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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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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记得……”陈绅在之前邓警官去医院询问许心的时候,也是一同跟着去的,当时他确实有听到——“许心不是说,她帮助闻雨进行康复治疗有三年了吗?”
“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只有两种可能。”邓警官收起手机,“要么是闻雨在三年前成为她的病人前,是由其他医生负责的。要么是她故意这么对我们说,对我们的调查方向进行干扰。”
“走吧,小陈。搜查令下来了,我们去搜查许心的家,这里有小景他们看着。”
“是。”
审讯室内——我盯着看不到人的审讯室玻璃,在这玻璃的这一端听不到对面的任何动静。
如果没有灯光的照明,想必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吧。
“……医生。”
对面怯生生的喊声,唤回了我的视线。我侧头看向闻雨。
“那些警察说……我杀人了。”闻雨的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她无意识的反复搓着手中的布料,身体以一种几不可查地程度在轻微的发抖。
“我不知道。”闻雨的头低的很低,她自顾自的摇头,“我不知道我杀人了!”
说完这句她又变得迷茫了,“我杀人了吗?”
我将手放到桌面上,身体微微向前倾,“你前天晚上为什么要开车?我不是说过,以你现在的病情程度,不宜开车上街吗?”
闻雨垂下眼睛,避开我的视线,支支吾吾说着,“可是…可是…可是有东西在追我,我我、我太害怕了。只想赶紧逃走,就…就忘了自己不能开车。”
“有东西追你?”
我重复了一遍闻雨的话,问,“什么东西在追你?”
“……怪物。会发出巨大声音的怪物。”
我歪头注视着闻雨,又把视线投到了玻璃上。我知道,对面有人正时刻监控着这边的人。
我伸手探进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米白色的橡皮泥,递给了坐在我对面的闻雨,“解压的橡皮泥,就和平时我跟你说的那样。通过捏橡皮泥,试着释放自己的情绪吧。”
闻雨接过了我手中的橡皮泥,接着她不再看我,而是埋头盯着手中的橡皮泥,将手中的橡皮泥捏成各种形状。
我望向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以闻雨她现在的病情情况来看,她不适合再配合你们的审讯。以我医生的建议来讲,我劝你们还是先放她回家休养比较好。”
在我说完这段话后没多久,审讯室的房门被打开了,有一名女警请我出去。
“闻雨她是真的辨认不清吗?她的认知障碍很严重吗?”
“感知、思维、情感、意志,在行为上的等多方面障碍,都可以称之为障碍,并不是光只有认知上的障碍这么简单。”我扭头看向女警,“闻雨会得精神病症,是因为她常年累月的遭受到非人的家庭暴力。”我说话的声音咬字清晰,在很认真地对这位女警进行说明,“她之所以害怕巨大的声音,不是发音的制造源头,而是在巨大声音后紧随而来的暴力。”
“所以她刚才……”女警也理解了适才闻雨在审讯室中的描述。
“可她刚刚说,有东西在追她?”女警奇怪道,“是指声音会追她?为什么?”
“也许是狗呢?”我说,“据我说知,闻雨她还是挺怕狗的。”
此时的许心家。
“把许心的电脑查一遍。”
“是。”
“邓队,消息传来了。闻雨在这三年期间的主治医生,是一名叫莱晨的医生,并不是许心。而那个莱晨,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从医院辞职了。”
“那个许心在说谎?!”刚走近邓警官的陈绅闻言诧异道。
邓警官挥了下手,“去调查一下这个叫莱晨的。”
“我这就去。”
“邓队。”陈绅在那人走后朝邓警官道,“你看这个,这个是在许心的化妆包里找到的。”
“这似乎是治疗抑郁症的药。咦?就算是医生,能将医院的药品带回家里么?”
邓警官拿着那瓶药,拧紧了眉头。
“把这药带回去,鉴定一下里面的成分。”
“哦,好。”陈绅接了过去。
陈绅其实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不过邓队,你说……如果许心真的要杀张孟。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动手?闻雨和何丹丹又是怎么回事?”
“许心的妹妹许晓诺,死时二十三岁,从法律的规定上来说,不能说是被张孟直接导致的死亡。许心说她妹妹的死因是受不了丈夫的家暴,于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从客观的角度分析上来说,并不是张孟打死了许晓诺,而这种间接导致的死因,又不构成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导致的他人死亡,不能算是过失死亡罪。”
“许心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林子瑶,死时二十六岁。从小时候起就被她爸爸每天打骂,得了重度抑郁症和焦躁症,但林子瑶最后不是被她爸爸打死的,而是被网暴给逼的自杀的。”
陈绅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这么惨?”
“当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死了。而加害者出现在你面前,并且过得很好。”邓段瞥向身旁的陈绅,“如果你是许心,你会怎么想?”
“肯定恨疯了吧。”陈绅说,“之前没有杀,直到现在来杀。肯定是那个张孟自己晃到许心面前来,又或者这个张孟做了什么事情,牵动了许心那根敏感的神经,让她起了杀心。”
“这杀人动机充足,那张孟和许心的生活路线都要调查一遍啊。”
接着陈绅反应过来,“那闻雨和何丹丹……如果她们与许晓诺和林子瑶的死有关,那么她们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身份?闻雨真的只是被许心利用,被当做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而已吗?那何丹丹……她是怎么回事?”
“网暴者。”邓警官盯着手中的手机。
“网暴者?”陈绅愣了下,“她们是对林子瑶网暴的那些人?可许心是怎么得到她们在网络上的真实信息的?”
“这个的话,当年林子瑶的网暴事件出来后,是许心帮助林子瑶将所有侮辱诽谤的评论进行了截图固定证据。但在提起民事诉讼的时候,法院认为只能在立案之后,才能发布调查令。”
“也就是说没有调查令,就无法要求网络平台提供那些账号的个人信息。而无法立案,就不能签发调查令。”
陈绅听的目瞪口呆,“那就不是形成闭环了嘛!”
