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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忌日和生日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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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谭先生....”
问邬接起电话将手机放在旁边,随手拿出旁边花瓶的花修剪了起来。
“我听谢峙说你最近又有看到那个身影了,能和我说说这件事情吗”看样子是谢峙等他离开侧屋时打电话给了谭延之。
问邬沉默了一会“是有看见,但是...不是直接的那种看见...是通过看见另一个人重合身影才看见的他”他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让谭延之听懂,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显然还在理解他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你在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时想到了他?”谭延之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嗯,是这样。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感觉”
“什么?”
“有点像...故人重逢?”
问邬不确定地说出了这种感觉,谭延之在电话那头思索着,准备开口时却被问邬抢先了。
“谭先生,他和我的童年有关吗?”问邬说出这句话后,能明显感觉到对面愣了一下,随即不确定似的说了一句“按照你说的话来看的话,有可能,但是还不能判断他在你的童年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问邬琢磨着这句话的字眼,思维正跳跃着时,谭延之像是犹豫了许久后说“你确定要回忆起童年吗?忘记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回忆起可能让你很痛苦”
虽说谭延之已经把记起童年带来的风险说过了,但问邬必须回忆起来。
他要找出妈妈带着他跳海的原因。
他要寻找记忆中的那名少年。
最后....他还要知道在他记忆里占据很小部分的那名看不清脸的“父亲”。
他的童年是被他自己亲手封起来的墙,现在他也要亲手将他敲碎,露出原有的属于他的那一抹不知其样貌的云霞。
“我当然要了”问邬苦笑了一声,他要寻找很多很多东西来拼凑出他的家,现在属于记忆的那一块是棱角分明闪着银光的大块的缺口,他当然要回忆起来了。
问邬听见谭延之叹了口气,可能是对他这种无异于自虐的办法不赞同,但他也想不出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的办法了“那便随你吧,我尽力让你想起些碎片,至于其他的只能靠你了。”
问邬应了声,电话随即被挂断,他看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看了许久,而后才转过头继续修剪着花。
他低头看向自己修剪的花,在他走神的时候已经被削得光秃秃的了。问邬叹了口气,把花放回了花瓶里。
外面传来谢峙的声音,好像在叫他。他迈步走出了侧屋,看到谢峙端着麻婆豆腐放到餐桌上。
问邬挑了一下眉“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谢峙问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什么是我厨房小王子不会的!”
问邬笑着走了过来,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豆腐,餐桌上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问邬伸出勺子准备再挖一口豆腐时,谢峙踌躇了许久还是说了“谭先生跟你怎么说”
问邬听见这话装了满满一勺子的豆腐到碗里后才回答“还是跟我说回忆起童年风险大什么的,我要是怕这些那我还怎么找他们”他吃了一口饭,还不忘伸出大拇指夸赞一下谢峙都厨艺。
谢峙看见他这样子也不那么担心了,问邬身后还有他和谭延之,无论怎样他们都会帮助他的。
一顿饭的时间随着问邬放下筷子宣告结束。谢峙站起身叠起碗筷直接走向厨房,显然还是不太相信问邬的洗碗技术。
问邬离开餐桌,转身回到楼上准备换套衣服去见她——毕竟大概谁都不会穿着一身大红大紫去见亡去的父母吧。
他在衣柜里挑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件白衬衫和黑色大衣。他换好后对着镜子看了许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很帅。
在把鞋子也换好后他走下楼,正好谢峙也洗完了碗。谢峙瞧见问邬这一身还有点惊讶,接着对着问邬嘿嘿一笑。
“果然你还是挺帅的啊”
“也不看看我是谁”
谢峙调笑了问邬几句后先出了门把他的车开出来,问邬则是在店门口等他。问邬刷着手机时,无意间点开了日历。他原本打算是点开后就退出来,但他瞟了一眼日历后身形一顿——四月十二,是他母亲的忌日,同时也是他的生日。
问邬自他母亲死后其实很久都没有过过生日了,而今天是他的二十五岁生日。他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真好笑,怎么会有人生日是母亲的忌日?
问邬退出日历的界面,准备关掉手机时微信弹出一条来自谢峙的新消息。
“生日快乐”
他盯着这四个字了许久,等眼眶通红了才抬起头笑了起来。他很久没有哭了也很久没有听到过别人的生日祝福了。所以就算只是单单一句“生日快乐”也能让他眼睛红肿。
他收获了他很久都没有获得的温暖,所以他哭,他笑。他知道了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样孤单一人,他的身边还有陪伴着他的伙伴。
“嘟嘟”
前面传来汽车的鸣笛,问邬抬起头一看,是谢峙。他在车里和问邬挥着手,同时还傻傻地笑了一下。问邬走向车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上车谢峙就在扯七聊八地说话,问邬不用脑子都看得出来,他在紧张。是因为他刚刚才知道每年的忌日是他发小的生日,怕当面说问邬会直接有什么反应,才以开车为借口用微信发了一句。
问邬坐在后排,静静地听着他说着的话。后来过了很久,他抬头对谢峙说了句“谢谢”谢峙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在前面摆了摆手故作潇洒般道“没事”
后来车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句话,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问邬现在心情不错。
车很快就到达了葬着问邬母亲的墓园,车子停在了“安行墓陵园”五个大字的旁边,谢峙和问邬下车,手里都拿着一束白花。
问邬找了一会才找到他母亲的墓,他看向墓碑,上面写着“季清”二字。
当时他才上高中,爸爸不知所踪只能让他自己安排他母亲的后事。他的身上没有钱,只有谢峙帮了他。后来他也只能拿着这一点钱去最廉价的墓园里挑了一块最便宜的地。
他至今还记得墓园的刻字要钱,他没钱,他只能让别人帮他刻了两个字,当时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他母亲的名字,“季清”。
他垂眸看着一个廉价墓碑上仅有的两个字,沉默着。以前他还能记住一些童年的事,现在他甚至连他母亲的名字都忘记了。
他蹲下把花放在了墓碑前,谢峙把花放在了旁边。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墓碑,像穿过墓碑看到以前的事情一样。
他们站在那,等晴天变成阴天,等云彩变得灰蒙时,问邬起身了。他站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他母亲,随后转头迈着步子走向了墓园门口。谢峙叹了口气,着问邬的脚步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