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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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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就被穿着便衣的警察给拦住了。
“你是许心吧?”
警察先生问起我的名字,我看了眼递到我眼前的警察证件,点了点头,“我是。”
“我们是滨江分局刑警队的。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你,并且了解一些相关情况。”
似乎见我有些紧张,那位我在警察证件上看到姓邓的警官,不禁安慰我,“没事,只是例行调查,医生你不用过于紧张。”
邓警官知道我是医生,我不禁心里暗暗想着。也是,这么明确目标的找到我,来之前肯定已经是事先了解过了。
“昨晚凌晨两点左右,在彩虹街道发生了一起车祸。”
为了找个座位坐下,好更好的了解情况。我和两名警察回到了我的办公室,在坐下简单交谈了两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她的名字叫闻雨,她是你的患者是吗?”警察给我看了一张的照片。
“是的,我有印象,她是我的患者。”我低头仔细瞧了那张照片,点头。
“我们想问的是,闻雨是否患有精神病症,她得了什么病?”
“我能问一下这和车祸有什么关系吗?”我抬头看向邓警官,“毕竟患者的病例算是个人隐私。对于病人的隐私,我们医生有义务对此进行保密。所以我需要了解具体情况,在决定根据现实情况,进行告知。”
“我们能理解。”邓警官对这番话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告诉了她当晚的情况。
其实也并不是多复杂的情况。闻雨就是当时车祸的司机,而昨晚有一名男子被闻雨开的车给撞死了。且闻雨也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当时驾车逃逸了。今早警方找到了驾车逃逸的闻雨,却在调查她的体检报告以及就诊病例时,发现闻雨患有精神病。
“所以我们前来找医生,就只是为了再明确确认一下闻雨的病例。也就是例行检查。”
“事情我了解了。”我来到锁上的柜子前,翻找出闻雨的病例递给了邓警官,“这是闻雨的病例,闻雨患的病症其实就是精神病中常见的精神分裂症。”
我说着,坐下后无意感叹了一句,“她在我这里做康复治疗也有三年了。我与她相处了这么久,怎么说也是有些感情的。”
“结果还是发生了这种事么。”我望着我的办公桌面。
邓警官看了眼我的桌面,他在电脑的旁边看到了一个相框。可还没等他仔细思考我话中的意思,一通电话就将他喊走了。
在与邓警官分别后,我站了起来,将电脑边那个相框拿了起来。
那是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女孩,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与我的三人合照。我摸着相框的玻璃,嘴里喃喃道,“瑶瑶……”
精神病患者不负刑事责任这种事,自然是错误的。
患有精神病患者的罪犯分有三类,第一类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这种只有精神病导致人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时,才不负刑事责任。
第二类,间歇性精神病。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是应当负刑事责任的。
第三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这一类是在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能力的精神病患者犯罪,那么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这一类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至于闻雨到底属于哪一类,这是警方该处理的事,与我这个心理医生自然没有关系。
在11月20日这天,我刚好休息在家。之前与我见过的邓警官,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警方向我来询问的,却不再是三天前发生的车祸案件了,而是一起杀人案。
依然是我的患者,这次的女人名字叫何舟舟。她死在了江景公园里,今早打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发现了尸体,向警方报了案。
“她是怎么死的?”我问。
“她是溺死的。”邓警官问我,“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电脑有保存她的病例记录,那就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次。需要我调出来发送给你们吗?”
“你去吧,发送到我的手机里就好了。”
“好的。”我离开客厅,去了我的房间。
进了房间,我下意识看了眼化妆台的方向,才收回视线朝电脑走去。
“昨晚的24点到1点时,你在什么地方?”邓警官在接收到她这边的病例后,抬头问她。
“我在医院加班,医院里有监控摄像头。你们可以去询问。”
“心理医生也会加班到那么晚么?”
我对这个问题笑了,“警官先生,有些患者是不愿意白天来的。考虑到患者的心理健康,我们做医生的也会配合患者给出的时间。”
“看来不管是哪一科的医生,做医生的都很辛苦啊。”邓警官受教了的点头。
“是啊。”
“你跟许晓诺是什么关系?”才闲聊了两句,邓警官突然话锋一转。
我在愣了一下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邓警官,“警官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你认识她吗?”
