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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宫救的人  这厢,霏 ...

  •   这厢,霏芦与另外两个侍女将晏绮扶到房里。

      “咳咳。”

      “鹿儿,苇儿,去看看大夫请来没,再把药熬上。”

      霏芦打发了两个小丫头,转头就看到他家“病重”的晏小姐睁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臂,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病重未愈是真,落水受寒也是真,昏倒却算不得真。

      “好了,霏芦,别这么看着我。”

      要是兄长不在,这顿板子挨定了,兄长在那就还能躲一躲。

      晏绮在榻上打了个滚儿,伸了个懒腰。

      国公府人丁单薄,两位主子又常在军营,国公夫人身边侍女不多,霏芦算是年幼里的拔尖的,还会些拳脚,便是给日后嫡小姐当陪嫁也是够格的,晏绮没料到夫人会把她拨来侍奉。

      “夫人眼光真的很好,挑了个顶聪明能干的给了我。”

      若是十四岁的晏绮面对这个从主母身边拨来的“亲兵”,必然是会战战兢兢,刚从难民堆里被挑出来就忽然到了勋贵人家,任谁能不分外的小心谨慎。

      也正是因此,刚入府的两年,晏绮衣食无忧却也常常被遗忘。

      如今自然不同,知晓了国公夫妇的性子,选她入府也不只是道长批字解灾,亦是嫡小姐自幼身体孱弱,国公爷怕若孩子不幸早夭,怕夫人伤心过度,有个可心的女孩在身边聊以慰藉。

      是以,只要做好“让国公夫人愉悦”这一隐藏职责,九成九能在这府里呼风唤雨。

      “哟,小姐回来了!”

      打外面进来一个婆子,身上的肥肉一扭三颤,穿着上好的绸缎,带着红宝石金钗,不像下人,倒像是商贾家的夫人。

      她打着晏绮养母的名号,仗着世子和国公夫妇对晏绮的怜惜,在府里作威作福过的比晏绮还要舒坦。

      可她这个“养母”并不是照料了晏绮两年的,是在半年以前,同在逃难的她看上了晏绮的容貌。她死前口不择言,谩骂着什么都说了,是打算把晏绮卖到江南,换上一笔银子。

      要是没有国公府,日后晏绮大概会变成瘦马或者娼妓供人玩乐。

      “小姐口渴吗?婆子我烧了壶好茶。”她挤着张笑脸,一双三角眼止不住的转。

      这一个多月因为有霏芦,她很少在晏绮眼前出现。现下冷眼瞧着,那眼一直在屋内几个精致摆件上打转,算计贪婪都要溢出来了。

      逃难半年间,对她动辄打骂、奴役使唤,分的吃食也就没让她饿死。

      算是有那么一点恩情,是可以留她一命。可无奈一则教唆年幼不懂事的她疏远国公夫妇,二则国公府危机之时被买通做内应,传了许多重要消息出去。

      “唉。”

      有些累了,让国公府在纷争中安然无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事。她没心思对付这些皮毛杂碎,可这种祸患,该早早除了。

      “陈婆子,你想活吗?”

      陈婆子手一抖差点摔了茶盘,脸上的挤出的笑险些挂不住。

      “小姐您说什么呢?莫不是病糊涂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端着茶来到榻前,肥硕的腰一弯再弯,还是凑不到小姐嘴边。

      晏绮笑意不达眼底,撑着身子起来,轻轻推开了那双手,四目相对,凭着那丁点恩情,容她选一次。

      “我说,你想活吗?”

      茶盏落在了地毯上,没由来的恐惧让她想笑,她一个小丫头想要她的命吗?

      “小姐您病糊涂了!婆子这就去请大夫。”

      “站住!”

      晏绮下了榻,不紧不慢的走到外间,霏芦稳稳扶着。

      “六月十四,钦州城外三里破庙,你为了一包干粮砸死了一对母女,尸首被你埋在后面的树林里,那时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睡的不沉。”

      她像是在讲一个没什么意思的故事,那故事的主人公转过身,再也笑不出来。

      “我再问你,想活吗?”

      晏绮坐在绣墩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切。

      陈婆子目露凶光,眼珠一转却顺势坐倒,在地上撒起泼来。

      “唉呀!我的小姐!你有证据吗!就算是当时我一时糊涂起了歹心,你生了病,没有吃食怎么能活啊!那干粮你也吃了,你怎么能拿这个怪罪婆子我啊!”

