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焚野_

3、第 3 章

　　第三章

　　“哎，阿驰，学校这周放双休，要不我们去哪儿玩玩？”半天等不到回应的贺岚转过头正想开骂，却发现好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贴在展板上的一张宣传海报，出于好奇，她也凑过去看了眼，“阿驰，你可别跟我说你要参加校园歌手比赛，就你那唱功，一张口又多一笑柄。”

　　自己的这位好友，真正诠释了那句“人是挺好，可惜就是长了张嘴。”，平时讲话还好，就是唱歌的时候，太折磨人耳朵了。

　　“我当然不参加，走了。”和贺岚走出一段距离后，钟驰又极快地瞥了眼斜后方的海报，随即微扬起唇角。

　　“小飞棍。”

　　陆川嗯了一声，又往下做了两题，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瞪着钟驰，“都说了不要再那样叫我啦。”

　　“但我看你应得蛮顺口的。”钟驰笑着用手肘拐了拐陆川，仗着对方不敢碰自己的右手，便又贱兮兮地叫了一遍。

　　“那是条件反射好不好！”陆川斟酌了片刻，才伸手推开对方蹭过来的脑袋。

　　“学霸，要不你再说一遍。”

　　“做梦。”

　　“哎呀，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想听。”

　　“不行，撒娇也没用。”陆川偏过头，避开了钟驰的目光，顺带将袖子的一角从对方手中抽出，双颊莫名的有些烧。

　　钟驰的脸属于耐看型，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惊艳，但她的眼睛却特别好看，偏琥珀色，而且睫毛还又长又密。笑着撒娇时声音是沙沙软软的，特别像一只狐狸。

　　但她平时并不这样。

　　两人逐渐熟络后，陆川开始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钟驰，比如周三阅读课去图书馆路过对方教室时，她会快速地向里面瞟一眼。钟驰不笑的时候，表情会很淡漠，眼睛也是随意地盯着虚空的某处，彷佛对什么都没兴趣。

　　“你平时对别人也会那样吗？”哪怕至今为止都没亲眼见过钟驰对谁像对自己这般，但还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想确定这份特权是否真的只属于自己。

　　“嗯？哪样？”

　　“刚刚那样。”

　　反应过来的钟驰并未马上回答陆川的问题，而是抬手撑着下巴，直勾勾盯着对方。

　　“不说算了，死狐狸。”看着对方脸上那玩味的笑，陆川笃定钟驰又给她下套了。哼，这次才不会上你的当。

　　“不会。”

　　“哦。”陆川表面虽应得淡然，但眼底还是泄出了丝欣喜。

　　钟驰看在眼里，但到底还是没开口戳破，因为就算说出来，陆川也只会反驳说没有。其实一开始接近陆川是因为对方的样子贴合自己的审美，没想到相处下来性格也很戳。陆学霸其实是一个占有欲非常强的醋精，但她本人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而看透她脾气的钟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故意碰翻这瓶“陈年老醋”，然后适当戳穿，因为对方又羞又气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就比如上周，贺岚正给自己普及网络上小飞棍的梗，对方肉麻兮兮的嗓音让钟驰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刚想叫贺岚闭嘴，便瞥见旁边正抱着作业路过的陆川，于是她朝贺岚道，“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什么没听清，喜欢就直说。”贺岚清清嗓，对着钟驰又说了遍小飞棍来喽，因为背对着过道，所以她自然没能注意到陆川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的目光，而正对着两人的钟驰则饶有兴致地观察陆川细微的表情变化。

　　“学霸，今天中午就听抄这一篇行不行，我实在听不下去了。”钟驰摘下耳机，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正帮自己改听抄的陆川。

　　“不行，错那么多，还得练。”陆川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被摘下的耳机，又看了看钟驰，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戴上。

　　“唉，不想练。”

　　“快点。”

　　“不要。”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一会儿后，陆川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拿起耳机，“小飞棍来喽。”。