邓警官点头,“所以这个法律,一直都是一个在亟待解决的法律问题。”
“但没有调查令,可以想其他的方法。”邓警官说,“可以先给网络平台发律师函,要求网络平台提供账号的个人信息,有的平台或许会提供,有的平台不会提供。”
陈绅抬手,“等等等……邓队,网络暴力这种事,不可能只有两个施暴者吧?”
陈绅不由得提起一件令人细想之下,悚然一惊的事实,“如果许心在当年得到了一部分的网暴者个人信息的话,而闻雨和何丹丹要是就在那一部分里的话……”
“现有的法律不可能审判得了那么多人。”邓段沉默了会儿说道。
“那她不会想将那些人都杀死吧!”陈绅张大嘴,“我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名单,但想想也知道有很多人吧!”
“立刻去调查当年林子瑶的网暴事件,重点调查那些评论。去联系网警,请他们协助我们的调查。”邓警官也觉得这要是真的,那么这种事也太疯狂了,“还有,想办法知道当时发给许心个人真实信息的网络平台,到底是哪几个平台。”
“是!”
“邓队,有重大线索。”
之前被要求去调查莱晨的人回来了,“我们的人找到莱晨后,那个莱晨在知道我们是警察以后,直接说自己要自首。”
“自首?”
“是的。他要自首,说是自己杀死了何丹丹。”
“什么!”
审讯室——莱晨坐在椅子上,手上被铐着手铐。
“姓名?”
“莱晨。”
“年龄?”
“四十。”
“性别?”
“……男。”
“你怎么杀的何丹丹?为什么要杀何丹丹?”邓警官两手肘支在桌面上,手背抵着下巴。
“我把她推进了水里。至于杀她……是因为她发现我在卖假药。”莱晨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你在销售假药?!”别说正在审讯的邓警官了,就连在记录证词的记录员都停了一下。
“你知道你犯了销售假药罪么?”邓警官眼神锐利的盯着低着个头的莱晨,“现在还犯了故意杀人罪!”
莱晨无声的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你在销售假药,于是你为了不泄露出去,就将人给杀人灭口了?”
莱晨依旧只是点头。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自首?”
“卖假药跟自己亲手动手杀人,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莱晨半抬起的脸看上去颇为疲惫,“虽然你们可能听上去觉得可笑,但每当我想起这件事,的确觉得……心里发怵。”
“……”邓警官抬手揉了揉鼻梁,随后他手抵着额头半晌,他抬起头,一副想起来的样子,“你认识许心吗?”
“……许心?”
莱晨被问到这个名字,先是茫然了一阵子,接着他就像是被唤起了回忆,恍然道,“是那个……林子瑶的朋友吗?”
邓警官一怔,连忙问道,“你认识林子瑶?!”
“认识,她是我以前负责的病人。你说的许心,就是那个经常陪着林子瑶来医院检查的人。她真的是每一次都会陪着林子瑶来,没有一次例外。我印象还挺深刻的。”
“是这个人吧!”邓警官举起许心的照片。
“对,就是她。”莱晨仔细辨认了一下,点点头。
“你是不是把假药也卖给了林子瑶?”邓警官立马问道。
莱晨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椅子拖拉在地面的声音刺耳的响起,邓警官扭头就朝门外走。
“诶?邓队,你去哪?”记录证词的记录员扭头看向门外。可邓警官走得很快,眨眼间就没人影了。
审讯室——我被铐着手铐坐在座位上,盯着闯门而入的邓警官。
“林子瑶不是被网暴害死的吧?”
听到这话,我的表情丝毫未变,仅仅只是看着他。
“莱晨是林子瑶的主治医生,而林子瑶买了莱晨卖的假药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我仍然没说话。
“证据就是从你家搜查出来的那瓶治疗抑郁症的药,那是林子瑶的东西。因为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你设下了这个局,一个能让何丹丹以及莱晨,都活不了的局。”
“莱晨他犯下了销售假药罪导致了他人的死亡,再犯下了故意杀人罪。即便他现在自首,他之后也必然是死刑!”
“你之前还在我家断言说,何丹丹是死于网暴,是自尽。”我不急不缓地提醒他这一点。
“我们查了何丹丹的社交账号以及她的人际关系,发现她的确有被网上的网民辱骂的事情。家里也搜查出来了,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但之后我们的技术部门分析了何丹丹的电脑还有手机,发现那些侮辱何丹丹的账号,都是从黑市淘来的空号。”
我挑了下眉。
“虽然地址还有发送评论的时间都有过处理,但在我们与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公司合作后,解析出了那些账号都是在何丹丹死后才出现的病毒。”
“也就是说这些内容,只会出现在何丹丹的手机以及电脑上,不会出现在我们使用的网络的任何地方。”
“哦~”我点点头,然后我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歪头道,“我和何丹丹的关系只是医生和病人,何丹丹的精神病药是从医院里开的,这些药物进出都有记录。”
“何丹丹她真的得了精神病吗?”邓警官缓声道。
“你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是,她真的是你的患者吗?难道那些药不是在她死后,被人放到她家中的吗?”
“……”
“让我们误以为,何丹丹是因为网暴自杀的人,而不是他杀的人,是谁?”
“能在何丹丹手机跟电脑中植入病毒的人,想必计算机技术一定很高。”邓警官一掌拍到我的桌面上,附身看着我,“你说,医院的监控以及药物进出的记录,会不会也被造假了?”
我仰头看向面前的青年,慢慢的笑了,“二十四小时的拘留时间就快到了。”
“警察先生,再没找到证据,你就要放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