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沅凌

8、8.车祸 门被推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身形是那么的熟悉。问邬抬眼一看——是霖裕樘。

　　霖裕樘手里拿着一份外卖，看见问邬醒的时候似乎还很惊讶。
　　“你醒了？”
　　“嗯”

　　霖裕樘见问邬状态良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
　　当他在墓园看见问邬时的那一瞬间，是不敢相信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跳的越发快的心跳。

　　是他，没错了。那个小时候在他记忆里叫他小霖哥哥的人真的没有因为那一场屠杀事件而受到什么伤害，相反他还长得比以前高了许多，眉眼也深邃了几分。

　　那个约定总算是实现了。

　　原本他打算从母亲的墓后走出来与问邬相认的，但是他还是冷静了一会——万一问邬不记得他了呢？万一问邬并不喜欢他呢？.....他在心里假设了很多个万一终于让自己因为激动有些失去理智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他走向问邬时，却看见他和另一个人上车了。他愣在原地——他是谁？你还记得我吗？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想冲上去问他，但他还是愣在了原地，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玫瑰耷拉下了脑袋。

　　后来他准备沿着和他们相反的路回家，却在转头的一刹那听见了一声巨响。

　　“轰隆！”

　　他转头看见那辆车火光冲天发出巨响，几乎是没经过丝毫犹豫就迈腿奔向了那辆车。

　　他的崽崽，他们才刚重逢，为什么又要给他们之间加上一层鸿沟——跨过去，才能在一起。

　　他跨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鸿沟，在终点等他的爱人的时候，他发现他消失了。于是他找啊找，找了五年，刚一重逢时，他的眼里却倒映出了他在火光里的身影。

　　上天啊，我求求你，求你...让他平安吧。

　　后来他打完电话后在原地等着救护车，一遍一遍地在心里祈祷他的崽崽平安。以前上天从未听到过他的心声他也从未信过有什么上天，他从来没怕过什么东西。

　　但这次他真的害怕了，他怕他的爱人和他妈妈一样，葬身火海，最后却连影子也都融进了火里。

　　他看着自己的爱人被救出来后送去医院，他衣衫褴褛地站在路边看着救护车的背影。

　　求你...求求你...让他活下去...

　　而现在，在他看见他爱人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湿润了。他的心悬着四天，此刻终于被放了下来。

　　上天终于听到了他的祈祷，给了他一丝曙光。于是他奔向他的光，握在手里，从此不再分离。
　　*
　　问邬看着霖裕樘盯着他发呆，到最后眼眶甚至都变红了。他有些疑惑，最后却在重合上影子的那一刻垂下了眼。

　　他看到那个影子，那个少年也曾红着眼眶和他说着话，那个情景和他重合了。他当时真的有那么一丝怀疑——他就是他吧。但真要仔细去想他是谁，问邬的头就会开始疼，而且回想这个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寻找以前画过的痕迹，他想不起来。

　　虽然他真的和他很像，但他没有把握他们是同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才刚和他认识没多久。

　　“你感觉怎么样”霖裕樘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还好，除了左手和腿上有时候会疼之外其他的都不太疼了”问邬实话实说，他原本对自己身体怎么样的不大在意，霖裕樘问他他的心里似乎还有另外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感觉。

　　现在正值中午，问邬看着霖裕樘手中的饭才发觉自己也有点饿。霖裕樘看他一直盯着手里的饭，顿时醒悟过来。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病号餐”
　　“嗯，谢谢”

　　霖裕樘将外卖放在桌上后就出去了，问邬看着他的背影，用恢复良好的右手拿起手机翻看着。他看见微信有新的红点，点进去一看，是霖裕樘发的。

　　“生日快乐「蛋糕」「开心」”
　　他也给他发了祝福，问邬看着那短短的一句话，心里又是那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滋味。

　　好像是你独自一人在山野上吹风，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问你吹着风是因为不开心了吗。其实只是单单只是想来吹风，但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会有点开心。

　　...他好像明白那个滋味叫什么了。

　　叫温暖。

　　自母亲去世后他便没尝过这个滋味，以至于甚至忘了它叫什么。

　　他笑了。

　　被人在乎着的感觉，也不赖嘛。

　　过了一会儿霖裕樘端着病号餐上来，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问邬正对着手机屏幕笑。

　　...有什么好笑的。

　　霖裕樘在心里醋了这么一句，把饭先放在了桌上，随后走到问邬病床边将他扶了起来。

　　他侧过问邬去够着床边的小桌子时，霖裕樘听见问邬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谢谢”

　　霖裕樘身形一顿，强壮镇定地把桌子架在床上心里一边在刷着屏。

　　他终于看见那条信息了吗！他还跟我说了谢谢！他是不是还记得我！难道他也喜欢我吗！.....

　　霖裕樘一边在心里想了几百条问邬跟他说的话的原因还有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果然他心里还有我！

　　于是问邬看见的画面就是这样的：自他在霖裕樘耳边说过一句谢谢后，霖裕樘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着笑。他帮他把饭放好问邬端起筷子吃饭时已经扑捉到好几次霖裕樘偷看他的视线了。

　　问邬抬头无意撇过一眼，发现他耳朵尖儿还是红的。傻笑还偷看他，真是傻傻的。

　　怪可爱的。

　　问邬也这么想着，所以他也笑了一下。

　　在霖裕樘眼中，问邬笑的时候就像清晨的阳光照亮了大地，而他就是那个大地。再顺着往下看，他看见问邬洁白修长的手拿着勺子装着汤送到嘴边，还有一点流在了嘴角边。他的唇被汤浸过后显得更粉嫩，看着也....怪好亲的。

　　霖裕樘及时止住了脑袋里的想法，低下头不再看问邬。

　　问邬吃饱喝足后将把这些送出去的一大任务交给了霖裕樘——其实他有点奇怪的，明明刚认识不久，却想已经认识了好多好多年一样。

　　霖裕樘也自然而然地将这些接过，拿碗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问邬的手。他抬头看了一下问邬，他嘴角还留着颗米粒。他抑制住直接伸手擦掉米粒的想法“那个...你嘴角旁边有颗米粒”
　　“米粒？你帮我擦掉一下吧”
　　问邬很自然地将头凑近他，像是等着他帮他擦掉。
　　但是在霖裕樘眼里，他真的很像一只猫在等着人揉它的脸，真的好可爱！

　　他伸出手把米粒擦掉后，连忙转头端起饭碗走出了房门，刚走出去，他的脸连脖子一起红成了西红柿。

　　霖裕樘一边在心里爆炸般刷着'他好可爱'的话一边走了出去。

　　殊不知房门其实没有关好，他刚刚的行为都落在了问邬眼里。

　　问邬：傻傻的怪可爱的
　　霖裕樘：他怎么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