“……她是我的妹妹。”我在片刻的沉默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知道三天前,闻雨开车撞死的男人是谁吗?”邓警官又问。
“是谁?”
“张孟。”
“……”听到这个名字,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在这几乎凝固的氛围中,我开口道,“警官先生是怀疑,是我挑唆闻雨犯罪,让她去开车撞死那个人渣的吗?”
“你还记得张孟。”
“当然记得,就是那个人渣杀死的我妹妹。可现有法律根本就不能审判他,这个人渣逍遥法外到自今!”我语气激动到甚至有些激烈了,但在说完这段话后我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我是恨他,甚至有杀人动机,但是这并不能构成证据,而且动手杀人的也不是我,也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我挑唆了闻雨。”
说到这里我反应过来,看向邓警官,“闻雨说是我指使她犯罪的么?”
“没有。”
“既然没有……”我想起来邓警官这次他们来找我的目的,“你们刚才问的不是溺水案么?”
“溺水的何舟舟,是自杀。”邓警官缓缓说道,“自杀的原因,是网暴。”
邓警官盯着我的眼睛,就像是狼盯上了猎物一样那么的犀利,“你的朋友林子瑶,就是死于网暴的,是吧?”
“而网暴的原因,起因是林子瑶父亲的死亡。”
“林子瑶的父亲是在回家必经的天桥上,因醉酒从天桥掉了下去,溺水在了江中。这件事被新闻报道后,林子瑶的父亲,也就是林钉的一生被闲得慌的网民,给人肉搜索扒出了生平事迹。”
邓警官陈诉着当年的事迹,“而林子瑶也就是这个时候,暴露到了民众的眼中。”
“瑶瑶一直在被她那个禽兽爸爸家暴。那个畜生从小到大都在打她,奴隶她,侵|犯她。”
我的神色不禁有些哀伤,“瑶瑶的一生已经够难过了,我以为在她爸爸死后,她能过得好一些。结果……为什么?”
我咬着唇,受不了的望着窗外,在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才再次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邓警官,“为什么这些陌生人要这么对待她?”
一开始网上的风向的确是向着林子瑶的,说她那个禽兽爸爸死了正好,她这个女儿也算是自由了。
可是到后面就开始有人造谣,说是林子瑶为什么不反抗,既然不反抗肯定是自己自愿的。还有就是说林子瑶勾引自己的父亲,一切都是林子瑶的错。
网上的评论开始越来越不受控制,从同情受害者到指责受害者,这期间连一天都不到。
“我不明白。”我神色近乎冷漠的注视着邓警官,“那些人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他们看到真实情况了吗?他们是神明吗?因为是神,所以知道任何事情,所以断言自己说的就是真实情况嘛!”
“所以你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了回去!”邓警官用力喝道,“你用同样的网暴方式回敬了回去。你利用「网暴」的武器杀了何丹丹,还有让闻雨患有精神病,挑唆她开车撞死了张孟!”
“这只是你的猜测!”我也厉声喝了回去,盯着邓警官的眼睛,“你没有证据。”
“不能因为这些人都和我有关,就断言我是凶手。”
“……”邓警官静默地盯着她。
“警察先生,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我接下来的神情平静的不可思议,“警察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光猜测可不能判我有罪。”
“我会找到证据的。”邓警官低着头盯着桌面良久,再抬头看向我时他话语里明显带着劝说的意味,“如果真的是你。这只会是一个结果,如果是我查到了,那就是另一个结果。”
“为什么警方没有立刻结案,就是因为发现了何丹丹并不是意外死亡那么简单。警方所掌握的情报,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警察先生。”我深吸了口气,以一种悲哀且难过的目光望向他,笑容就像是摔落地面的彩色玻璃那般破碎。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
手机的震动换回了邓警官短暂的安静,他接起了电话,“喂?”
“……”
电话对面的话,令邓警官似乎有些诧异,他不禁望向坐在他对面的我。
“闻雨要见她的心理医生?”
我平静的看着他。
审讯室内。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三天前撞死了张孟的女司机,也是我的患者——闻雨。
而盯着审讯室的玻璃外,邓警官收到了一条短信。
“闻雨之前的主治医生,不是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