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沅凌

5、5.奇怪的感觉 问邬看

　　问邬看着门外站着的人——白衬衫大长腿，身高一米九脸上带笑走路带风——这不就是他昨晚还在聊着天的霖裕樘吗？他抬头看着霖裕樘，准备开口说话时身体突然一僵，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在朝他伸出手。
　　又是那道模糊的身影，问邬想。

　　谢峙看他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也走了过来，看着问邬出神的样子叹了口气，先行把霖裕樘请了进来。

　　问邬回过神后摇头叹了口，转头走向了沙发边和他们一起聊了起来。“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忌日能送什么花，昨天问先生跟我聊了挺久但是我还是决定来一下选束花....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霖裕樘见问邬走了过来也说了来的目的，他听完后点头走向了侧屋准备把昨天收拾出的几束花选几束出来。

　　看来看去，他还是选了白菊花和百绣球做成的那一束花。问邬抬头看着主屋里霖裕樘和谢峙交谈的身影，他和他母亲感情很好吧，他想。

　　问邬拿着那一束花从侧屋走了出来，递给了霖裕樘。后者接过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后笑了一下。
　　“这束花...很适合我母亲”

　　问邬看见霖裕樘说起他的母亲时整个人都在发着光，眼里也出现了几点名为思念的彩墨。后面霖裕樘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他都听不清了。他只是垂头看着眼前的人，其实在别人眼里霖裕樘可能只是在普通的交谈而已，但是在问邬眼里，他看见这种意气风发，形像以前的他时，他的心里总会不自觉的颤动几分。

　　他忽地想了起来，以前人们形容他时，用的词汇也曾是意气风发。

　　谢峙和霖裕樘聊了一上午，中间只有问邬的几句，大多时候都是在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临近午饭时间，谢峙本想留他下来吃午饭的，但霖裕樘可能是觉得会麻烦他们，最后是以要先去祭拜母亲为由离开。

　　谢峙和问邬送霖裕樘走到门口，而后推开门，霖裕樘准备走出门时身形顿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着问邬说。
　　“我看你今天有点魂不守舍的，可以的话有烦恼的事情也能跟我说说”霖裕樘说完还笑了笑，露出了他那颗小虎牙，看着怪傻的。问邬听见这话抬头看向他，噗嗤一声也笑了。
　　“好，我会的。”

　　谢峙和问邬目送霖裕樘走出小区后，谢峙转头看向问邬“说吧最近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问邬本打算不将这件事告诉谢峙的，谢峙算是世界上少数对他友好的人，他不想让谢峙担心。但是如果不和谢峙讲的话，搞不好还适得其反。问邬看着谢峙逐渐皱起的眉，叹了口气，还是把这几天都事情都说了出来“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不知道跟这几天的奇怪的感觉有没有关系.....”

　　问邬一边讲一边观察着谢峙，他看到谢峙的眉越皱越紧，脸上是少见的严肃的神色。

　　“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谢峙板起了脸，手托在下巴边，他用那双犀利的黑眸看着问邬，像是他一旦有撒谎就眼刀了他的样子。

　　“我不太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担心”问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了。谢峙看着他这幅样子，也叹了口气，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那你还去看她吗？”谢峙有些踌躇着问出这句话。问邬听到这个字眼就知道指的谁，思考良久后才说“去吧，毕竟她是我妈”

　　谢峙拍了拍问邬的肩膀“有问题还得去联系谭先生，你看看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有时间了去找他聊聊吧”——谢峙说的谭先生是问邬曾经的心理医生，关系不错，现在还保持着往来。其实谢峙说的没错，问邬现在看上去并不太好“下周一吧，下周一有空”
　　谢峙问言点头“那我多待几天，到时候和你一起去找找他”

　　后面他们还聊了几句，但问邬的心思都放在下午去看她妈这事情上了，也不知道谢峙的话他听进了多少。

　　问邬走向侧屋的工作台，从一众打理好的花里挑出了几朵看上去还不错的祭奠用的百花包装了起来，做了两束。下午他一束，谢峙一束。

　　搞完这些问邬依旧还坐在那椅子上，他的眼眸微垂，嘴角似是向下了几分，在想着些东西，像在回忆以前。

　　*
　　“哗啦”
　　问邬看着面前的大海，有些害怕般篡紧了握着他的手，他眨巴着大眼睛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带他来这里。在他的旁边有一位身穿白色裙子的妇女牵着他的手，面色柔和地看着他。

　　“问问啊”
　　妇女蹲下拂开了散在问邬脸上的长发，带着笑似的问着“你愿不愿意和妈妈一起去满天都是白色叶子的地方呀？”

　　“满天白色叶子的地方？想呀....”妇女听见前半段话，脸上是问邬没见过的温柔“...那小霖哥哥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吗？”妇女听见后半句话，脸上的神色霎时变了，原先柔和的面容变得咬牙切齿，声音也开始变得尖锐。

　　“小霖哥哥？一个外人罢了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惦念的？！”而后尖锐的声音不见，随之而来的又是之前的样子“你跟着妈妈，一起去那里好吗？妈妈才是唯一爱你的，你要乖乖地跟着妈妈，妈妈就会永远陪着你.....”前面半句话是妇女蹲着对问邬说的，后半句她站了起来，想是对自己说的，牵着问邬的手往海里走。

　　海水从问邬的脚踝处蔓延到小腿，接着是肚子，肩膀，最后是脖子。他一开始看着这些海水还感到稀奇，现在就算他再傻也反应过来了——他的妈妈要带他跳海。

　　他用力挣扎着像甩开妇女的手，她的手却铁钳一般牢牢抓着他的手“妈妈和问问要一直在一起...永远”

　　问邬因为剧烈的挣扎导致呼吸错乱吸进了几口海水，他的嘴巴，鼻子不断地涌入水，他被呛到咳嗽，连脖子都咳红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耳朵也懵懵的全都是水...鼻子完全吸不进气，嘴巴里还是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海水...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脑子昏昏沉沉的，他的手没有任何力气却还是感受到了那紧紧拽着他的手。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他看见有一个身影从后面将他抱出水面....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好像耳边变得嘈杂但听着像隔了一层布，他最后还是闭上了眼，手腕上是被拽的青紫的痕迹。
　　*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让问邬从回忆中回过神，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