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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最终章篇 太阳拥抱着 ...

  •   青山江滩,经历了上千年岁月的冲刷,流水依旧,江风吹拂下的樱花宛如蝶翼,挣扎着飞落枝头,在空中旋转,最后落在江面泛起阵阵涟漪,河流两侧的房子隐于浓雾之中,寂静而神秘。
      “这是我第二次来陵市。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是以学生的身份来陵大交流学术,那时候也是樱花时节,眨眼间我已过半百,而樱花依旧。”
      车窗外的风景转瞬即逝,头发全白的袁弘山教授转头看着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女孩儿,说道:“半年前,池靳白打电话给我说你一定会回来的,我没想到你不仅回来了还带来新的实验成果。夏稚,京大的学籍和实验室的位置我始终为你留着,回来吧!”
      夏稚一顿,“是他让你保留我的学籍的?”
      当初深受重伤在无名岛醒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K,让他帮忙删掉了京州有关夏稚的所有资料,他的电脑技术过硬,却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步。
      袁弘山点头道:“是,而且他听说我快退休了,请我一定要等你回来。他还说我的关门弟子必然会成为我最出色的学生。”
      夏稚长睫微微颤动,他明明为她铺好了未来的所有路,却在她复仇以及失忆的时候尊重她的一切选择,甚至不从对她说半句他的付出。

      陵市医院内,各医院负责人在视频开会商讨京州研究员过来交接药物时宜的时候,池靳白接到了重症病区的电话,那边是护士长焦急的声音:“池医生,三号床的病人晕倒了。”
      “现在出现了什么情况?”
      对方镇定而平和的声音让护士长立刻冷静了下来,“他之前做过心脏搭桥,现在出现了心梗。”
      “准备手术,我马上过来。”池靳白立刻站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发了条短信给院长说明把此事交给京州医院的谢医生。
      护士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可是病人早上的检测还没转阴性。”
      这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出现手术室职业暴露的风险。
      “我主刀。在三分钟内找一个副手和一个护士,采取自愿。”池靳白在清洁区换完衣服立刻前往了污染区。
      在手术室门口他碰到了原本交班回酒店休息的伍文光,“李医生说要来,可是他现在才刚能下床。三号床是我的病人,我当然要对他负责到底。”
      手术室内,护士长正在检查医疗器械,她看到两个医生,瞬间安心了,打趣道:“跟池医生伍医生同台手术,我回京州能吹一辈子了。”

      在手术灯亮起的时候,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京州研究员们带着最新药物来到陵市医院。
      袁弘山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突然问道:“京州医院负责人池医生不在吗?”
      谢医生忙回答:“池医生还在手术室给病人做手术。”
      “这样啊。”他转头看了夏稚一眼,然后打开了其中的样品药物箱,向他们简单的讲解了一遍。
      最后到了实操环节,袁弘山换掉了之前准备去重症监护室的人选,“董祺,你让夏稚去。”
      董祺“啊”了声:“教授,您这太大材小用了吧?”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江港实验室总要有所参与。”
      换上了防护服,去重症监护室的路上,谢医生看到走在前面的人背后的“夏稚”两个字,问道:“你是江港来的?”
      “嗯。”
      “我们医院池医生的女朋友也是江港的。”这是他对江港的唯一印象。
      “是我。”她没有停下脚步,步伐也依旧平稳。
      “什么?”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还是防护服太厚了,听不清声音。
      夏稚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他女朋友。”
      “真巧啊。没想到池医生的女朋友是研究员。”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发消息到京州医疗队群里,“池医生传闻中的女朋友来了!!!他女朋友叫夏稚。请看到这条消息的同仁们看到池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后,尽快通知池医生。”
      这个时候,医护人员都在忙,一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躺在病床上休养生息的李医生看到后,也没有八卦的心思,直接去手术室门口蹲守了。
      实操结束后,夏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谢医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问道:“你不等等吗?”
      她转身问:“等什么?”
      谢医生看了眼时间,提醒道:“池医生手术应该快结束了。”
      “我在京州等他。”她的声音一直都很平淡,就连刚刚长达一个小时的实操讲解,她的音调也没有任何变化过,可是她说这句话时候能明显得让人感受到她是在笑着说这句话。

