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沅凌

4、4.他 问邬推

　　问邬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谢峙在他工作台上不知道干些什么便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这么专注”

　　他走过去看见谢峙拿着他裁剪枝叶的小刀认认真真地给一朵花修饰枝叶。他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谢峙拨弄枝叶，不时将割下来的小叶子扫到一旁。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问邬听着雨势逐渐变大而又放缓。等到雨声只剩下小小的几滴滴答声后谢峙终于直起了身子，他把手中才修饰好的花递给问邬。

　　“问大师，你看我这修的怎么样”
　　问邬听着这话再去看那花，可以看得出来它被很精心地修饰过，卖相好，枝叶看着也不杂乱。
　　“不错，你有几分天赋啊”

　　谢峙眯起眼一笑，端详了手中的花朵一会后插到了旁边桌面的花瓶里。

　　“你这次来几天啊”
　　问邬看着他一系列动作，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三天，本来打算着来港岛玩一下就来你这儿看看，顺便蹭几天饭”
　　谢峙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上玩着桌上问邬用来装饰的小物件。

　　“行，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一下晚饭”
　　谢峙挑了一下眉，稀奇似的看着我。
　　“没想到咱问大老板也会煮饭？”
　　“我不学煮饭这么多年点外卖吗”

　　问邬转身走向厨房，谢峙便坐在主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还是煮他最拿手的西红柿炒鸡蛋。
　　谢峙坐在主屋的沙发边等着问邬的晚饭，听着厨房里的有模有样炒菜声笑了一下，有点期待问邬做的晚饭。
　　所以约在十分钟后，谢峙看着端上来的西红柿炒鸡蛋一脸震惊。

　　“不是，我好歹来一趟，你不做点啥好吃的吗”
　　“这个不好吃吗？”
　　问邬一脸无辜地问道。他觉得西红柿炒鸡蛋也不算难吃，对他这个做饭小白来说也比较友好——其实最大的原因事他懒不想炒什么菜一开始想着的还是煮速冻水饺。他觉得谢峙肯定不会嫌弃他做的饭——所以才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谢峙一脸苦瓜样儿，只能坐下开始吃饭。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和时不时的聊天声，屋子里确是安静。等着窗外的鸟都开始叫了后，他们也吃完了。
　　谢峙起身帮问邬收拾碗筷，并以'接下来几天他都要在这里吃饭但是怕问邬洗不干净碗'为由拿着盘子走到了洗手池边开始刷碗。问邬摇头笑了几声走到沙发前坐下继续开始摆烂，他刷着手机，看着百无聊赖的微博热搜准备关手机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问邬打开微信还在好奇着谁大晚上给他发消息，一看到验证信息，顿时瞪着眼睛坐了起来。
　　霖裕樘：'问老板你好，我是若若幼儿园的霖老师。明天想来店里订束花，不知道问老板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问邬看着这句话僵在沙发上了许久，直到谢峙洗完碗出来就看见他发小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走进一看，才发现问邬嘴角压不住的笑。
　　“怎么了这是这么开心”
　　谢峙挑起眉头，看着问邬。问邬一幅表面面无表情心里波涛汹涌的架势把手机给了谢峙看。
　　谢峙一看直乎好家伙，盯着问邬。
　　“他该不会看出来你对他的心思所以直接找上门来了？”

　　谢峙一边猜着一边嘟囔，最后总结出了一句：他肯定看上你了才加你的，来订花肯定只是借口。
　　对此，问邬面无表情地阻止了谢峙的瞎猜，自己仔细分析了一同后发现了不对。
　　“他怎么要到我微信的？”
　　谢峙对这个的回答是：——被他发小迷的找人问微信号——然后被问邬一个白眼止住了嘴。
　　他思来想去手机都快看穿了也没想明白霖老师是怎么加到他微信的，他微信又弹出来了一条消息，来自若若妈的。
　　风和日丽：'问哥哥，霖老师刚刚发微信问妈妈你的微信是什么我推给他了，你要加油'
　　看到这条消息，虽然顶着的是温妈妈的微信可谁都知道是温若若发的，问邬和谢峙同时安静了下来，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谢峙：看到没有连小姑娘都看出来了你喜欢他肯定是也喜欢你才要的微信
　　问邬：有点没想到居然是若若给的....这算在撮合我们吗？

　　问邬退出了和温妈妈的聊天界面，转而通过了霖老师的好友申请。
　　'对方已通过你的申请，快来聊天吧～'
　　霖裕樘：'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关于送什么花给她问老板有什么建议吗'

　　忌日？明天？问邬觉得明天四月十二这个日子有点眼熟，打开日历发现，哦，明天也是他母亲的忌日。他盯着手机上的日期，许久后才苦笑了一声。母亲吗？家吗？他好像这辈子都没尝过家的味道。
　　问邬退出了日历界面，转而打开了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按着键盘，开始给对面打字。
　　“忌日送花的话我比较推荐送.....”

