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醒时分》不够窍

4、第四章

　　“你醒啦。”

　　“阿言……我是在做梦吗？”崔于坐到床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刚想到这个人，他就出现了，脑海中没有关于他的记忆，但自己却对他非常熟悉，能够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是啊，这里是你的梦，我们崔于真乖，果真在梦里等我。”阿言走到崔于身边，把他抱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崔于抱住阿言的腰，低声问他：“如果现在是做梦，那什么是真实？”

　　“真实就是，没有我的存在。”

　　“为什么？”

　　“我们只能在你的梦中相见。”

　　“为什么？你在现实中不存在吗？你只是我的幻想吗？所以我每次醒来都会失去你的记忆，是这样吗？”

　　阿言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松开怀抱，双手抚摸着崔于的脸颊，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要走了吗？能不能不要让我醒来，我不想醒，能不能让我永远活着梦里？”崔于抬头看向阿言，有些害怕地抓紧他的手腕，没有察觉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不走。”阿言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面色如常地用拇指摩挲崔于的脸颊。

　　崔于握着阿言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紧紧抱住他的腰向床上摔去，像个不知轻重的孩童，只顾着害怕，依靠在信任之人的怀中求取安抚和温暖。

　　“怎么变得这么脆弱？像个孩子一样，以前不这样的啊。”阿言揉了揉手腕，把崔于抱在怀中。

　　“我不记得我以前是什么样了，我的记忆越来越差，总是一片混沌，有时候能听到很多人在说话，却听不出只言片语，我分不清真实和梦境，我拨不开眼前的雾……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当然是真实存在的。”

　　“那你呢？”

　　“我也是。”

　　崔于还想再问些什么，眼皮却越来越重，是要苏醒了吗？还是要睡着了？他分不清。

　　“你就是B-2-1019？明明是个B2级，胆子倒是挺大。”言零站在透明禁闭室前，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上面写着被关禁闭那人的资料。

　　实验体：B-2-1019

　　代号：覃京

　　能力：控制脑电波进行精神攻击，被攻击对象会留下不可逆转的脑损伤。

　　有效范围：十米（无法穿透障碍物）

　　危险等级：三级

　　覃京瘫坐在电击椅上，抬眼看着外面的言零，嗤笑一声，“B2级怎么了？不照样把你们玩儿的团团转？崔于快要醒了吧？你觉得凭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果然是因为你，怪不得他最近这么不稳定，上次我听到他喊小京，就是你吧？”言零依旧低着头，语气冷淡。

　　“是啊，他快醒的时候就是最脆弱的时候，多亏你着急安抚他，我才能得手，虽然没成就是了。”覃京耸耸肩，一副失败也无所谓的模样。

　　“你怎么做到的？报告上可没写你有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

　　“我当然没有那个能力，只需要稍微干扰一下他的脑电波，就像扎入钉子的轮胎，不易察觉，但跑的多了，终有一天会爆掉。”

　　“你逃出去打算去哪。”

　　“没打算去哪，我知道我逃不掉，外面也没比这里好多少，按照常规流程总该出逃一下不是吗？”覃京顿了顿问道：“话说那个蓝脑子去哪了？”

　　“蓝脑子？”言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东西。

　　“就是派去抓我的实验体。”

　　言零想了想，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翻找出实验体A-2-097的资料。

　　实验体：A-2-097

　　代号：林九岂

　　能力：没有思想，免疫一切精神攻击，人造类人型实验体，新型战争机器。

　　危险等级：四级

　　“你找他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他根本听不懂人话诶，而且他的脑壳里面是蓝色的，多有意思。”

　　“他是人造类人型实验体。”

　　“什么意思？解释解释？”

　　“意思是他不是人，是研发出来的新型战争机器。”

　　“那更有意思了，哈哈哈。”覃京笑完继续开口道：“不说这个了，说说崔于，阿萨托斯的基因啊，众神之主，三百人可就活了他一个，你说他醒来会是什么样？真想看一看。说起来你们在外面就认识吧？你肯定也想让他醒过来吧？干嘛要费尽心机的让他一直沉睡呢？”

　　“你不是想杀他吗？”言零抬眸看向覃京，眼中是看不透的浓郁色彩。

　　“他哪有那么容易死，我就是试试而已，诶，你可别瞪我，我害怕。”覃京嘴上说着害怕，却带着笑回望言零。建造禁闭室的材料很特殊，他在里面反而是最安全的。

　　等言零走后覃京松了口气，软趴趴的靠在电击椅上，不害怕是假的，他还没活够呢。

　　言零回到实验室，里面的人群已经散去，崔于也被放回了干净的营养舱里，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崔于旁边，额头贴着营养舱，看着里面双眼紧闭的人。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做这些是不是对的，他们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了，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年了。

　　而他们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四年，崔于沉睡了将近四年。痛苦也好煎熬也罢，他只希望崔于能活着，但是现在这个模样又算什么呢？

　　如果崔于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会怎么选？

　　可是没有人问过他，又该怎么问？

　　你是想永远沉睡和挚爱活在梦中？还是想苏醒过来看着眼前事身边人消散？

　　没有人敢赌那个未证实的能力，言零也不敢赌。

　　只是啊……只是……

　　覃京说的对，凭自己又能拖到什么时候呢？

　　与其每天担惊受怕，然后终有一日撑不住了被迫接受，不如现在自己主动结束，怎样的结局都无所谓了，长达四年的沉睡已经足够久了。

　　即使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也比现在每天靠着那点幻想过活要好。

　　言零站起身，走向连接营养舱的仪器，上面有一个强制唤醒的控制按钮，他抬起右手，只要按下去一切就会结束，新世界也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