      手术成功结束后,护士长看到蹲在门口不动的跟石像一样的人吓了一大跳。
      他略显虚弱的伸出手,“护士长,我腿麻了。拉我一把。”
      她没理他,“李医生,我身上只做了简单的消毒,还没换衣服。你不在病房,在这里干嘛?”
      他扶着墙自己站了起来,说道:“池医生女朋友来了,我来传个信。”
      “池医生的女朋友?”伍医生和池医生把病人推出来,正准备把人送回病房。
      李医生看着池医生一声不响推着病人往前走明显不信的样子,心里寻思着人家女朋友真要是来了,池医生也不可能不知道啊,他自顾自地嘀咕一声:“难道是因为都恰好是江港人,又刚好同名同姓都叫夏稚,所以误会了?”
      池靳白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转头问他:“你说她叫什么?”
      “夏稚。”
      话音刚落,他把病人交给护士长和伍医生,立刻往前跑去,这段时间白下流水账般汇报夏稚的每天做的事情,他只以为她太专注练琴和跳舞了,现在发现从那些字里行间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根本不难。
      从消毒区出来的夏稚正准备离开,走廊很安静,防护服很厚,根本没有任何声音传入耳中,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么一眼。
      对面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高大男人,他站在那里,没有再移动一步。
      全副武装着,两个人根本看不清彼此的模样,却又都知道是他/她来了……
      此刻,一个站在清洁区,一个站在污染区,隔着两道玻璃门。
      她缓缓张开双臂,舒展地把手举高,优雅地转了一个圈,那是芭蕾舞的动作,身上的白色防护服在此刻像是变成了轻盈的芭蕾舞衣。
      一圈舞后,她第一次稳稳地停了下来,她身上的防护衣上还有未干的消毒水,她抬起手隔着一层防护服,费力又极快的在玻璃上写下了三个字。
      当“我愿意”渐渐完整的呈现出来,他护目镜下墨色眼底渐渐弥漫起水雾,他知道她是在回应那一夜他的求婚,他知道她都想起来了,他也知道那颗撕裂得七零八碎的心已经拼凑完整,哪怕上面依旧有裂痕,但是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4月8日零时,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陵市正式解封。经历了77个日夜漫长的时光,被按下暂停键的城市终于在樱花盛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重新运作了起来。
      4月26日,陵市全面清零,各地的疫情也得到有效的管控。为了这一刻,每个人都等得太久,付出得太多。位于江滩之上被誉为最美书屋的书店宣布结业;陵大樱花下最受学生欢迎的咖啡店宣布闭店;开了几十年的老牌川菜馆宣布关门;用小车摊撑起的地道热干面宣布停业……
      大家走出了疫情,它们却都留在了冬天。
      这天,在家里藤椅上孤单坐着的老太太收到了从京州邮寄过来的真空包装的烤鸭和八张从陵市往返京州的机票,其中一张机票上写着她已故老伴的名字。
      纵然他离开了人世,但是有人和她一样记住他,他就不会从世界消失;纵使寒冬让万物凋零,但是春天一定会如约而至带来新生机。

