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醒时分》不够窍

1、第一章 第一章

　　“你回来了。”

　　崔于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皮鞋，又看了一眼沙发上说话的人，有片刻的愣神，环顾四周后确认自己回了家，才嗯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转头看着他，面庞有些模糊。

　　崔于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跪在地上抱住了那人的腰，用头蹭了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我回来了阿言。”

　　阿言摸着崔于的头发没有说话，脸庞逐渐清晰，像是摄取到了足够的能量，终于可以维持自己的身形，他温声说：“中午想吃什么？”

　　怀里的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略带疑惑地问：“中午？”

　　“对啊，你上班上傻了？外面那么大的太阳不是中午是什么？”

　　“可能是吧，上班害人不浅。”崔于说完像是不愿面对现实般又低下头，额头贴着阿言的腹部，感受着衬衫下的体温。

　　“想吃咖喱。”他闷声说。

　　“我就知道你想吃咖喱，已经做好了。”阿言轻笑着拍了拍崔于的后背，示意他起来吃饭。

　　崔于从他身上起来，果然闻到了咖喱的香味。

　　“我下午有个护送任务，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崔于吃了一口饭看向阿言，“你怎么不吃？”

　　“我太饿了，在你回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什么嘛，竟然不等我一起吃。”崔于说完开始猛吃，几口就把盘子里的咖喱吃得干干净净。

　　“怎么吃这么急啊？生气了？”

　　崔于没说话，直接去了浴室，拿起洗脸池边的漱口水灌了一口开始漱口。

　　阿言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他出神。

　　“想什么呢？”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薄荷味喷洒在阿言的鼻腔和唇瓣上，崔于贴的很近，两人在额头和鼻尖碰在一起，阿言垂着眸可以看到崔于湿润的嘴唇。

　　他轻轻贴了一下那抹湿润说：“想你。”

　　崔于搂住阿言的腰把他抱向自己，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口腔里满是薄荷味，空气慢慢消失，只余柔软的触感和彼此的体温。

　　“不气了？”

　　崔于笑了笑，“我没生气，就是想快点吃完吻你。”

　　“我又不会跑，急什么。”

　　“我说不上来，每天总觉得自己活在梦里，不太真实。”

　　“傻子，睡会吗？还是现在就要走？”

　　“睡不了了，一会儿就要集合了，晚上饿的话就不用等我了。”崔于说完亲了亲阿言的眼角，抽身离开。

　　汽车里很颠簸，崔于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崔哥醒醒，我们快到了。”

　　崔于睁开眼，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画面，他低着头，怀里抱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身上穿着作战服，身边的人也是这样。

　　“崔哥，发什么愣呢？睡傻了？”

　　崔于侧头看向说话的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叫什么，“小京啊，你好吵，现在几点了？”说完揉了揉太阳穴。

　　“22点18分了哥。”

　　“我睡了多久？”崔于猛地坐直，把两边的人吓了一跳。

　　“睡了大概四十分钟吧。”

　　崔于努力想了想，上一段记忆还停留在中午，其他什么都记不清了，又来了，时间的跳跃和模糊的记忆让他再次无法分清现在是不是真实。

　　汽车突然停下打断了他对记忆的追溯。

　　小京：“预计到达时间是22点30分，现在怎么停下了？提前到了？”

　　靠近驾驶位置的人站起来打开了连接驾驶室的推拉窗口，结果刚打开就听见“砰——”的一声，那人眉心中枪直接倒地。

　　“草！”

　　“遇袭！”

　　崔于拉开一枚闪｜光｜弹扔进驾驶室，光爆开后把枪口伸进驾驶室朝着两个座位进行扫射，驾驶室的两人身中数弹身亡，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

　　他把窗口关上，对着众人打了几个手势，一队人站好队列，打开车厢门的瞬间，直接开枪，成功击毙守在外面的敌人。

　　躺在地上的四个人依旧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服装，众人脸色都不太好，但是没有去思考这些。

　　有序下车后摸黑前往另一辆载着实验体的车。

　　驾驶室的两人已经死亡，打开车厢后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滴滴声，且越来越快。

　　“撤退！找掩体！”

　　轰鸣声炸裂声过后，崔于从地上爬起来，怕掉身上的土，看着火光冲天，有一瞬间的恍惚，尖锐的耳鸣让他无法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身边的人已经自觉行动起来，有的联系总部，有的去车上拿灭火器灭火，还有的检查人员伤亡情况。

　　他乱糟糟的世界和周围有序的人群形成了强烈的阻断感和不真实性。

　　他用力晃了晃头，试图摆脱与世界的割裂感，他看见小京对他说着什么，但是除了耳鸣什么都听不到。

　　“崔哥，总部说已经派了后援队过来，让我们先去追踪实验体。”

　　崔于拍了好几下耳朵终于听清小京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安排留下两人照顾伤员，其他人整理装备出发。

　　这一次由小京开车，崔于坐在副驾驶位置，驾驶室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焦味。

　　崔于看着平板上实验体的位置，实验体移动速度不快，他们在不断靠近，但崔于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突发的事件和沉闷的环境让他喘不上气，内心的焦躁不断扩大，他用力按下车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烟盒被压扁了，抽出来的烟被压得断成两截，他把烟塞进嘴里，把那要掉不掉的一截扯了下来扔出窗外。

　　点燃后猛吸一口焦虑才稍微缓解一些。

　　小京看了崔于一眼没敢说话，他觉得今天的崔哥有些陌生。

　　崔于快把烟抽完的时候，把烟头摁灭在自己的掌心，灼痛感传来，让他找到了一丝真实，这不是在做梦。

　　“崔哥，目标停了。”

　　“别离太近，下车摸过去。”

　　他们摸到目标点发现只有一辆面包车，驾驶室里没有人，车厢里只有营养舱，只是，舱门被打开了。

　　车厢内浸满了水，反射着微弱的光。那是一个像棺材一样的透明器皿，里面躺着一个人。

　　崔于让其他人不要靠近，他在车厢边缘伸手小心把营养舱关闭，舱体尾部钉着铁质铭牌，上面写着。

　　实验体：A-1-196

　　代号：言零

　　能力：与其对视会忘记自我，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甚至会永远沉浸在虚幻之中直至死亡。

　　危险等级：四级

　　崔于顺着铭牌向下看，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见了一双洁白的脚，左脚大拇指下有一颗红痣，那颗红痣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和思想。

　　他着魔一般地踏上车厢，用力打开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日日夜夜都会见到的脸，棕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紧闭着的细长双眼下各有一颗小小的痣，那是他的阿言。

　　阿言紧闭着双眼，无知无觉。

　　小队里的其他人发现了崔于的异常，纷纷举起枪瞄准他。

　　“阿言……”

　　崔于伸出颤抖的手，抚向阿言的脸，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当他陷入黑暗前，他看见阿言睁开了眼望向他，没有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