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沅凌

7、7.破碎的梦 问邬和

　　问邬和谢峙迈着步子走出墓园，刚走没多久，旁边的树后缓缓有人走到了树荫下。
　　“是的，基本可以确定是他...”那人打着电话，从墓园的另一个门走出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
　　问邬和谢峙先后上了谢峙停在路边的那辆车。上车后问邬本不打算睡的，但因为最近让他烦心都事一件比一件多，他也抵挡不住困意席卷而来，闭上了眼在后排睡着了。
　　*
　　问邬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按身高看应该是十三四岁时候的他。

　　他抬头看见一个写着“吴嫂杂货铺”的铺子，脑袋嗡地一下停机了。

　　好眼熟....但我...想不起来。

　　问邬从地上站起，兀自走向了那个铺子。他的手在碰到卷帘门的那一刹那，眼前的场景变化了一瞬——整个天地是灰蒙蒙的，门上写满了“去死”“骗子”的字样，他的手是布满淤青的。

　　尽尽只是那一刹那，问邬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感觉到了，一个满是恶意的世界。

　　那个情景只在问邬眼前一闪而过，随即他抬头，看见的还是刚刚的那幅样子。卷帘门垂着打不开，他转身看向这个他非常眼熟但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看见一旁的路牌上写着什么，他走了过去，上面写着的是这一个街区的名字——品一街区。

　　问邬觉得这名字也很耳熟，但是想不起来。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街区的名字，抬头看向荒凉的街区。

　　他在街区里走着，尽头永远是那个铺子，走不出去。景物永远是荒凉破败的人行道和垃圾桶，想不起来。

　　他走着，看见街区中央闪过一丝光芒，他走上前，是一块玻璃碎片。他伸出手想要拿起却顿了一顿，直觉却在告诉他，不要拿，快走。

　　他站起身，盯着那个碎片后退了几步，原先应该撞上垃圾桶的他此刻却不受控制的后退。

　　他的步子渐急迫，后退的速度愈发的快，他想要停下来，却适得其反。

　　不知后退了多久，他猛地装上了一个人。那身影立在那，像堵墙一样。问邬缓缓地转过头，熟悉的身影——又是那道模糊的影子。他渐渐抬头想要看清他的脸，却在看到眼睛的一瞬间身影消散了。
　　问邬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描绘那双眼睛——狭长的狐狸眼，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霖裕樘。

　　那身形消散成了粉末飘扬在空中，问邬随着他飞的方向才发现，这里已经不是那个街区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他目送着粉末消失，低头时发现脚下变成了一面镜子。它能倒映出了他的样貌吧？问邬想着，蹲下身子看见了自己十三四岁的脸——清秀，干净。这脸就像一张白纸似的，干净的，洁白的。

　　他伸出手想去够着镜中自己的影子，却被镜子中的自己拉去了另一端。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回到了街道。手里拿着的玻璃碎片割伤了手掌，猩红的血液正疯狂地往外拥蹿着。

　　“滴答”
　　一滴血迹滴在了玻璃碎片上，它即刻发出了轰鸣，玻璃倒映着的东西也不断变换。他的鸣笛声刺穿了问邬的耳膜，他松开了手用手捂着耳朵，而玻璃碎片掉在了地上。

　　“滴”
　　像是一滴血灌入大海，红色的痕迹虽转眼就不见，却给它带来了什么改变。

　　碎片变成了一滩血迹融进了化成湖水的地面。问邬听见那鸣笛声逐渐尖锐，手掌里流出了暗红的液体——是血。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化，虽还是那个旧街区，可问邬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加掩饰的恶意。他放下手，耳朵早已什么都听不见。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旧街区——人行道上是一具具的尸体和破碎的人体组织，垃圾桶是盖着盖子都还在往外溢出的血液和内脏...

　　问邬垂头看向自己的手，手上布满淤青和伤痕。而在他看着手的时候，一把刀，砍断了他的手。

　　他看见他的手臂滚到了旁边的垃圾桶边，剩下还没被砍到的手臂的切口正外下不断地掉着血。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血迹染红，运动鞋上尽是内脏碎片和一小片一小片的人皮。

　　问邬愣了几秒钟，手上痛觉还没传来，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抬头看向那个看自己手臂的男人——手提砍刀面上带疤，却也还是看不清面容。而后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般，化成了一滩血水。

　　问邬颤抖着垂下手，望着眼前那个距离他不超过五米远的血水，眼底满是猩红。他张开嘴想要大叫，嗓子里什么也传不出来。

　　他听不见，也说不了，只能看着。

　　他看着后面铺子的卷帘门打开跑出了好多黑漆漆的人影，垃圾桶里站出了支离破碎的身形...他们都朝着问邬涌来。

　　一个拽着手，一个托着脚。一个掐着脖子，一个拉着脸。他们开始扯着问邬的身体往各个方向拉，他想要大喊，想要挣扎，却什么也做不了。

　　最后，他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别人拽着分尸，他们聚在一起啃食着他的尸体。抬起头，他们用手抚摸着他的脸，下一秒，手伸向眼睛将他的眼球碾碎。

　　他看不见，听不着，也摸不到什么了。

　　他像餐桌上的一匹将要死去的牛羊供着人们分食。

　　不同的是，他对自己剩下的破碎的身体还有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被吃掉，最后只剩下了一颗头。他的头被他们扔进海里，他窒息，他挣扎，最终他死在海里。
　　*
　　“滴—滴—滴”
　　问邬从医院的病房上醒来，他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缠满绷带插着管子，后知后觉知道——是谢峙开的车出车祸了吧，我听见鸣笛声了。

　　问邬抬头环望着病房，在病房的左边他看见了谢峙。

　　...奇怪，如果谢峙也出了车祸的话，是谁送他们来的？

　　问邬正想着，一道开门声把他拉回现实。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