　　接着送什么花这个话题，两个在屏幕外的人聊了起来。虽说聊这个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后东扯扯西拉拉地说到了十一点。
　　其实问邬的作息时间比较像老年人，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也早。一般他九点多十点就睡了，今天硬是跟霖老师聊到了十一点。这个时候谢峙已经回到了客房里，他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问邬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面聊着，激动的那颗心早已因为困倦变得平静和有些疲惫。
　　他本来很早就想跟霖老师说他要睡了，但是他怕以后没了聊天的机会，所以一直聊到现在。
　　聊到现在的问邬无疑是给他一个枕头他能睡到天昏地暗，他强撑着身子和对面聊天，最终还是抵不过眼皮的沉重，趴在一旁睡着了。旁边的手机时不时响起的光芒表示还有人在说话，但是他听不见了，他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手机的另一边，霖裕樘看着对面自前面那段话后便不再说话，聊天框地下面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很晚了，他估摸着问邬应该是先睡着了才没回的，拿起手机给对面发了句晚安后关掉屏幕也上床睡了。
　　*
　　问邬在一个小房间里醒来，他睁开了双眼扫视着这里——眼熟，但不记得是哪了。他起身走向面前的窗户，伸出手覆上才发现只是一张贴在墙皮上的纸。

　　“咚咚咚！”

　　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门这时传来了声响，像是在外面被别人推着撞着，木门发着激烈的撞击声。问邬听到这声响几乎是第一反应就躲在了墙角，反应过来时看见的是四周一片漆黑和自己颤抖的手。

　　为什么我会这样…？

　　问邬按住自己的手，蜷缩在墙角——和他记忆里一样。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突地又反应过来，什么记忆？他怎么不记得了？忽视身边声音去回想，封住记忆的那面墙似乎有了些许裂缝。

　　他看见自己记忆里小时候的自己，和现在一样蜷缩在墙角，脸上不住地冒着冷汗。

　　他走向小时候的他，在快触碰到他的一刹那，门开了。

　　记忆里的门与现实重叠，他看见那扇他有着无尽恐惧的门，开了。他等着门那边的动静，闭上眼时，好像有脚步声。
　　一秒，两秒，三秒....问邬在墙角等了许久，继那脚步声后门里再没传出一声动静。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背对着门里光的少年，看不清脸，但和他那天忽然想到的模糊身影重合了。

　　那个少年对他伸出手，也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问邬伸出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那扇门的前面，身形似乎也变成了小孩子。他看着自己伸出了手，对面的少年握紧了他的手，而后退入光中。因为没了少年的遮挡，强烈的光一时间刺进了问邬的双眼，他猛的闭上了眼。身边的少年身形不见，但他听到了一句轻飘但字句清晰的话。

　　“活下去。”

　　*
　　问邬在床上猛的睁开了眼眼，手心似乎还有着少年手掌的余温。他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许久才有了动作，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真是太累了，问邬心想。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被光照的刺眼，翻了个身从床上爬来起来，拿起手机一看——霖老师—26条新消息，瞬间清醒了。
　　他一边翻看着昨晚他睡着后霖裕樘给他发的消息，手指翻动屏幕，不时发出些沙沙声。他沉默地看完了霖裕樘给他发来的消息，无非都是些昨晚聊的无关痛痒的东西。虽说少了一个能和心仪对象畅聊整晚的机会，但以后总会有的。问邬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换好了衣服走到了卫生间开始了洗漱。

　　等问邬洗漱完，谢峙早就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了。应该是他做了噩梦的缘故，今早起得晚了一些。他一边走到厨房拿出两片面包，一边走到谢峙身边递了一片给他。谢峙抬起头刚想说一句谢谢就被问邬脸色吓到了。
　　“你昨晚梦见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谢峙拉着问邬来到卫生间，一看镜子，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写着：我非常无精打采。

　　带着问邬照完了镜子，谢峙又拉着他回到了主屋坐在沙发上，甚至还倒了一盏茶，一幅准备畅聊一整天的架势。

　　“来，说吧你昨晚到底怎么了”面对谢峙也是来自担心他的询问，问邬本打算着大概讲一下就好了，才刚开了个口，外面的门铃响了。
　　“叮咚”
　　问邬和谢峙同时转头看向大门，两人同时疑惑着这么大清早谁来他们店里一边起身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