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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栽赃 太后退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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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步履悠悠,径直走到贤德帝的面前,说“皇帝泄泄气,这动气伤肝、体热伤身,哀家特意熬了绿豆粥,你且尝尝,去去火。”婢子拿出木簠挪在摄政椅旁,贤德帝渐渐温和,说“母后教训的是,朕就是恼,罚也不行,免也不行,朕之进退,狼狈不堪,母后可有法子?”
上了旁位,太后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慈祥模样,说“何事如此大费干戈,皇帝且歇歇,哀家瞧瞧什么惹得朝臣争论不休,太学生长跪不起,哭天喊地的,江尚书,你且细细的说。”
江延清垂手作揖,应声说道“太后,事情是这样的……”
良久,殿里闻针落地,静的出奇,太后紧闭双眸,扶着额头休憩,贤德帝犹豫了半会,缓缓开口“母后如何看待此事?”
太后闭目不起,嘴唇微微张开,说“哀家能有什么想法,既然问题出在叶氏,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贤德帝扳直身子,冷声道“传大理寺卿程青辞、刑部尚书江延清、侍郎谢明霁,彻查户部账本,理清白银流出,三日,朕要结果!”
后宫长廊,宫檐翘角在黑黢黢的林木中沉默着,橘红的提灯随鱼贯而出的宫人们照亮阶石,望不见的宫廷深处络绎不绝的内宦来回穿梭。
回宫队伍长如烛龙,为首的便是太后叶竹如,身边挽着太后臂弯的,俨然是太后姊妹的女儿,董家嫡女董沐瑶,她眉眼弯弯,边走边问道“姨母,阿瑶不明白,皇上为何还要彻查叶家?”
太后拂了拂挽着的手,两鬓银丝衬得格外慈祥,说“你阿母让你进宫陪着哀家,就指望着你跟着哀家学点什么,彻查叶家,你只看到了表面,却没往深处想。”
董沐瑶沉思片刻,紧皱的眉头衬得人格外清冷秀丽,她望向太后,缓缓开口道“阿瑶还是不懂,求姨母指点。”
太后莞尔一笑,眼里揉尽素日鲜有的柔情,温和的说“你啊,平日里只想着逗哀家开心,如今也该学学了,这次姨母好好跟你说道。”
太后挥手示意,邻行的宦官都着了眼色,退了下去,她望向触不可及的墙檐,说“皇帝彻查叶家,也实属是无奈之举,群臣倒戈,千夫所指,这不查也得查,总得有个服众的法子。而且今日在殿里熬了四个时辰,皇帝就是在给哀家时间去寻求脱身之法,因为拔出四家,就得连根拔起。皇帝自己也明白,他现在没这个能耐,而且拔了叶家,朝中局势就会变动,是福是祸他也料不准,只能让四家互相牵制,围住李氏兜圈。而且啊,皇帝让哀家想法子,也是点明了后宫不得干政,是在给哀家提个醒。皇帝命江延清参与审查,也是在给哀家留面子。你看,这件事前后没有半点岔子,做得天衣无缝,可蠢就蠢在那两家追的过急,断了除掉叶家的法子,后面再想彻查叶氏,难以服众。不过,这次也让皇帝和谢、程家两家有了嫌隙,做的再精妙,也不过是折敌一千,自损八百。”
须臾,董沐瑶转过头来,了然却笑,说“姨母,阿瑶来看,叶家如今依然是众矢之的,但仍有自救之法,这折敌一千也只不过是个幌子,姨母早就想好对策了,阿瑶说得对吗?”
太后笑而不语,揉了揉董沐瑶的发鬓,等两人漫步到慈禧宫时,天早已黑的发昏。
户部,程青辞和谢明霁随着裴胜核查账本,凌乱的台子扰的三人面露难色,可裴胜只能硬着头皮理着,这两位爷他谁也得罪不起。
程青辞拿起账本,说“叶家如今局势不稳,这一棋虽说下的稳,但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仍有纰漏。”
谢明霁垂下眼睑,说“皇上愿意彻查叶家,我们也只能照着办,是输是赢早已对局势毫无影响,叶氏此次必然踢不出四大家,所谓纰漏,我们千算万算,竟把太后给忘记了。”
裴胜面露疲态,胡乱的翻着账本说道“两位大人,这次叶家被咬到如此地步,皇上也是无动于衷,当真是惧怕叶家?”
谢明霁抄起烛火,说“怎会惧怕?裴侍郎,你仔细想想,倘若皇上真的惧怕叶家,反而今天就已经诛了叶氏,早点踢出祸害,对皇上反而百利无一害,而至于皇上为何不作为,是为了牵制四家,防止一家登顶,祸国殃民。”
程青辞眉头紧皱,说“不过说来可惜,令父今日在堂内振振有辞,皇帝半分颜色都未给,俨然是早就料到此次结果如何,我们东忙活西忙活,却打成了平局。”
谢明霁转头说道“言志,虽说打成平局,但如今叶氏太后也少了听政的权利,以后朝中主事的只有叶怀庭和江延清,没了领头,底下的狗如何打得了虎?而且那叶家如今都关在府里,一举一动都有锦衣卫的看管,早已让皇上有了异心,也算的上小胜一局。”
听完这话,程青辞眼色才稍微缓和一些,说“文柏所言极是,是我想太多了。不过,裴侍郎,你可查到什么?”
裴胜摸了把头上的冷汗,笑脸相迎道“大人们,卑职并未看出什么,这叶家账本几乎做的滴水不漏,这些无非是五原广陵的兵家账本,想必那些真本早已被销毁,来这查账倒是耽误时间,不如留给江大人一人查案,且看看他如何帮叶氏翻身。”
三人随即出了府,望着点点灯火透光而出,在掩映花阁的幢幢树影间闪烁,灯光和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令人眼花缭乱,三人面面相觑,各自吹捧几句,便约着去了阁楼吃酒。
待次日卯时,江延清直步踏入帐房,满地的狼藉不忍直视,他径直走向柳州通税账本所在,翻开几页读了读,眼里藏着打量。
他蹲身前拉,扯开内柜的账本,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太后倒是料事如神…,这柳州太守,当真是深不可露,前朝遗漏的臣子又如何——,掉进太后的棋局,是死是活也只不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