      京州医疗队回到京州的隔离期结束后,他们走出酒店,门口全是迎接他们的家人。
      与温情不同的是,两个看上去就很张扬的男人拉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很大的十个字:“最帅池少爷,最美池医生。”
      总之,要多土有多土,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戴着口罩的当事人站在酒店门口久久未动,完全不想表现出与这两个傻逼相熟。
      可是他们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独身一人的池靳白,他们朝着他激动地晃着手……
      池靳白走过去,把他们手上的横幅收起来,十分嫌弃地问道:“你们来干嘛?”
      萧崇说:“季昀然说他和池烟还有你爸妈都还在隔离,没人来接你,所以我就跟季往来了。”
      他扬了扬手上的横幅,“这是他让你们干的?”
      季往羞涩一笑:“是我的主意,我哥提的字。”
      “我们池大少爷这张千年难遇又帅又美的脸恢复了吗?”萧崇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那张脸,眼睛周边因为长期戴着护目镜而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口罩下的半张脸又看不见。
      虽然对面的人长着一张大少爷的脸,日常生活也精贵得很,但是冲锋陷阵的时候比谁都爷们儿。
      “你们闲得慌?”他冷眼看过去,两个人终于消停下来。
      谢医生朝着他走过来,向四处张望着,问道:“池医生,你女朋友没来吗?”
      “她实验室的工作很忙。”这段时间,他在酒店隔离闲了下来,她却忙得昏天暗地每天跟着袁弘山教授研制X病毒疫苗,完全没空理他。
      往往一个“早安”过去,收到的已经是“晚安”。
      季往震惊:“你是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萧崇开心:“以后姑娘们的眼里只能看到我了。”
      一辆机车极速飞驰,穿梭在绿化带的道路上,太惹眼了。更惹眼的是坐在上面的姑娘,戴着头盔看不见脸,但是那一双大长腿和修身皮衣勾勒下的身材完全是视觉盛宴,发尾在风中肆意飞舞着,看上去又酷又飒。
      众人视线中的那辆机车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对面的停车位上,车上的姑娘单手摘下头盔,抬手捋了把凌乱的长发,露出清冷的眉眼和白色的口罩,下面是中规中矩的白色衬衫领子。
      她从机车上下来,短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池靳白只愣了一秒,也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最后停在人行道的路中央,面对面看着对方,两人都是一身黑衣,而里面都是一件白衬衫,光是看身影,都觉得他们十分登对。
      站在那对璧人身后的萧崇捂着胸口,咬牙道:“我失恋了。”
      “你又是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记得我一年多前翻遍京州马路监控录像找一个女孩子吧?”
      “记得,你还说此生非她不娶。”
      萧崇用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池靳白对面的姑娘,“就是她。”
      季往立刻露出同情他的眼神,“算了,你不配拥有。”
      阳光正好,从一层层一串串长得密密麻麻的梧桐树的叶子缝隙中露出星星点点的光,那些光尽数落在他们身上。
      “我昨天发信息给你没收到回复,还以为你不会来。”他抬手把她落在口罩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夏稚解释了声:“昨天实验到今天凌晨三点才结束。”
      他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辛苦了。”
      实验室不能随身带着手机,所以她养成了戴手表的习惯,此刻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对他说道:“我只向袁教授请到了一个小时的假,我刚在路上花了20分钟去池家拿了户口本,现在还剩下40分钟可以去民政局,不知道够不够。”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曲解了她的意思,直到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两本户口本,一副认真又严谨的模样,“我的户口现在是江港户籍,也不知道办结婚手续麻不麻烦。”
      旁边茂盛苍绿地梧桐树上传来一声声鸟鸣,池靳白终于反应了过来,声音缓缓地像是春日温柔的风:“这枚戒指真的在我口袋里存放很久了。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包括在这21天的隔离时间里,我每天都在策划该如何给你一个此生难忘的求婚。我一直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地点,是浪漫的花园餐厅,还是辽阔的蔚蓝大海,或是耀眼的漫天星河……可是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我和这枚戒指。”
      他单膝跪地,打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丝绒戒指盒,一双桃花眼满是深情,“所以,你现在愿意嫁给我吗?“
      夏稚朝他伸出左手,弯如月的双眼里散发着比月亮还夺目的光芒,“我愿意。”
      无论多少次,夏稚都会坚定不移的选择池靳白。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是个喜静的人,这一刻却觉得这些热烈地声音无比好听。
      在许多同生共死过的医护人员的见证下,他把那枚亲手设计的钻戒戴进了她的无名指,缠绕在两人指尖的微风都带着花香。
      他把她抱在了怀里,就像温暖阳光下熠熠生辉地戒指上的设计一样,太阳拥抱着月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最终章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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