　　虽然知道陆川大概率会提这件事，但这种发展完全是钟驰没预料到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早转到一边写作业去了，只是露出来的耳廓还有些红。

　　“学霸，再说一遍好不好？”钟驰起身挪到陆川对面，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满脸期待地看着仍埋头奋笔疾书的陆川，“说嘛说嘛。”

　　“找贺岚去。”

　　“算了吧，听完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不是听不够，还让人家再说一遍。”

　　“那还不是为了...”钟驰用手肘撑在桌上，凑到对方耳边继续道，“让陆学霸能好好学学。”

　　“钟驰！”陆川顶着红透的脸颊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词穷地抛出一句“死狐狸。”便匆匆离开。

　　“陆川。”

　　“怎么了？”因为钟驰平时总学霸学霸的叫，很少正正经经叫自己的名字，所以陆川停下笔，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

　　“你...你有没有想过去参加校园歌手比赛？”钟驰难得地有些磕巴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捻搓着绷带。

　　陆川显然没想到钟驰会提这件事，等反应过来后她笑着用笔尾戳了戳对方的脸，“我唱歌很难听的，你是不是想再找个理由笑我？我可不会上当。”

　　钟驰闻言松了口气，随后抬手将笔压下，认真地看着陆川的眼睛，“我是认真建议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又没听过，为什么要这样建议。”陆川避开钟驰的视线，下意识地咬紧下唇。

　　其实路过展板的时候，也会刻意放慢脚步，在琳琅满目的海报中寻找感兴趣的活动，可即便再喜欢，最后也不会去参加。陆川没有忘记，当自己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报名参加话剧表演时，那位负责人鄙夷的目光。

　　“抱歉，他们说，不想跟脏东西一起演。”

　　在尖锐的哄笑声中，她平静地接过自己的报名表，抬手撕碎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任何期待才对。

　　“昨天，我看见你一个人在打扫卫生...”钟驰看了眼陆川渐渐冷下去的目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右手臂上的固定器已经拆除，再有半个月，钟驰就差不多恢复了，所以她去找班主任，申请下午后两节课外出进行训练。因为高一的上学期她到处飞去参加比赛，班主任见到她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好不容易逮到，便又拉着她做了一堆思想工作，话里话外都是劝她还是以学业为重，把滑雪当个爱好就行。

　　钟驰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脑袋又晕又疼，等回教室收好东西后，已经快晚上七点了。虽然知道陆川这个点大概率已经回去了，但钟驰还是慢慢朝对方教室走去。

　　钟驰的确运气好，碰到了还在打扫教室的陆川，但她看着值日表上四个人的名字，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教室里的情况，用一片狼藉形容也不为过，而且到现在还没打扫完，除了组员跑完以外，还因为一直等着其他人走完才开始吧，不然刚扫干净，那些“磨磨唧唧”的人又会“随意”丢下些东西。

　　介于上次在卫生间的经历，钟驰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去帮忙，而是靠着墙，隔着玻璃默默注视着陆川。

　　“Sometimes I just need a light”

　　“If I call you on the phone”

　　“Need you on the other side”

　　广播里放的是关站前的最后一首，因为是自己喜欢的歌，所以陆川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便跟着调调哼唱起来。

　　“When you\'re screaming, but they only hear you whisper”

　　“I\'ll be loud for you”

　　“But you gotta be there for me too”

　　课桌上的保护漆映出粉紫色的云，这般看过去，像极了日落时泛着波纹的海。她想，如果陆川是用歌声吸引船员的海妖，那她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钟驰，你是在同情我吗？”陆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不过不太巧，我很讨厌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我。”

　　在谣言四起的漩涡里，跟别人建立正常平等的联系都是一种奢望。

　　“不是的，陆川！”虽然在抓住对方手腕的那一刻钟驰就觉得自己的举止不妥，但她不敢放，“你的每一面对我来说都充满吸引力。”

　　“所以，不要再被他们困在灰暗里。”

　　你心底的嘶吼，我听到了，所以我会陪着你。