有几声抽泣打乱着往日的安宁。
      平京刑堂内,楚雄安衣衫染血,面容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满眼的怨恨,他瘦骨嶙峋的身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纸样惨白的脸庞更显消瘦不堪,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搜刮民财,藏田偷税,你认还是不认?”刑部尚书江延清厉声问道。
      楚雄安微微张唇,虚弱的声音浮荡在堂里, “我生平……好事做尽……何谈征利……偷税…我不认!”
      江延清冷笑一声,说“还敢不认?朝廷收税柳州两百万,等到了平京,却只剩下八十三万补了国库,你在柳州强压百姓,瞒着朝廷增长税收,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都干得出来,那这银子不是你私吞了,那还能去哪!此时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楚雄安破口大笑,说“朝廷腐败,外戚……当道,佞臣敛财……竟还让——咳咳,还让清官顶罪……罪过啊!”
      江延清顿感不妙,大喊道“来人,给我堵住他的嘴!让他’亲手’画押,即刻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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