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醒时分》不够窍

5、第五章 第五章

　　“你要做什么？”

　　言零转身看向来人，是带着黑色护目镜身穿白大褂的长发女人，“原来是韩博士啊，我没打算做什么。”

　　“你打算把他强制唤醒吗？”韩清走到营养舱前，伸手抚摸上面的铭牌。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言零勾起唇角看着韩清，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我信不信重要吗？按或者不按都在你一念之间，只是我站在这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按下它的机会了。”

　　“好吧。”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残忍，但是让他苏醒对我们同样残忍，你要知道……”韩清的话被言零的动作打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还表现出无所谓的言零，突然转身用力拍下那个强制唤醒按钮。

　　“不好意思了韩博士，只要我想，就不缺乏机会。”

　　“警告！警告！实验体A-1-691能量波动异常，超出正常范围值。”

　　“警告！警告！实验体A-1-691精神波动突破安全值，即将苏醒，最高防御备案已开启。”

　　“要和我赌一把吗？韩博士。”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可能世界上所有人消失你都不在乎！可是他醒了你也会消失啊！！”韩清上前两步，抓住言零的胳膊，大声质问他。

　　言零用另一只手握住韩清的手腕，把她的手甩开，自顾自地走到营养舱前，打开舱门。

　　他看着营养舱里的人说：“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他也说不想醒来，但是我想看他睁开眼，想和他正常的拥抱、接吻，想让他像个正常人那样活过来！”

　　“我受够了梦境里虚假的幻影和接触！也不想看着他受尽痛苦和无望地挣扎！我要他活！”

　　嘀嘀作响的警报声充当着背景音，不等韩清回答，言零骤然转身欺身上前，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摘下护目镜。

　　事发突然，韩清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反抗，她被迫看向言零的眼睛。

　　“睡。”

　　韩清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失去意识。言零把她放在椅子上拖出实验室，在阻碍者赶来前彻底封锁实验室。

　　他不希望有人能来打扰他们，营养舱里的人皱着眉头，睫毛轻颤，言零踏入营养舱，关闭舱门，把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营养液在按下强制唤醒的瞬间就已经被抽走，崔于整个人湿答答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言零紧紧抱着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试图把他暖热。

　　实验基地已经完全封闭，警报声和红色示警灯提醒着众人现在的危机时刻，紧张和不安在无形中发酵，所有人都变得惶恐不安，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吗？

　　也有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那只是一个未证实的实验体，万一是个失败品呢？

　　禁闭室里的覃京看着外面乱成一团不为所动，“倒是把我放出啊，真是的，我还想现场观看呢。”他语气颇为抱怨地嘟囔。

　　这时禁闭室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病服裙，怀里抱着个鲨鱼玩偶。

　　“哟，小不点，谁让你来的？”

　　覃京前不久刚遭受了一通电击，模样有些狼狈，小不点看着他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糯糯开口：“我哥哥让我来的，他说这里比较安全。”

　　“哦……这里是比外面安全一点，你怕我做什么？过来帮我解开。”覃京坐直身体朝着她眨了眨眼，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多友善。

　　“我不会……”

　　“看见我身后的控制台了吗？上面有一个蓝色的按钮，按一下就好了。”

　　“够不着……”

　　覃京有些气馁地叹了一口气，比起和小孩子沟通，他更愿意和097那个蓝脑子说话，好歹有点乐子。

　　控制台的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是定时电击程序，倒计时归零后会自动对覃京进行电击，然后重新计时。

　　09:13:38

　　“电击和新世界，哪个会先来呢？”覃京笑了。

　　此时实验室外聚集了众多研究员。

　　“韩博士已经送去疗养舱了，我们现在怎么办？不破门吗？”

　　“进去又能怎样？离得最近的先死。”

　　“说到底只是实验体而已，这种毁天灭地的能力并不是人类躯体能够驾驭的，不然真神算什么？”

　　“可系统说了他的能量波动……”

　　“呵，哪个实验体强制唤醒不波动啊？起了个造神计划的名字就真当自己能造神了？”

　　“没错，基地里的失败品也不少，就拿小不点来说，当初谁不是满怀希望的等她苏醒？结果呢？”

　　“话不能这么说，小不点还小，而且那是门之钥，那么多人里面她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崔于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了，海量的信息快要把他淹没，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玩拼图游戏，一幕幕场景只停留一瞬就飞快划过，耳朵里全是和画面对不上号的说话声，大多数都来源于同一个人。

　　他慢慢想起来了，人类在外太空发现了传说中的神的基因，有人预言新世界即将来临，各国纷纷开启了造神计划。

　　一开始是从监狱中挑选实验体，然而死亡率太高，成功率太低。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提了个意见，检测基因融合度，挑选优质人群。

　　这个议案一出，全球轰动，各国都经历了多次民众抗议和游行示威，互联网上全是对这个议案的谩骂和斥责，这是一场为了人权而起义的单方面战争。

　　浪潮太过汹涌，议案遭到驳回，但依旧有不少国家会偷偷进行这个议案。

　　崔于和言零初中就认识，高中互通心意，一起考了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典礼上，要和一个投资人握手，那个投资人是当时最先进的类人型实验体，只需要握手就可以通过皮肤组织检测出基因融合度。

　　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被人觊觎的盘中肉，各大基地纷纷竞标，价高者得，由学校转交来的公司offer，就是最终得主。

　　崔于沉睡了将近四年，除了原本的记忆，还有这四年间的所有梦境纷纷记起，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原来这些都真的只是梦吗？

　　他感觉到有人拥抱着自己，一只温柔的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是阿言吗？他想睁开眼，看看他的阿言，看看这个独自等了他四年的爱人。

　　“崔于……醒过来吧崔于，睁开眼看看我。”言零语气轻柔满是缱绻爱意，他轻吻崔于微颤的眼睫，鼻尖，嘴唇，仿佛是某种庄重的唤醒仪式，他像个虔诚的信徒，愿为自己的神明奉上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崔于睁开双眼，像个刚降生于世间的婴儿，茫然看着眼前光怪陆离却又异常安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