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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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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
哎,
教室传来一阵阵的骚动,接着一个男生从教室钻出来,愣头愣脑的。他开始走得很奇怪,或许是因为几个同学都在趴着窗户趴看他,结果一看到是我,直接大摇大摆起来,这个狗东西!见到他那个高中生的死样子,本来是想要揍他的,只是他那颗熟悉的圆脑袋,让我在亲切感之余,油然而生了一份苦涩。这是十六岁的林一川,是还没我高的林一川。
“好久不见,林一川。”我分不清到底是对哪个林一川说的,好像不论是高一小子林一川,或是青年企业家林一川,都久违了。
“你真的有病,我们昨天才见过。还叫我林一川,不叫我串串了?”看样子他恨不得翻个大白眼给我,这个混蛋。
“昨天见面干嘛?串?”我问他,他指了指我,再指了指他的脑袋,然后伸出右手,用食指左右摇摆了三下,直指我脑子不行,接着说:“还不是小爷我要过生日,喊你和顾晓荟他们几个周末去我家吃饭。”
顾晓荟,彭峰,姚问津,我们都是初中同班,中考后一起都升入未城九中。高一时几个人偶尔还聚一聚,我和林一川闹掰后,这个小团体也就等于散了。诶?我记得我和林一川闹掰,就是因为这次生日聚会。可是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因为我答应了结果却没去,彭锋和姚问津也临时有事,让家里烧了一桌子菜的林一川没了面子。就因为面子跟我绝交,真是小气鬼。
正事正事,我缓过神儿来,冲他嚷嚷:“历史练习册,还我。”
他啊了一声,立刻换上了委屈巴巴的嘴脸,“你说好了直接送我的。”
“王厉严要查我作业,快点还我!”虽然当年我确实为了与林一川的一诺千金,落了个手抄作业的下场,但现在年纪大了,嘿嘿还是我自己最重要,让林一川自己自食其果吧。
“行了行了还你,我就是防备王厉严突击检查,不然早还你了。”啧啧,口气像极了小学生。
拿完作业,我摆摆手离去,“自己弄丢了自己想办法,走了!”走到楼梯间时,我伸出右手摸了摸发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周末,彭峰、姚问津去参加足球赛了,只有我和顾晓荟如约而至,顾晓荟送他篮球做生日礼物,他妈妈意识到只有两个女生来,有些尴尬,一直给我们夹菜,吃饭时我和林一川也不忘斗嘴,顾晓荟在一边静静听着,偶尔会因为我们的话噗嗤一笑,这个生日过得还算热闹,想不到二十五岁的我,还能和一个十六岁的小毛头争高下,格局小了。
吃完饭,我们帮忙收拾餐桌,阿姨刷碗,之后我们仨坐沙发上看了一部印度电影《小鞋子》,电影看了一半阿姨要去上班,把顺路的顾晓荟捎上了。
这部电影结束,我两行老泪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斜眼一瞅,川狗竟然睡得像死猪一样。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川狗美人小憩图,隐隐觉得以后定有他用,比如p个裸照,做个表情包什么的。
咔嚓一声,林一川费劲睁开眼,见到是猥琐的偷拍狂——鄙人我,便嘟囔一句神经,随后别过脸,把头埋进臂弯中。绒绒的头发慵懒地分散开,或立起,或抱团低伏着,真可爱啊,他的狗毛。
既然他睡得香,时间不早了,我关掉电视穿上外套准备回家。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吵醒了他,他缓缓坐起,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刚睡醒的样子看上去气气的,鼻头微张,嘴撅得高高的,上眼皮还有点肿。他看我要走,问我:“怎么回去?”
我边提鞋边说,坐公交。他凝神想了想,提议“公交站也不近,自行车在楼下呢,我跟你一起。”我点点头,他拿上钥匙,我们一起下楼。
他许是有起床气,电梯下行时,眼睛闭得紧紧的,嘴还撅着,也不怼我了,一直到出了小区才缓过劲,变回那个人人喊打的德行。
“怎么着,哥这服务到位吧,寿星亲自送你去公交站。”我两脚踩着左右轮轴,屁股杠得生疼,便抱怨道:“这破车也太不利民了,你应该换个软垫,后座体验感很差好不好!”
“有得骑就不错了,再说我这车平时也不用带人啊。”我冷哼一声,懒得跟他争辩。他骑得不快不慢,像个老大爷似的,还吹着口哨,该死林一川又给我看他后脑勺,我可是最喜欢头圆的帅小伙了,我大学时交往的那个学弟,就是个头骨长得很好的男人。
临近黄昏的风吹得人很舒服,我用指头捣了捣林一川,他没回头,问我干嘛。我说,“喂!一川兄,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从九年后穿越回来的,那时候我们都二十五六岁了,你当了小老板,我成了个废柴。”
迎着风,他嗓门大了些,他说,“那好啊,穿越者,你说说,未来我有没有更帅?”我沉默了一会,因为我想到,其实我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世界的王一川了,我只在朋友圈见过他和彭峰的合照,模样没什么变化,但看上去又稳重了很多。
“我不知道,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平静又正经的语气使他突然不安,车骑得歪歪扭扭的,沉默了许久又问我:“那我们为什么不联系了?”
“不知道啊,谁知道呢”,说完这句话我抬头望着天,云走得很慢,慢到无法察觉,大概只有时间会疾走,转眼就成年。我对他说:“在我那个时空里,你的十七岁生日,我没来赴约,然后我们就绝交了,你说你小气吧。”
“你这什么逻辑啊,因为这种事我们就绝交了那么多年,造谣也要条理清晰,合理合法吧。不过嘛,我生日你都爽约,生气是应该的。”我哈哈大笑,不愧是这小子,心眼比针还小。面对他的误解,我回答:“没有,那时候我们只绝交了一年,后来我们又和好了,我们是大学的时候不联系的。”
公交站到了,他把车篮里的书包塞给我,我从包里掏出了一张专辑递给他,封面是一个森系风格的女歌手,专辑名叫——《我想和你虚度时光》,看到封面,他的眼睛里塞满了满天星,激动地喊着:“程璧!你最近也在听她的歌?”
“是你,你一直到大学都很喜欢她。”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货大学时候一直用她的照片做头像,妥妥的迷弟。但我这么回答,他不以为然,全当我又在骗他,他说他虽然很感动,但劝我还是要记得吃药,我往他胳膊一拧,他疼得直叫唤。又掰扯了几句,我等的车来了,就摆摆手让他赶紧滚回家,他说自己的孩子自己要亲自目送,于是又挨了几拳。上车前,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我,对我说:“放心吧!你川哥我肚量大着呢,我们怎么可能会绝交呢,会穿越的小鬼。”我比了个ok的手势,没说什么,转头钻进了公交车里,一直走,走到最里面的座位。
确定他看不见我后,大颗大颗的眼泪落落下来,砸在我的牛仔裤上,连成一片,这时手机震了,打开一看,是林一川的短信:谢谢你送我专辑>-<。
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边骂“sb二次元”,边捂着作痛的胸口用力呼吸,与林一川在大学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其中总是充满我俩的欢笑,而结局的走向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生疏到仿佛从未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