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醒时分》不够窍

3、第三章 第三章

　　“咳咳咳……”

　　崔于刚刚溺水，被阿言及时发现捞上了岸，他躺在沙滩上蜷缩着身体不断咳嗽。

　　“怎么突然溺水了？你不是一向游泳很厉害吗？”阿言轻拍着崔于的后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

　　崔于听到了海浪声和嬉笑声，闻到了湿咸的海水味，嘴里咸到发苦。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溺水，他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游泳好像是挺厉害的。

　　“不是有句话吗？溺水的大多数是会游泳的人。”他感觉好受些了，拉过阿言的手翻身仰躺，刺眼的太阳光使他无法睁眼，他透过眼皮看见了一片红。

　　“听说过但是头一次见。”阿言无聊地抓了一把沙子，撒在崔于身上，“话说，你梦到什么会不愿意醒来？”

　　“我觉得不管梦到什么都不会不愿意醒来吧？噩梦就不说了，如果是美梦那就只有不敢醒了，一切的美好都只是一场梦，多残忍啊。”

　　“那如果和我有关呢？”

　　“那我就更害怕了，如果你只是我的一场梦，我宁愿在睡梦中死去。”崔于坐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阿言。

　　“不要这么严肃，假设而已。”阿言伸出沾满细沙的手，摸了摸崔于的头。

　　崔于握住阿言捣乱的手，把他手上的细沙拍掉，随意开口：“你说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有啊。”

　　“嗯？我还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你就是我的神，我是你忠实的信徒。”

　　崔于笑了，“哪学来的这些花言巧语。”

　　两人回到酒店后崔于先去洗澡，头发了藏了很多细沙，他洗了好几遍才觉得洗干净了。

　　崔于推开淋浴间门的瞬间，一阵眩晕传来，他低下头，看见一滴血滑落。

　　“是太阳晒多了吗？怎么流鼻血了。”他喃喃自语一句，伸手摸索到墙上挂着的毛巾，胡乱擦了擦鼻子，鼻血却根本止不住，像一条蜿蜒的小溪，从他鼻腔里潺潺流出，顺着嘴角流到脖颈直至胸膛。

　　这条小溪像他身体里的血管一样，擦掉后又会按照原路径流淌，崔于不断地擦拭，根本擦不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血人。

　　“阿言……”崔于用毛巾堵住鼻子，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浴室门被用力打开撞在了墙上，来人有些慌乱，看着面前满身是血的人，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崔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情绪外露的阿言，他想出言安抚，张开嘴却有血流出，他的声音被粘稠的鲜血淹没，只余咽喉里发出的咕嘟声。

　　“崔于，崔于，你别说话，不要说话。”阿言抱住崔于，把他放在地上让他躺在自己怀里，鲜血很快就浸满了阿言的衣衫。

　　“崔于，崔于，你看着我，看着我！你现在很困，你要睡觉了，忘记身上的疼痛，乖乖睡觉，在梦里等我，好吗？”阿言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尽量让崔于感受到平静，直到看着他缓缓闭上双眼。

　　“警告！警告！实验体A-1-691生命体征异常！”

　　“警告！警告！实验体A-1-691生命体征异常。”

　　言零苏醒过来，从营养舱里坐起，摘下连接装置，耳边充斥着讨论声和警报声，他透过周围熙攘的人群看到了旁边属于崔于的营养舱里只有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

　　言零动怒了，没人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生气，是因为实验被迫中止吗？但之前很多次被迫中止他表现的都很淡漠。

　　人们不觉得是因为实验体A-1-691发生意外导致的，在他们眼里，实验体是无法拥有人类感情的，即使他们原本是人。

　　实验体们已经被改造成了人形怪物，而拥有感情的怪物，想想都可怕。

　　“实验体A-1-691的营养舱被污染了，在里面检测出了大量氰｜化｜钾，系统报警及时，已经送去抢救了，不过以实验体A-1-691的代谢能力，很快就会脱离危险。”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长发窈窕女人转身对言零报告目前情况，她脸上带着特殊的黑色护目镜，可以和言零对视且不受到影响。

　　“他的营养舱为什么会被污染？我的怎么没事？”言零并没看她，只是低着头，用手舀起自己营养舱里的液体。

　　女人看着他没敢回答心中所想，以实验体A-1-691的能力，当然会让其他实验体产生畏惧，从而被针对，虽然其能力有待证实，但谁又敢拿自己的生命当作赌注，来赌这个怪物不会醒，只有他死了，所有人才没有后顾之忧。

　　“警告！警告！实验体B-2-1019出逃！”

　　“升起基地防护墙，下沉基地本体，除C1出口其他通道全部关闭，把他赶到地上进行抓捕。”

　　“注意，实验体B-2-1019能力不稳定，所有抓捕人员装备J-019阻断器。”

　　“无聊的老鼠。”言零走出营养舱，不理会身后的嘈杂，光着脚朝着手术室走去。

　　长发女人看着言零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转身问身旁的其他人：“J-019还处于实验阶段，不是完成品，能行吗？”

　　“虽然还是实验阶段，但是实验证明正常情况下有70%的几率能阻挡实验体B-2-1019的脑电波攻击。”

　　“但是他现在不稳定，如果受了刺激……”

　　“准备唤醒实验体A-2-097，先安抚好他，让他待命。”

　　崔于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更多的时候只能听到嘀嘀作响的仪器报警声。

　　他的意识一片混沌，在经历了漫长的沉浮后终于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周围很安静，隐约能听到海浪声。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发现自己在床上，刚刚明明在洗澡，怎么不知不觉间就到床上了？

　　室内照应着黄昏的余晖，大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霞光，深蓝色的海水在不断拍打沙滩，崔于能看到海浪上的白色泡沫不断破裂，他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看到这么远的画面。

　　他挪动到床边站起，四肢传来空虚的无力感，没站稳，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崔于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窗外，太阳逐渐消失，天边由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梦幻的粉紫色。

　　房间完全暗了下来，这么漂亮的天空他想拍下来分享给一个人看，他躺回床上，翻身寻找手机，却怎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手机这个媒介，他甚至想不起来要分享的那个人是谁。

　　他觉得自己每天睡醒睁开眼，所有的记忆和心情都被恢复出厂设置然后再随机产生，仿佛在开人生的盲盒。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他很困扰，因为他忘记了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但是只要那个人出现，他就能一眼认出，就是那个人。

　　突然，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