      聒噪的紧,晏绮不禁扶额。

      啪!啪!

      “闭嘴!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哭闹!”

      霏芦甩了两个巴掌,瞬间清净了。

      “这是不想活了。”

      喝着她烧的茶,思索着交给府衙还是交给谢丰呢?前者也许能留一条命,后者肯定生不如死。

      她还未死心,拔下簪子就扑上来,嘴里还谩骂着。

      “你个没娘养的小蹄子!要不是我看你可怜分你口吃食,你早就死那阴沟里了!攀上高枝了就不要我这老婆子了!就该卖到那最下等的窑子里千人骑......啊,呜。”

      霏芦一脚踹过去,夺了簪子,顺手卸了她的下巴。

      她瞪着双怨毒的眼,仍不死心,蠕动着要抓晏绮的脚。天青色细锦的绣鞋点在那肥硕的手面上,一点一点加重着力道。

      倾身对视着那双眼,语气平静的像是在教诲天真稚子。

      “你骂我骂上半日都不会要你的命,可是你这样的人在府里,是祸患。”

      倦怠清澈的眼底染上怒气,脚尖用了十分力,想到她曾做过的事,牙根紧咬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凭什么拿国公府做赌!赌你这颗黑透烂尽的忠心吗?”

      说罢踢开那只手,控制着缓缓呼出一口气,心头不禁有些郁闷自责。

      “小姐,丰卫长求见。”院子里洒扫的侍女小跑着来通禀。

      “嗯,请进来吧。”

      谢丰站定在廊下还未开口,就看到地上一个婆子趴着,呜呜哇哇不知叫些什么。

      “烦请丰卫长将这婆子收拾了,如何收拾随卫长心情,只叫她此生别再与国公府中任何一人照面。”

      送府衙实是有些便宜她了,还是交给谢丰吧。

      “小姐折煞属下了,分内之事。”谢丰一抬手进了两个侍卫,十分利索的堵嘴捆了抬着走了。

      “罪证同状纸都在此。”霏芦捧出一个匣子交给谢丰,对小姐的敬佩再添上三分,只凭模糊的一眼就推断出了死去的母女是官宦人家,一月前抽丝剥茧开始寻找证据,如今已是铁证如山。

      谢丰面不改色接了匣子,道出此行目的:“此次来传主子的话,您带回来的人如何处置?”

      晏绮平复下心绪,端着茶盅浅泯着。

      “劳烦丰卫长跑一趟,代我禀国公爷,这人虽是我救出来的,但来历不明,纵不是贼人也有莫大的关系,一同讯问,留下性命便是了。”

      谢丰皱眉,疑惑着拱手。

      “晏小姐,这人伤势过重,活不过今晚,您发个话,是一刀解脱了还是明日厚葬。”

      晏绮捂唇轻笑,放下手中茶盅,头一歪撑着下颌看着这个从没笑过的丰卫长。

      “丰卫长说笑了,那人最多伤了手腕,呛了些水……”

      话音未落,一坐一立的两个人齐齐觉察出不对。

      “坏了!”谢丰转身就走。

      跟上两步就被一口气呛住,晏绮在廊下咳的面色赤红、眼眶湿润。

      院门处,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被疾行的谢丰撞个趔趄,他抬眼正正好看到那个不听话的病患咳的撕心裂肺。

      “哎呦!我的晏小姐,您快别折腾了,速速回去躺着,老夫的招牌要砸在你手里了!”

      言大夫年近花甲,这两步却敏捷的紧。身旁一个拎药箱的小童,后面还有一个小丫头鹿儿。

      这破身子,当真是麻烦。

      带回来的人被调了包,是在府外被换走倒也罢了,要是在府内......

      晏绮安顿在软塌上,如今最坏的结果就是刺客混入府中,而自己无力阻止。强迫自己合了眼,胸口却控制不了的起伏不定,口中生出丝丝腥甜。

      回想当时情景,栏杆、出剑、跳窗,一切都顺理成章,却似乎有什么很熟悉。

      剑!那把剑!

      吞水!

      猛地睁眼,唇边染上艳红,呕出一口血来。

      “小姐!”

      她眸中带泪,面白如纸樱唇赤红,区区几个字在她口中宛若厉鬼索命。

      “傅舟!你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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