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醒时分》不够窍

2、第二章 第二章

　　“阿言！！！”

　　崔于瞬间惊醒，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喘气，临死前阿言的目光和身体的疼痛太过真实，他刚刚以为他真的要死了。

　　额头的汗水滑落入眼中，刺痛感让他分清了刚刚那只是梦，后背传来轻柔地抚摸，让他瞬间安心下来。

　　“做噩梦了吗？”阿言语气温柔，原本清冷的声音像是化成了春水，温暖着崔于。

　　“嗯。”崔于转身抱住阿言，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独属于阿言的气味和体温。

　　“梦到什么了？”阿言抽了一张纸巾为崔于擦拭额头的汗水。

　　崔于思索了片刻，努力回想，他问自己，梦到什么了？刚刚明明记得清清楚楚，一个转身却忘得干干净净，抓不到一丝头绪。

　　“我……忘了……”

　　“噩梦而已，忘了就忘了吧。”

　　“嗯。”

　　阿言抱着崔于躺下，调整到两人都舒服的姿势，崔于挪了挪，两人贴的更近了。

　　突然锁骨一痛，被崔于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啊。”阿言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掰开崔于的头。

　　“阿言……”崔于抬头看着阿言，眼里写满了渴求。

　　“太晚了，睡觉。”

　　最后阿言还是没有经得住崔于磨人的性子，向他妥协了。

　　早上崔于醒过来阿言还在睡觉，看着阿言身上的痕迹崔于再一次找到了真实感，还好现在的一切不是梦。

　　开完会后崔于坐在办公室无聊地翻看桌子上的招标书，里面的内容刚刚开会已经讲过了，里面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觉得没什么把握，因为这块地竞标的公司太多了。

　　“崔总，要不要吃水果啊？我爸妈来看我带了两箱自家种的苹果，挺甜的。”小京站在门口探了个头。

　　“好啊。”崔于头也没抬地伸出左手。

　　“崔总，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这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崔于抬起头，看见小京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他收回手，手心有一个圆圆的烫伤，但是一点都不疼，如果小京没说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疼就是了。”

　　小京笑了笑，把苹果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崔于办公室的门从来都是开着的，这样不会被八卦。他揉了揉自己的左手手心，看起来像是被烟头烫的，但是他从来不抽烟。

　　心里莫名的烦躁，这种抓不到头绪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翻了一遍通讯录，但是想不起来要给谁打电话，他记得他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打电话，他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依旧没找到。

　　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闪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总是频繁出现，但是看不清他的脸，想不起来任何和他相关的事情，记忆就像是蒙着雾的一块块碎片，他也想不起来关于自己的任何记忆，好像，现在的他就是他生命的开始。

　　他猛地站起，走出办公室想告诉小京自己要回家一趟，走出去却发现，公司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

　　崔于愣在原地，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瞬间穿透心脏。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拨打小京的电话，手机铃声在他身后响起，“小京？”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头。

　　但是身后并没有人回答他，手机铃声还在响，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回头，他有些犹豫，手机被他用力攥在手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内心的煎熬使他的听觉放大，他听到了除手机铃声外的其他声音。

　　是风吹过衣摆的摩擦声，但是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开，哪来的风？

　　“不要回头，不要苏醒过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身后的人说话了，声音像林间山泉，冷淡又熟悉。

　　“阿言？”

　　除了风声没有人回答他。

　　阿言是谁？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是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吗？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铃声停了，办公室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胸腔的剧烈疼痛让他快要无法自控，去他妈的，随便了。

　　他转过身的瞬间地面崩塌，他不断下坠，周围一片漆黑，空气里传来腐烂的泥土气息，他停了下来，整个人摔进了一片泥沼。

　　崔于艰难地爬起，身体却在不断地下陷，周围全是枯枝败叶，世界一片灰暗，污浊的泥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突然一只漆黑的手抓住他的胳膊，然后是一只又一只裹满泥浆的手攀附在他的身上拉扯着他。

　　他来不及反抗，一切只在瞬息之间，他整个人都被拉入泥沼，他能感觉到恶臭的泥浆灌满了鼻腔，他无法呼吸，他用力挣扎着却越陷越深。

　　“滴滴滴——”

　　“警告！警告！实验体A-1-691能量波动异常，超出正常范围值。”

　　崔于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再一次体验了死亡，他很奇怪，为什么是再一次？死亡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恍惚间看见了一抹蓝白相间的幻光，幻光中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鼻腔里的恶臭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水气，但这种状态他没能维持多久，他闭上了双眼，在如梦似幻的光影中不断下沉。

　　“实验体A-1-691能量趋于稳定，生命体征正常，是否继续实验？”

　　一个清瘦的棕发男人穿着纯白色病号服站在形似棺材的营养舱前，他的皮肤很白，是一种病态的白，几乎要和身上的纯白色病号服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落在营养舱舱门上的铭牌处。

　　实验体：A-1-691

　　代号：崔于

　　能力：世界是他的一场梦，他苏醒的之日就是世界消散之时。（未证实）

　　危险等级：五级

　　男人低垂的双眼里敛着水光，双眼下的痣像是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脆弱的易碎品，周围没有人敢看向他，也不敢催促，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营养舱里的男人紧闭着双眼，黑色的及肩长发在水里漂浮着，像黑色水母沉沉浮浮，眉头紧皱着像是梦到了很痛苦的事情。

　　“实验继续。”他说完戴上连接装置躺入了A-1-691旁边的营养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